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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好久不见(1) 无妨,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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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阿萤无事,不过是有个恶奴叛主罢了,移交法办吧,倒是阿萤不孝,让几位长辈挂心了。”南流萤一贯会撒娇,如今加上这一脸病态,便愈发惹人怜爱,饶是沈氏现在也只剩下了心疼。不过她轻飘飘的一句“移交法办”,却是要了幽兰的命,本朝律法素来讲人情,若非重罪,无非就是有钱的花钱消灾,没钱的一顿板子、再关押几年也就自由了,但这恶奴叛主却是属于重罪之列,何况她还杀人未遂,满打满算的,她当被活活杖毙,而且还是一下一下用巧劲儿打在脊背上,虽不立刻没命,但得疼上半天最后痛苦死去,有很多犯人就是经受不住这样的酷刑最后活活疼死的。
不过尽管残忍,但在场的人没人觉得惊讶,因为南流萤在他们的印象里,还是那个会随意草菅人命的刁蛮大小姐,何况她今日的做法依律并无过错。
“芄兰,把镜子拿过来。”南流萤招招手。
南长明夫妇俩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芄兰颤颤巍巍地递了面镜子递给她。
铜镜里,少女一脸尖酸刻薄样儿,丹凤眼、柳叶眉,五官半分少女的样子也没有,唯有那张未脱稚气的脸说明了她的年纪。
南流萤紧紧握着手中的镜子,却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猝然落地,那声音落在她的心里,是她无法忘记的过往——宋玄宸来了。
“倒是孤来得不是时候了,未料到二小姐长得如此昳丽,下手却不含糊。杖刑?有意思!”宋玄宸的声音适时响起。
众人齐刷刷跪下。
前世记忆也蜂涌而至,她质问他玉佩从哪里来的,他答小时候别人送的,她又问那个送他玉佩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吗,他答很重要,于是她便赖上他了。可这一次......
“殿下,好久不见。”南流萤眼神里充满了宋玄宸看不懂的情绪,他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有流转的爱意,但又好像不全是。
宋玄宸看着她,不解道:“你我今日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吗?”南流萤眼睛微眯,“那玉佩挺好看的,可惜摔碎了,挺可惜的。”
“无妨,我想要的已得到,区区一块玉佩罢了。”宋玄宸漫不经心道。
他就这么笃定她对他一见钟情了吗,连玉佩碎了也不在意了?如果是的话,那他口中的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屋外的杂役丫头跑了进来,道:“二姑娘,大姑娘来看您了。”
那杂役丫头脸上有些不虞:“谁不知道大姑娘和咱们二姑娘闹不愉快,偏在这个时候上赶着过来,也不怕过了寒气给咱们二姑娘,咱们二姑娘的身子还没虚弱着呢。”
翠颦推了推那杂役丫头的胳膊,仿佛在说让她谨言慎行。
南流萤心如明镜似的,都看进眼里,翠颦是南流苏的贴身侍女,此次也是随自家小姐一起过来看她的,不过阿苏为人胆小,所以存在感很低,好在有翠颦这个机灵丫头时时提点她,所以翠颦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怜她南流萤聪明一世,可前世却听大姐的话,觉得这杂役丫头不稳妥,就给打发出去了,后来好像听说是嫁给一个屠户,过门没几年就被丈夫打死了,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芄兰原是南大夫人亲自挑选调教的人,自然忠心。
“你叫什么?”南流萤轻声问道,她太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了,芄兰算一个,顾司书算一个,这也太少了,所以这杂役丫头虽不稳妥,但胜在忠心,这点很重要!
那丫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外头风风火火地走来个少女。这少女比她稍微年长些,穿了一件藕粉色海棠花满绣的流仙裙,梳着个双垂挂髻,明眸善睐,得体而端庄。只见她快步走到她身边,满脸关切问道:“阿萤,可觉得好些了?方才下人来报,说你中毒了,我心急了许久。”说罢,朝长辈们、太子殿下福福身。
南流萤看着在她面前做戏的少女,不免恶心,可现在还不是和她闹开的时候,这张脸她怎么会忘记?这是她的好姐姐——南家庶出的大小姐南流筝哇。
南家的三个姑娘出落得水灵,南流筝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南流苏妙手回春、善名远播;反观南流萤,除了长得好看,简直一无是处,唯一被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的恶女之名——清苑夜夜风流、当街欺凌弱小、逐金丸、将不识水性的小厮侍女当众丢进湖里,还拿竹竿捅他们,不许他们上来......总之纨绔才会做的事,她是一件也没落下,当年救人,其实也不过是与其他世家子打赌输了,不得已跳下去的。
上一世,南流萤和长姐的关系最好,就连后来和太子的假装偶遇,也是南流筝帮她出的主意,只恨当初她还一心一意感激长姐帮她成为太子妃,当然了,嫁进东宫后,也是这位长姐在旁边煽风点火,刺激得她杀了不少人,而南流筝则在东窗事发时扮演好人,替她求情。
这一次南流筝前来,估摸着也是为了找机会落井下石的吧,谁知道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果然,南流筝一开口便说:“阿萤,你想想,可是你在外面得罪谁了?如此毒计,实在让姐姐想想就后怕。”
真是厉害,一句话就把错处甩到她面前来,可她南流萤也不是吃素的:“哪有,顾千户亲自处理的案子,若我有错的话,早就被拖进皇廷司了。”说着,她瞟了一眼旁边,果然,她父亲的脸一下就黑了。
“真是如此就好了,我也是关心则乱,担心你在外面惹事了又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说,若是那些人看你好欺负,日后又来伤害你可怎么办?”南流筝道。
不提起太子还好,既然提了,自然要满足一下当事人的心。谁都知道太子并不受宠,若非嫡长子的身份,这储君之位哪里轮得到他?这也是外头人在传得:为何他非要娶她这个恶女的原因。她的父亲是文官之首,她的外公虽然已经远离朝堂,可那上面不论文官武将,几乎都是他的学生,就连当今天子和这群皇子皇女们也是,个个尊重他得很。而她南流萤就是她外公的心尖尖,有点不好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娶回去养在后院就是了。
偏偏南流筝的话严密,她若再回答一遍冤枉,只会让她母亲更加不信她这鬼见愁改邪归正,若是回答报官,她重面子的父亲肯定得打断她两条腿,不让家丑外扬出去。
“孤却相信此事非她挑起的。”宋玄宸说罢,南流筝还想反驳,却如鲠在喉,只好悻悻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