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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年篇 第一章 羊相 女孩名叫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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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名叫金铃,十年前在一个雨夜突然来到这个村庄,一同的还有一位独臂女子,一条腿还瘸了,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女孩在她怀中却是不哭也不闹,满天的惊雷也毫不在意。
木琢起夜,听到屋旁微弱的呼救声,将她二人接入了这个村庄的生活。
第二天,木砥被安排去修理屋顶,昨夜风大雨大,主房和旁边的灶房屋顶都有了不少破损。木琢作为家主负责去打猎,顺便看看有没有干些的木柴捡回来。一位妇人早早将柴铺开晒着,手中镰刀正割着草,一旁有个三四岁的男孩正踢着石子玩。
“仁仁消停些,等会鞋破了,娘可没功夫给你补。去抱些茅草来,你哥的草快用完了。”
被叫做仁仁的男孩一摇一晃蹦跳着跑开了。妇人割了会草,便已经喘起了气来,她吃力地找了个树桩坐下,抚摸着自己挺起的肚子,她的第三个孩子即将来到这世上了,“唉,你也饿了吧,你这女娃不知是谁家的,真是可怜。”妇女将女孩从背后的布兜转到面前,拿手逗了逗她,开始喂起来奶来,“如今到了我们家,看你的样子长得真是漂亮,怕是哪个大户人家的,来我们家却是要吃苦了。人这命啊,出身好吧,还会遭那灾,无福无祸也挺好的。”
喂好了奶,妇人摇着女孩哼着歌谣:“日暮兮初晴。天灼灼兮遐清。披云兮归山。垂景兮照庭。列宿兮皎皎。星稀兮月明。亭檐隅以逍遥兮盻太虚以仰观。望阊阖之昭晰兮丽紫微之晖焕。”妇人动作慢了下来,喃喃道:“失我焉支山……”
“哇!哇……”突然传来的哭声打断了妇人的哼唱,却是被叫作仁仁的小男孩拿了一大捆草,看不到路摔到了一旁的水田里。妇人放下女婴,将小男孩拉了起来,顺便抓起掉落的茅草,“这么重?!”
安慰好小男孩,将草放到了屋子旁,“木头,屋顶吃了饭再补,先下来烧粥吧。”妇人对着屋顶上皮肤黝黑的八九岁的男孩说道。她正准备再去割些菜,叫仁仁的小男孩一把抱住了她的脚。
“唉。”妇人取了一根草,将小男孩绑在了身上,“抓紧娘,别掉下去了。”随后麻利地割起菜来。
等粥快烧好,木砥将菜放了进去,妇人已经将小男孩的裤子洗好了。木砥和妇人跪坐着,小男孩光着屁股在一旁左蹦右跳,还时不时瞧瞧母亲背后的女婴。匆匆喝完粥,木砥又上了屋顶,妇人将温热的粥端给了受伤的女子。女子目光呆滞,见有人过来,慌乱地挥着手,嘴里发出怪声,来人又走进了一步,女子又缩起了身子,躲入角落,牙齿打战,目光躲闪着又不时瞥向来人。
“妹妹你是遭了大祸了哇,别怕,姐不是坏人。你现在受了伤,需要吃些东西,好好休养。”说话间妇人又前行了一步。
女子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惊恐,她左手前推,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出现,将妇人轰飞出了屋子。
“啊!”妇人发出惨叫,与此同时,女婴胸前的长命锁白光一闪,妇人轻轻地侧着身子落在了地上,“嘿哗!”女婴发出了笑声,“哒。”粥碗也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妇人忙窜起身,查看女婴的情况,“你这娃娃倒是经得起风浪,我都吓死了,你还咯咯地笑。”说话时妇人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嘴唇已变成了紫色。她又捡起一旁的粥碗,看到碗中的粥还很完好,不可置信。
“噗!”屋内有物体落地的声音,妇人犹疑不定地进了屋,却是女子摔落在了地上,她怔怔地靠在了床边,手在不断缓慢地抚摸自己手臂缺失的地方。
“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喉咙动了动,突然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渐渐她的声音变成了嘶吼,吼声中带着灵力,妇人无法再待下去,将粥放下便离开了屋子。
吼声已持续了盏茶的时间,家中的动物早已闹翻了天,它们先是一同吼叫;一会后便成了呜咽;然后开始左冲右突,想要从圈子里逃出去,遍体鳞伤也不愿停下;再之后它们又不再发声,只是身体不断地颤抖;最后它们把头压得死死的瘫在地上失禁了。
声音突然消失了,屋内传出呜咽的声音。又过了一息,女子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声时断时续,先强后弱,停下之后又会起个高亢的头。
“咩!”连续地羊叫声将大家从混乱中吵醒。
“娘,羊的羊水破了!”木砥的声音传来。
妇人来到正屋侧面的棚子,三只羊缩在角落,旁边一只羊倒在地上,轻微地颤抖着,身下已经有一小滩泛红的液体。
“木头快去烧水。”说话间妇人冲进棚子,将羊抱了出来。妇人拍了拍羊,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整个羊的身体也有些冰凉,她又冲进房中拿出菜刀,接着便开始磨刀,她的手略微有些颤抖,汗水从额角渗出。刀磨得很仔细,水烧好了,妇人又拿出蜡烛将刀刃完整地灼烧了一下。她左手拿着刀慢慢走向昏迷的羊,用袖子抹掉了汗,蹲在了羊的旁边,小心地将羊翻了过来让肚子朝向阳光。她拿起刀,正要下手,突然又将磨刀时用的冷水一饮而尽。
“咳咳。”因为喝得太快而呛到了。
咳了好一会,妇人再次拿起刀,突然她又把刀放下,将叫仁仁的小孩赶进了主屋,“仁……砺,今天你要作一天大人了,看好妹妹,不要乱跑,知道吗?”小男孩看着母亲点了点头。
关上门,妇人又拿起了刀,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四方创世大神王,五行执掌大神官,巨木繁盛之神……等一切神,诸神保佑——羊母羊子都能平安。”
她终于又蹲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下手……
“咩!”羊醒了,羊迎起脖子,腿也用力一蹬,试图起来,可惜太过虚弱,随后因为疼痛不停乱蹬着腿。
妇人被羊的突然醒转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只记得眨眼和呼气。一息后,她的左手动了一下,碰触到了汗湿的刀柄,回过神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直到嘴里发出嘶的吸气声,再次慢慢爬向了羊。她的手搭上了羊的身体,羊更加慌乱了,耸动的幅度变得更大,血也随之一股一股地涌出。
“啊!”妇人知道必须下手了,她大喊一声为自己壮胆,准备一刀就将羊的肚子划开。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将妇人的手抓住了,这手很柔软,但又拥有不可置疑的力量,任凭妇人如何用力也未动分毫。随后一抖,妇人紧握的手就轻易地被抖脱了。接着两指抓刀,轻抚了羊的脑袋,然后在上面停留了一会,羊瞬间就安静,而后睡去。手再次握住刀,还未看清,羊的肚子便已经打开,一只小羊羔没有声响地滑了出来。
妇人此刻才回过神来,眼神慢慢朝上要望向来人。
“小羊气管堵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一个悦耳的女声。
“好,啊!好!”妇人低头应道。再抬头看时,只剩一个单薄的背影即将缩回幽暗的屋里,却是昨夜救助的女子拄着一根木棍刚才出的手。
妇人手脚再次利索了起来,清理完小羊,看了看母羊的伤口,“哎,这刀真是利索,平整还短,这切菜肯定是一把好手……”她立马住了嘴,清理了一下伤口,便仔细地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