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翩翩》苍冰

1、第 1 章

　　在我们的国家里，每个人必须在刚出生的时候种上一株樱花，在16岁的成人礼上那株樱花会开第一次的花，花色却是因人而异的，每种颜色预示着每种命运。
　　紫色，高贵典雅，那类人今后会达官显贵；蓝色，深沉忧郁，那类人比较难成就事业；绿色，生命复苏，那类人将从事救死扶伤工作；黄色，享禄富裕，那类人在金融方面会获宜非浅；橙色，丰厚收获，那类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很少是黑色，消失灭亡，它代表那个人不久就会死亡；……几乎看不到的是白色和红色。白色代表拯救一切，是守护，是被认为救世者；红色代表能焚毁一切，是革新，是被认为毁灭者。
　　传说，白色和红色常是一起出现的，每隔千年会出现一次。一旦白色花出现，人们都把那人当神一样崇拜，一旦红色花出现，人们必定会将那人处以极刑。
　　花是一开出来就是红的吗？
　　不是的，据说，起初也是和其他的花一样有着普通的颜色，但是花色是会慢慢变的，就和随着年龄增长黑色的花也会越来越多一样的道理。
　　那会出现两三棵的红的或是白的樱花树吗？
　　应该不会，传说中每一千年才只出现一株，不管是白色的还是红色的。
　　我好奇的听着祖母的话，半信半疑。在我的成人礼上，我终于看到我花开了，是紫色居多，父母都异常的高兴。可是在一周后，好像是一夜之间全白了，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纯白纯白的，没有一点的杂色。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全变了，我走到哪都能感到与以前不一样的眼光，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哭泣。我看着我的樱花树，我相信在其他地方一定会还有那么一棵白的，我一直那么坚信……
　　我悄悄辞别了故土，朝着东方，那个有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行了，阳光好炫目……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竹榻上，这是个简陋的小木屋。我这是在哪儿呢？我朝窗户外看，是一个美丽而简小的村落，有一个少年朝这儿走来，应该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吧。
　　你终于醒啦，你睡了整整有两天了。
　　两天？对了，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在路边因为过度缺水昏倒了，我发现你后，就把你带回来了，你只要都补充水就没事了。
　　他的眼睛好清澈，真的，就像我的樱花一样纯洁。
　　你有樱花树吗？
　　有啊，前几天刚开的，可是因为一场大雨，一夜之间几乎全部都凋谢了，到现在一直再没有任何花朵的迹象。
　　是嘛，真的好可惜，那能告诉我你的是什么颜色吗？
　　是……白色……
　　真的？我高兴的从床上蹦下来。
　　我去看过他的樱花树，真的是一点花也没有，就像是成人礼之前的景象，有的只是几片叶子，我在树旁的湿泥土里看到一片烂了一半的花瓣，是白的，纯白的，他没有骗我，已经过了一周了，残留的花瓣居然没有褪色。我悄悄把那个花瓣和带着的自己的花瓣放在一块儿保存好。我抬头看着挂了满叶子的树枝，祈祷能早日开出鲜艳的花。我知道他是这个村子的医生，能医人但不能医树。我每天都去看他树，每天都是一个样子，一点开花的迹象也没有。
　　一天，我拿出我的花瓣开，结果我惊奇发现，旁边那个烂了一半的花瓣完全的“康复”了，我好激动，跑到他的树底下，也许把我和他的两片花瓣埋在了树根旁边，树上的花朵也能跟着复活。我祈祷着，想让树早点再开花。几天后的清晨，我被他摇醒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告诉我，他的树又开花了，一树的白色，他拉着我的手带我去看。我看到了，和我的树一模一样，树浑身透着晶莹，美丽极了，就是他的树了。他是个在村子受全村人喜欢的少年，他救助人从不计较，对每个人都一样体贴关怀，他的眼睛笑起来一弯的，干净又清澈，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他问我，能不能不走，留下来和他在一起。
　　我答应他不走了，要留在他身边，一直一直的……
　　其实那天，我看到他洁白的花很高兴，高兴之余又不免有一丝的担心，因为我看到在众多的白花丛中，夹杂一朵红色的花，浅浅的红色，并不是很醒目的。我预感好像有不幸的事情会发生。
　　第二天，我和他一起上山去采草药，山上奇石嶙峋，我一不小心踏空，滑了下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可是两个人重心不稳一起滚下去了，我只感觉得到他紧紧抱着我，不让我受伤，我的头一沉什么意识也没有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被人绑在山洞中，明火在跳跃，像黑暗中的妖精。是山匪，我想我们肯定凶多吉少了。那群山匪拿着刀靠近我时，我开始反抗挣扎，可是人太多了，我再也没力气挣脱没力气呼喊……在我晕过去时隐约看到他的眼中燃起了怒火，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被他生生挣断，殷红的血顺势着绳子滴了下来……
