7、第 7 章 夜子（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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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夜最近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人不对劲。
镜子内的自己喜欢绷着脸，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而忻夜本人由于拥有美满的家庭、热心的同学朋友和健康的成长经历，嘴角常年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试了很多次，确认了不是镜子的问题后，果断报了警。
“你没刷到过那种帖子吗？”
生物课下课，坐在前桌的同学连沐云直接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趴在他桌子上：“因为觉醒了某些特殊能力，被研究机构抓走解剖……哪怕是官方也不能完全相信！天哪，在超越正常伦理的力量面前，谁都无法保证一定不会跨过理智的界限吧。”
连沐云是他在学校里玩得最好的朋友，同学里，这件事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说，忻夜，你怎么就、一下都不带犹豫的啊，真就直接报警啦？”
忻夜把课上讲完的卷子卷成纸筒，给他的脑袋来了一下。
“我看你是营销号看多了吧。”
“如果连官方都不能信任，那我一个普通人，就算藏着掖着，也迟早会陷入危险的。”
“而且，哪有你说得那么离谱，还超越伦理的力量，只是镜子里的人动了动，说不定是我得了视觉或精神方面的病，没有别的人得过呢？”
忻夜越想越认为自己说得在理。
可连沐云好像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去做过全身检查了吗，视力和精神都很正常吧？排除生病，我感觉你身上的问题只剩下一种可能……异能啊，完全就是觉醒特殊异能的征兆啊！唉，我说，警察叔叔真没和你联系，派人接送你上下学保护你吗？”
他说得信誓凿凿，忻夜都差点被带偏了。
可惜。
“抱歉，没有，今天不是我值日，我就先走了。”
他打破连沐云最后的幻想，把课本和作业整理好，塞进书包：“没有警察保护，爸妈也没空来接我，我就先一、个、人回家啦。”
为了反驳，忻夜故意把“一个人”这三个字咬得很重，他将书包往肩上一背，顶着连沐云幽怨的眼神，步伐松快地开溜了。
今天值日的连沐云虽然对他“堵上耳朵”的态度不满，但人都要走了，他也不至于死皮赖脸地纠缠。
“那、你、走、吧——”
“路、上、小、心——”
忻夜跑得快，话他是听不见了。
连沐云想着忻夜说自己一个人回家，抓耳挠腮，终究还是没忍住，抓起手机给通讯录里的某个人发了消息。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的人立马回了个“ok”，其他同学经过他身边，他匆匆收起手机，动作刻意得不能再刻意了。
“连沐云你怎么还坐在位子上，值日生里就你没开始干活了。”
“等一下马上好！好了好了我来啦。”
——
忻夜平时是和连沐云一起回家的。
这会儿一个人走在最熟悉的街上，从人流中穿过，心里有种古怪的空落感。
他倒不是突然觉得“寂寞”了什么的，只是刚上高中那会儿，连沐云是第一个主动来和他打招呼的人，然后两人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好友，既然是朋友，连沐云提议“我们一块儿回家吧”“报同一个社团吧”“一起去游戏厅吧”之类的事，他也从来没拒绝过……
虽然是极正常的情况，但一个人回家这件事，居然是上高中以来，头一次发生。
顺带一提，除了连沐云，其他人都和忻夜保持着一种友好礼貌但并不亲近的关系，因此，连沐云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像被做局了一样。
不不不，太矫情了，不能这么想。
正当他把一切归咎于心智不够成熟时，路边游戏厅内传来的吵闹声拉断了他的思绪。
有个和他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和朋友结伴笑闹着进去，那种吵闹声他很熟悉，是射击游戏里开枪的响动。
忻夜被一个趔趄带得停下来，看着那扇学生进进出出的门，有些出神。
他和连沐云路过这间新开的游戏厅很多次了。
从没进去过。
连沐云家境富裕，从小培养了射击的兴趣爱好，他说自己现在为了专注学业，也为了保护视力和手腕，已经不太玩射击，家里的靶场落灰了许久。
放弃是放弃了，但瘾会时不时冒上来，玩游戏握得到底是手柄，和手指扣在扳机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看到学校附近新开业的游戏厅里有最新的射击玩法设备时，他眼中闪烁的兴奋被忻夜一览无余。
“我们去试试吧！有我在，包你三分钟就能上手，可好玩儿啦。”
结果就是忻夜用作业太多当理由，婉拒了他。
等忻夜回过神时，人已经被推搡着站进了店里，他今天走得早，离家里开饭的时间还有好久，来都来了，要是明天和连沐云路过这里，不需要对方教，他们能随便地来上一把游戏，也不会浪费很多时间吧？
