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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唤泳溦 小白郎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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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汝小字泳溦,是及笄后哥哥给取的。谷雨这天出生,算命先生却算出此女子五行八字缺水,且儿时乐汝险些命丧火场,于是及笄后,乐清便取泳溦为乐汝小字。
泳是畅游;溦为小雨。
十年前,乐家一家还尚未常住京城,而是在余杭的乐家老宅里生活,当时一家四口生活和美,老爷乐鹤龄善于经商,家里经营着余杭最大的香水行,他为人厚道,交友广泛;乐夫人梅丹云贤良淑德,虽不是出自高门大户,但也行为得体,温婉大方,一双儿女承欢膝下,日子过得幸福快活。
乐鹤龄与梅丹云老来得女,哥哥乐清大妹妹乐汝十岁,一家人对这个小女儿是百般疼爱,几乎是欲求必应。彼时的乐清已显出过人的经商才能,乐鹤龄在对外应酬时总让乐清伴在左右,有意让小子早日接管香水行。
小女儿乐汝则喜欢跟着母亲,看母亲侍弄花草,绣花绣鸟,品茶读书,弹琴绘画。
父亲稳重,母亲慈爱,儿子聪敏,女儿可爱,手里有着自己的营生,收入可观,家宅安定,六畜兴旺,那时的乐家真是街坊艳羡的对象,可这一切都被九年前后院的那场大火吞噬。
那日晚间,乐清奉爹爹命令前去盘点香水行,却在在中途接到小厮来报家中走水,乐清赶到家里时,后院的丰雨阁已是一片废墟,乐家老爷,夫人以及小妹的贴身奶娘身死,只剩三具焦黑的尸首。小妹乐汝被管家乔伯救下,由于过度惊吓昏死在一旁。
一夜间,人人艳羡的乐府只剩下了尚未成年少子和小女。小乐汝昏迷七天后终于醒了过来,由于过度惊吓,年龄太小,加之痛失双亲,原本活泼开朗的小乐汝三魂仿佛丢了七魄,白天食欲不振,无精打采;夜里常常梦魇,夜不能寐。久而久之,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三年守孝期过,时年二十一岁的乐清将余杭生意理顺后交由乔伯暂时打理,便带着小妹乐汝北上京城拓展事业,一方面为振兴家族,继承父亲遗志;一方面为在京城遍寻名医,治疗乐汝的消耗之症。
现如今在乐清身边,便只有乐汝这一个亲人了,他无论如何不能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
看着方才倒下的乐汝,乐清眉头不展,吩咐下人道:“久荷,将小姐仪容整理稍作整理,放下纱帐,我方才唤柏叶去请白郎中,看时辰应该快到了。兰香你们几个去将屋内与院内收拾干净。”
“是。”大家齐声答应,忙起手中活计。
一炷香时间恰好收拾完毕。
刚收拾完,就听柏叶大喊:“老爷老爷,白郎中来啦!”
“快请进来”乐清忙起身迎接。
“云谏,有劳,小妹今日突发急症,需你赶来看看。”
白郎中名曰云谏,是京城行医世家白家后人,白父白正明曾是宫中御医,医术精湛,仁心仁术,名震京城,除了日常接诊外,宫里和京城的达官贵人也常邀其去诊疗,医术高超,可见一斑。
小子白云谏得父亲真传,少有名声。
七年前乐清带着妹妹来到京城寻这白家掌门人白正明瞧病,偶然结识了这位白家二公子,乐清虽长白云谏四岁,但二人却也相谈甚欢,互相欣赏。当时白云谏虽懂得药理,但年纪尚小不可独立行医,直至年及弱冠才从父亲那里接下医治乐汝的任务。
“乐兄勿急,我已知晓,路上柏叶与我说了大概,我先试试脉象如何。”说着便坐在床边,搭起脉来。
不多时,白云谏收起脉枕,对乐清说:“无甚大碍,泳溦这是急火攻心,血气上涌,一时间乱了心神,需要静养,待我开些药煎来给她服下。”
“小妹今日不知为何突犯癔症,听下人说她一直喊着‘这不是她的身体’,房里一应物件也被砸的所剩无几,平时小妹总是性情温婉,这突然的不知是为何?”
“长久吃药又不见好,最难过的其实是病患本身。泳溦这是消耗之症,乐兄与我心下都十分清楚,自打你带着她见我那日,这已过去六七年光景,光靠吃药吊着这半条性命,换谁谁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今日又是她十八岁生辰,看着屋外的雨再想想自己的身子孱弱,想必一时间伤了心神,急火攻心了。”
“唉,这些年过去了也不见好,只见她日渐衰朽,我心下实在痛苦。”
“说到底她这还是心病,儿时亲眼目睹了那场惨剧,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三个人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些年她应该都活在自责和惊恐之中,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换做是你我这样的大老爷们也未必能坚持下来。也多亏了你这位哥哥尽心,再难找的药材你都寻来,看到好吃的东西第一时间带给小妹,才让泳溦一直坚持到现在,所以乐兄勿要自责愧疚。”
“谢云谏你体谅,话虽如此,可我不能再失去这个妹妹了,她就是我活着的全部希望!”
“我明白。”
白云谏拍了拍乐清肩膀道:“我刚给她开了副苏香散,有散寒祛风,理气和中之功效,药性不大,也不冲撞其它方子,我唤小厮随后送到府上给泳溦煎来服下,几个时辰就会苏醒。她这病啊,关键在于解开心结,自我疗愈。身体康健强壮,自然也就药到病除了。”
“是啊,关键还在于自己心思疏通,待她醒来,定要好好保护,谨遵白老先生医嘱,不让她再受外力侵扰,安心静养才是。”
“此言差矣,乐兄,这一点我可不同意我爹的意见。我认为,泳溦虽是消耗之症,可消耗之症才应多多见人,多多吹风才是。人气旺了,身上才有活气;而且此时正值谷雨,暮春意正浓,没有初春的料峭,也没有夏日的骄阳,这春风啊,安全的很。”
“可白老先生说要好生将养才好。”
“我爹说的也没错,他是怕泳溦寒气入体,染上风寒,让本就虚弱的病体再受折磨。只不过,如今这春风和煦,草长莺飞,一年里哪还有如此和谐之际,此时就应多吹吹风,换换心情也好。你说说每天闷在这房里,不是看你,就是看身边的丫鬟小厮,换你你早就待不下去了!”
乐清抬头看看这一方天地,这房间虽然宽敞不至于逼仄,可每天就待在这屋瓦下未免不让人郁结,三天五天可以,时间一久,确是难以忍受。
“你这话说的颇有道理,其实我打心里也想要带泳溦多出去走走,大好的春光不赏,身上总也感觉少些暖意,总闷在房里孤身一人,难免多生愁思,只是,不知去哪里才好?”
“谷雨三朝后,牡丹正当时。三日后,京郊百花山房会有谷雨赏花会,京城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都会在这一天去再赏春光,以别春日。”
“对对我都忘了这里,我们香水行的鲜花百草不仅在芳泽园订购,也和百花山房多有合作,早就听闻那里每年的牡丹花会都会人潮如织,摩肩接踵,一直想去共赏春光,总也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今年且就去游它一游,不知云谏兄可愿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