　　我再度醒来的时候，除了他之外的人已经躺在血河中不动了，一个个都面带诡异的神色。怎么会这样子？我问，同时我看到了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血已经浸透了他的全身。我缓缓靠近他，他的眼神涣散茫然。我哭了，紧紧抱他……我的心，痛，痛得都不能呼吸。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走回去，然而村子里的人都挡在了我们的面前。一阵沉默后，村长终于发话了，把他带走，三天后在村子中的广场上处死他。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不停的问村长。
　　因为……村长叹气，伸手指向远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那棵樱花树，满树的浅红色花朵在逐渐的变红，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像是被血浸透过一样，鲜红鲜红的。
　　可是那只是传说，并没有人证实过红色的樱花会带给人们毁灭！就像白色樱花会带给人们幸福一样！他不是救过村子里很多人吗，他不会干出让村子毁灭的事！我恳求着村长放了他，村长一直摇头。
　　眼看着三天后，他被压到广场上。是火刑，被处以火刑的人据说是为了不让他的灵魂再度转生。众多柴火堆在他的周围，他就闭着眼任由其他人往自己身上浇上助燃的油水……
　　不要！我摆脱周围的束缚，冲到他面前，为他解开身上的绳子。为什么要救我？你也会被烧死的！！他无奈绝望看着我。
　　你一个人死的话很痛苦……我说过要陪你的……
　　这时广场上村里的人喧嚣起来，要把我他一起烧死。烧死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过！烧死他们……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村长制止了大家的叫声。不能把救世者也烧死！这一句话让大家包括他和我在内愣住了。他在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花瓣是白色的？
　　你如果要救他，就一定要离开我们的村子！我可以保证你走后，我不会处死他！樱花花瓣作证！这是村长对我说的话。如果被施过咒的花瓣如果变黑就说明那个人死了。
　　离村时，村长告诉我，我的能力是净化一切，要我好好用这种能力帮助别人。出事前几天，村长亲眼看到我用白色花瓣净化了那株怎么都不开花的樱花树，树周围的怨魂和灰暗顷刻间消失了，像被清风吹散了一样。于是村长调查我，知道我就是那个白色花的拥有者。
　　天有不测风云，雨像倾倒下来一样。我一个人在了他的树底下看着满树的殷红，眼睛逐渐模糊了，然后泪水混着雨水啪嗒啪嗒淌了下来。一片红色花瓣飘落下来，停留了在我的肩上。我轻取下来，水珠一滴一滴地坠落在花瓣里，滑来滑去……

　　他们错了，我才是那个毁灭者！
　　我看到手中的花瓣刹那间变成了黑色。我知道，不久后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回到家乡，几个月的流浪生活已经让我疲惫不堪了。父亲、母亲焦急的看着瘦弱的我仍不吃不喝。
　　你见到那个白色樱花的人了吧？
　　祖母……你怎么知道？
　　孩子，有一天你自己会明白为什么的……
　　祖母无奈的表情让我不知所以。但是我现在最不想见的是我的那株樱花树，我讨厌它！！讨厌它是白色的！！我拿起了斧头，走到那株树下，用力砍了下去。一次、两次、三次……惊动了整个村的人。我被人拽离那棵樱花树，我哭着不肯离开，泪水模糊了眼睛，我只看到扭曲了的白色花倏倏的飘了下来，像下雪一样。
　　救世者请救救我们吧！……又是几个月，白色花瓣使我倍受众人拥戴，我成了神的化身……无知的人啊，你们将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号召做的第一件事是，屏除一切传统和偏见，砍伐掉所有樱花树，包括我的那株。所有人愕然，这是当然的，几千年下来的这个旧习俗居然被我这样被称为救世者的一个小丫头废黜掉了。救世者的命令不能不服从，所有人拿起了斧头沉重的砍向了樱花树，倒在地上的树被无情的焚烧着，发出滋滋的抗议声音。
　　这样好了，所有人都不会因为花色的原因被排挤唾弃了。
　　我第二次来到东方的那个熟悉的村子，村长还是没变，看到我时一脸惊讶。
　　我想见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是活是死，我一定要见到。我转达了来意。
　　村长皱眉头，摇头，告诉我，我不可能见到他了，他已经死了。
　　骗人！明明说过不处死他的！尸体！坟墓！在哪里？
　　村长指向原来是红色樱花树的地方。就在那里了。
　　我奔跑过去。樱花树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突起的土堆。我要找铁锹挖出来，把他带走，不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寂寞！
　　我走到他原来住的地方找铁锹，忽然感觉有人一直盯着我看，有点熟悉的眼神。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的！我朝着后窗叫，却没人睬我。
