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说放手》蔡虞真

4、往事难忘（1） 从前的故事

　　男子名叫苏海，女儿苏筱舞，离异单身，关于他的故事，要追溯到十八年前的仲夏。
　　十八年前的夏天，还是无名画家的苏海结束了自己失败的婚姻，受不了清贫的妻子毅然决然地离开共同生活过九年的丈夫，她拿走了她应得的所有东西，唯独没有带走筱舞。
　　十八年前的夏天，苏海第一次遇上了齐梦语的母亲莫如佩，沉默善良的莫如佩，上天在她尖尖的鼻尖上点过一枚精小的痣，眼神清澈得彷如一眼泉水。就在他们的相遇的瞬间，苏海记住了她。
　　正因为如此，苏海几乎天天都会牵着幼小的筱舞光顾她和母亲的馄饨摊，不仅仅是为再次见到他记在心里的人，也是为品尝莫如佩亲手做的美味。
　　虽然苏海明确地知道莫如佩是个有夫之妇，是个年轻的母亲，但他总是不能将她忘怀，他知道，他爱上了她。
　　在他思量许久后，他带着筱舞再次找到了她。
　　“每天忙来忙去，很辛苦吧！”苏海说着提起了打包带走的一碗馄饨。
　　莫如佩拂去眼角的发丝说“辛苦倒是辛苦，习惯了。”
　　“怎么不见你带孩子出去玩了？”苏海问道。
　　她忽然停下手里的活，朦胧地，呆滞住的眼睛里有泪花在打着转：“小语,他......”
　　“小语他怎么了？生什么重病了吗？”
　　“他前段时间发高烧，我和他爸疏忽了没有发现，到了医院赶快打了抗生素，结果搞得他烧退了，可，可耳朵再也听不见了。”她轻声诉说着，泪珠经不起她哀伤的颤抖划过了面颊。
　　“怎么会......”苏海不禁感叹了世事的无常，齐梦语，那个聪慧的孩子居然就这样遭受了莫大的不幸，他又低头慈爱地注视着怀中的筱舞，理智的他此时也不禁想祈求上天让筱舞平安地长大。
　　望着她淌着泪水的面颊，苏海从口袋慢慢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
　　她颤声的感谢和干涩的嗓音如同两把匕首刺痛了苏海的心，他心痛地看着她脸上不该出现的皱纹，默默地作出一个决定。
　　他决定放手，他不想打乱她的生活，更不想使她因自己受到他人的责难，他只得在一旁安静地支持她抵御命运的捉弄。
　　也就在那天之后，苏海抽出一部分的时间带着梦语到自己家中教他绘画。
　　苏海知道，他是贫穷的，他没有多余的物质去帮助莫如佩，或许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抚慰梦语的创伤去减轻她负担的重量。
　　梦语没有拥有听觉的权利，但是自身的代偿功能却是他逐渐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出奇地透彻，出奇地敏锐，似乎能捕捉到全世界的美好，也是这双眼睛和他细腻灵巧的双手，让苏海发觉到梦语对美术独有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