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看烟火静候君》淮杏仁

9、玖

　　“他就是你那个读书时候就惦记的白月光？”
　　目送辞映闲离开后，突兀的一道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君珥没有回头，点了一根烟： “嗯。”
　　“虽然吧，他长得却是有点太过漂亮了，跟个姑娘似的。”
　　对方不在意他的冷漠，八卦地凑了过来，“你看着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啊，这背后一是还有个我不知道的惊天地泣鬼神的青春疼痛文学！你俩是谈过后来分了？还是双向暗恋的同桌或前后桌只是苦于世俗的眼光不敢坦白心意？再要么是受尽欺凌与排挤的你纯单恋众星捧月的他？”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去写小说的天赋。”君珥垂下眼帘。
　　“萍水相逢而已。”
　　“但是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一辈子都要烂在那个地方了。”
　　他恍然惊觉，原来那夜的小丑和那段狼狈混乱的日子已过去近十年之久。
　　一一一一一一时间跳转到十年前一一一一
　　冰冷厚重的大门前，他哭喊着，怒吼着，歇斯底里，哀求着她开门。
　　而里面暖昧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许久后，他累了，靠着门的身体松驰 ，滑坐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弯，他甚至疲于去怨怅谁，去思考为什么世界上家境幸福上的小孩那么多，偏偏他就不是。
　　“好歹…把我的小熊还给我啊…”他叹息似的自言自语。

　　那个时候他才十六七岁，高中，是一个还不懂怎么掌握情绪的年纪。
　　他爸不知道跑哪去了，媒人给他妈介绍了一个男人，叫李什么亮，据说家里有个病得快死的老婆。等唢呐一响他妈就能进门了。
　　记得他外婆那时还经常打电话来试探他:“小珥喜欢李叔叔吗？要不要他做你爸爸？”

　　后来门还是开了，母亲拿衣物遮住了关键部位，神情尴尬：“小珥，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床上，那个叫李什么亮的赤裸着上身，盖着被子在玩手机，半点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这个打搅了他兴致的闯入者。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走了进去，从一地凌乱的衣裤中动作轻柔地抱出了那个破旧的小熊玩偶——那是他十岁生日时的礼物，他很珍惜。
　　和他有一样的名字，叫小珥。
　　小熊身上到处都是补丁，眼睛是勉勉强强缝上去的纽扣，再也看不出它最初光鲜亮丽的样子。
　　像她的爱一样会褪色。
　　“真是的，多大的男孩子了还玩布娃娃，”出去后，他听见男人抱怨，“在门外哭得要死要活的，真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