　　我冲到后窗，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了。我此刻知道他没有死，我高兴但是又失落。
　　混蛋！居然不肯出来见我！我就那么让人讨厌吗？……
　　我翻遍整个村子都没找到他的人影。我质问村长，村长恳求我不要再继续找了。我发怒了，我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我下令把整个村的人赶出这个村子，然后把这个村子烧了……火光中，我看到以前在这里生活片段像花瓣一样燃烧着了，周围的村民痛哭嘶喊……我好像做过分了……
　　第二次的发火是因为过一个多月几千个人仍然找不到一个人。我下令把所有医生都抓起来拷问。他还是没有来见我。
　　第三次，我还是没找到他。拷问没用，重金悬赏也没用，我一气之下把所有从医人处斩！我想我一定是被逼疯了。
　　那群医生出斩当天，他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了，他比以前消瘦。
　　你应该收手了，放了那些无辜的医生！他用严厉的语气对我说。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为什么要逼我这样做，你才肯出现。我却心平气和的问。
　　他没回答，靠近我，用他温暖的手按在我额头，我感觉一股气流在抚静我烦躁的心。
　　也许当我第一见到你的时候，我不该出手救你的……他用无奈的语气说。
　　是的，他不该救我的。我知道真正的白色樱花的人不是我，而是他。我只是冒牌的，不，不光光是冒牌的，还是个正牌的毁灭者。我的花瓣是红色的，就在那次我离开他的村子的时候发现的。那时我打开包得完好的花瓣，一片变成了黑色，一片呈现出鲜红色。村长看到我在净化一切，确切的说应该是毁灭一切，只不过，我的能力渐渐变强，能够让人误认为是在净化罢了。而在山上的匪窝里，杀了那帮山匪的人不是他而是我。当时，我晕倒在地后不久，红色的火焰燃遍全身，整个人像中蛊一样站了起来，眼睛血红血红的，整个山洞的人除了他都死于我手……至于他的那株樱花树变成红色，则是因为我的关系。我的花瓣和他的花瓣放在一起时，由于当时我的能力比他的还强大，所以我的樱花能够一边吸取他的白色能力一边将他的花朵染成绯色。他应该知道的，而且应该知道的比我还早，否则他不会放任他的红色花朵不管。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才是毁灭者的？
　　当遇到你的时候，但是不是很确定，当你用怒气杀了所有山匪时候，只有我一个能抵住了你的攻击，从那时起，我确定了你和我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是的，毁灭者怎么可以和救世者在一起呢？可是当我们相遇时，上帝就像在这时得了失忆症一样，居然让身份相反的我们生活在了一起。
　　我的手一挥，两片花瓣飘落到地上。一片红色，一片白色。不用说，红色是我的，白色是他的。我还真是厉害，用“让所有人过上平等生活”的借口烧了所有的樱花树，连我那株也一起销毁，不留任何痕迹，这样所有人都认为我才是救世者。
　　他俯下身拾起了两片还是很新鲜的花瓣，看着一红一白两种颜色，轻轻告诉我：
　　知道为什么你的樱花是起先是白色，后来会变成红色的吗？几千年钱的传说被曲解了一部分，白色樱花每次都应该是成对同时出现的，可以是说是双生儿。白色樱花的确是救世者的标志，但每个人都是善和恶的双面体，救世者也是人。当救世者的魔性滋长到本人抑制不住的时候，会做出违背本人意愿的事，包括杀人。樱花树最好的养料就是血，白色的樱花树贪婪吸取了被屠人的血，花色就因之慢慢变红。而另一个白色花的拥有者却是真正的救世者，他的责任就是要负责净化掉那个恶魔。
　　他把他的故事讲完后，手中燃起了白色火焰，最后的两片樱花花瓣在他手中消失成灰烬。
　　为什么命运那么不公平！为什么我不是白色花的拥有者？！为什么我不能过普通人的日子？！为什么！！
　　我走近他，看见他此刻已经全身被白色火焰包围住了，我知道他是在净化，就像此时的我被红色火焰包围住一样进行破坏一样。
　　当两种势均力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我所呆的整个房子顿时支离破碎，吓坏了周围还在发愣的一群人。
　　我赢了，我的红色火焰完全包住了他的白色火焰。
　　你错了……他缓缓告诉我，眼神那么温和。只看到他手中出现了两片白色的花瓣，白色火焰顿时从他手心中扩大，包蕴住我所能看到的地方。一阵强烈的光线让我睁不看眼睛。
　　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人死的话很痛苦……我说过要陪你的……
　　当所有的人恢复视觉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好像根本就每发生过什么一样，除了我和他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

　　祖母，那是什么花啊？真好看！哇！下粉红色的雪花啦！
　　你祖父说，那叫做樱花，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种起来的啊。我看着天真无邪的小孙女在开怀地笑，又抬头看着满树粉色的樱花。他一定不忍心把所有的记忆都抹掉吧。
　　回屋吧。他微笑的看着我，苍老的他说话还是像以前一样温和，银色白发在风中飘动。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