朋友是否会感到惊喜呢？
思及此，他挑了挑眉，临时做出了决定。
忻夜第一次用自助的机器换代币，点击屏幕的样子很生疏，搞得后面排队的人一直用咳嗽声不耐地催促，换好代币，他直奔射击游戏设备的摆放区，游戏厅客流火爆，立刻玩上是不可能的。
他想找到排队的队伍末尾。
但找不到。
这块地方的人，好像有点多过头了。
忻夜才发现，这边根本没有什么队伍，大家围在一起，是在围观正进行的游戏比赛，他费劲巴拉地挤了一会儿，勉强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背影，出乎意料的，其中一个，是在门口撞到他的人。
不对，另一个人他也认识。
“诶，那不是冷衔叶嘛。”
忻夜旁边站着的学生已经替他报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冷衔叶，和他同校同年级中，最出名的学生之一，优秀的外表、名列前茅的成绩和深不可测的家世无一不为此人的形象添加上耀眼的光彩，又因为行踪神秘，经常只出现在校园传闻里。
他没别人那么爱脑补，但有瓜摆在面前，他也是乐得吃上一口的，三好学生来游戏厅和人火拼，多稀奇的事儿啊，放小说里高低能写个一两章。
忻夜稍稍垫脚，努力地想看清他们的操作。
他来太晚了，游戏进程已经过了最火热的阶段，冷衔叶正在收尾，他一步步把对手逼入死角，游戏内另一方操控的人物惨叫连连，只因要躲冷衔叶，他就得不停往后退，而往后退、也就是移动，就会被再一次击伤。
待血条清空，那个人气得抬手就要把游戏枪往地上砸。
冷衔叶制住他。
“砸了要赔钱，给店家添乱。”
“道歉吧。”
大概是因为冷衔叶的脸太有威慑力，那人真的放下了手，梗着脖子给他插队的人道歉了，说完就羞愧地跑出了店。
冷衔叶没多大反应，准备开下一把，反而是被他帮助了的学生，在目睹过他大杀四方的样子后，不敢上前坐上他好不容易排到的位子，来一把游戏了。
其他人也同样，甚至默默退出了一个小圈。
谁敢和冷衔叶比啊。
玩游戏当然是来找开心的，早知道会输的比赛，玩起来还能高兴吗？
忻夜看这群人退着退着，都给自己顶到最前排了，感觉有点好笑。
他也不退，而是大大方方地上前，来到冷衔叶身边。
“这个，币要投哪啊？”他问。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嗯。
重在参与嘛，输了也不怕的。
冷衔叶盯了他两秒，指了一下投币口在哪，忻夜像换代币那样，又慢慢吞吞地开始摸索拿枪的姿势，适应屏幕视角。
其实他也没浪费太久。
冷衔叶一言不发地等着他。
游戏终于开始，举止疏离客气的冷衔叶进入场地后，却没了现实中的克制，杀气四溢，这场比赛的结果没有悬念，最后忻夜不出意料地输了，不过他半点气恼的样子没有，打完反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冷衔叶说：“谢谢你。”
币花完了，任务完成，他又背上包，走了。
到门口，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回家了，没想到一个女生把他拦了下来。
有只猫在她脚边蹭，忻夜来了，又换了目标，在忻夜脚边转圈圈。
“……你是忻夜吧？”
长发女生自来熟地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刑月，我们是同一年级的同学，要说见没见过的话……我们在年级榜上见过。”
她经常出入老师的办公室，忻夜对她并非完全没有印象，于是打了招呼。
这一会儿的功夫，冷衔叶也从游戏厅出来了，他自然地从刑月手中拎过两个人的书包，站在她身后等她聊完，又把游戏厅里发生的一切向她报备了一遍。
“难怪出来晚了。”刑月说，“抛开意外不谈，我们三个还挺有缘分的，不是吗？我和冷衔叶今天是特意走这条路想去前面的文具店看一看的，忻夜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都这么说了，忻夜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便应下来。
小猫蹲在他们边上，一看人要走了，立刻迈步小跑跟上。
到了文具店，刑月说自己要找的文具在里面的柜子上，把自己的男朋友和忻夜丢在外头就走了，躲到里侧，她拿出手机。
【搭上了】
【明天呢？我们一起走吗？】
学校内，刚走出教学楼的连沐云单手插在口袋里，敲字。
【嗯】
【按易教授的猜测，如果忻夜的异能觉醒原因真的是所谓的‘孤独’，那现在，只有我们能在研究所的监视下，救他了】
异能、研究所、觉醒……难懂的人类言语落入角落里猫的耳中，只能让它舔舔爪子。
可这些东西，又织成了另一张灰暗的大网，落在无知无觉的少年头顶。
刑月不在，冷衔叶独自一人难以应对冷场，他艰难地试图开口说话，却被忻夜抢先一步。
他在并不亮堂的小店里，依然能对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人，展露出友善的笑。
“你的游戏玩得很好。”
他为别人的靠近，感到由衷地开心。
“可惜放学路上这段时间有点短，明天我们在学校里，还能见面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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