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湖》唐生

2、曲徊

　　江湖回了公寓，他回到家找出了那张合照，照片上的是两个少年，笑起来意气风发。他轻轻摩挲着照片左边的人，是曲徊。

　　“曲徊，你多笑笑，你最明媚了。”
　　他以前对曲徊这么说过，曲徊听了，他笑起来是好看的。

　　江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他要找回曲徊，带他回家。

　　突然，江湖又想到什么似的，拿到手机给许孝稳拨了个电话。电话是秒接的。
　　“孝稳，帮我定两张机票。”
　　“……机票啊”
　　“对，两张，你也要跟着我去。”
　　江湖觉得许孝稳像是没个准备似的。

　　许孝稳感觉很无语。
　　“我肯定得跟着去啊……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江湖也跟着开玩笑:“你当然要去。”
　　“嗯，会的。机票早订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许孝稳认真地回答。

　　“好，谢谢你，孝稳。”
　　“……”
　　许孝稳没说话，听着江湖客客气气的话，他心里说不上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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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稳?”
　　江湖的声音又将许孝稳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事，跟我客气什么，你今天有时间就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收拾收拾，护照什么的我来给你弄，就是可能需要你发点东西。”

　　“好，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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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后，江湖望了望墙上的表，下午一点多了，时间过去很快。早上只喝了点粥，他现在也不觉得饿，他望着湛蓝的天，说实话，他很爱冬日的天空和暖阳，他一直觉得特美。

　　他惬意地躺在床上，幻想着他与曲徊美好。

　　自己突然到了英国，如果真的可以顺顺利利找到曲徊，曲徊就可以和自己回去，两个人像从前一样，生活美满。

　　江湖的幸福总是简简单单的。现在的他也只是奢求真的可以找到曲徊。

　　他躺在床上，慢慢放松，阳光和煦照在身上，很舒服，他也就顺势进入了温柔乡。

　　梦里他梦见曲徊和他在冬日里看雪，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互相取暖，缱绻相拥，十指紧扣。这种幸福的梦，让他陷进去就不愿醒来。

　　江湖这一睡就到了傍晚，他还是离开曲徊这么久，第一次睡了这么长这么安稳的觉。

　　打开手机已经下午六点了，天已经黑了，他起来给自己对付了口饭便去收拾行李了。

　　在这时候，许孝稳给他发了短信，飞机订的是一早的，凌晨三点就要出发了。

　　他懒得打字便摁着发了条语音过去。很随意但声音却很温柔。对方摁着一条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谢谢你了，孝稳。”
　　手机另一段的许孝稳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听了江湖给的回信，心满意足地就去准备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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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的冬天真的很冷，平常不怎么喜欢窝囊的江湖也是听了孝稳穿了很多，听说那边同样很冷。

　　两人登机后，许孝稳本来还一直撑着没敢睡，可经不住困意汹涌，还是睡着了。本来江湖还好，也可能和下午睡了个回笼觉有关系，所以不是那么困。

　　现在窗外黑洞洞的，也看不清什么，后来江湖干脆也睡了。

　　江湖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很多梦，觉睡的并不是多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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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十二个小时，江湖和许孝稳到了伯明翰。到了国外还是很麻烦的，需要准备的很多东西。

　　他们主要还是要先找住处，但也好在许孝稳有朋友在英国，很多问题也好解决，就连住所也是住的朋友在国外的房子。

　　许孝稳为了和江湖一起来国外少不了许父的一顿骂。

　　“许孝稳，你叫江湖接电话。”
　　“爸。”
　　房间不是很隔音，许孝稳打电话的动静也不小，把江湖给引来了。

　　江湖慢慢凑了过去。
　　“许叔。”
　　大概还是累了，江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小江啊，你说孝稳这臭小子也不和我说一声就带着你去了国外，你说你们要去旅行也好歹说一声啊。”
　　许父还是担心的不行。
　　“许叔，这不怪孝稳，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唉，你们……”
　　许宗盛话才说一半，许孝稳就捂着听筒没让江湖听。
　　“诶诶诶，爸…爸，我知道我的错，我下次不这么鲁莽了，那什么先不说了啊，我还有事，挂了挂了啊！”
　　“……”
　　许宗盛话都没说完就被亲儿子挂了电话。

　　江湖看着许孝稳这模样，都有些无奈。
　　“没事的，我爸就那样。”
　　江湖没说什么，直勾勾地看着许孝稳。
　　“……”
　　许孝稳顿时觉得羞愧，江湖一直话也不说，好像要把他看穿了一样。
　　“江湖……?”
　　对方还是一言不发。
　　“干……嘛，怎么这样看着我。”
　　许孝稳很容易就害羞，脸一红起来就上色。
　　“噗。”
　　江湖突然笑出声来。
　　“……好你个江湖！敢嘲笑我?”
　　许孝稳看着江湖笑，自己就不正经了。
　　“行了，不跟你闹了，早点休息。”
　　江湖从床上坐起来，刚想离开就被许孝稳拉住了袖口。

　　“江湖，太黑了，我怕。”
　　许孝稳脸不红心不跳的，就站在原地。
　　“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呗。”
　　许孝稳的样子还有点像撒娇。

　　江湖:“……”

　　许孝稳看江湖没有一点反应，好像是为自己开脱一样说:“好了好了，逗你的，你快去睡吧。”

　　江湖也点了点头，便走向卧室的门。看着江湖的背影，许孝稳还觉得有点难过。

　　“孝稳。”
　　“嗯?”
　　江湖透着虚掩的门缝看着许孝稳，同时许孝稳也那样注视着他。
　　“Have sweet dreams.”
　　江湖微微一笑。没等许孝稳回应，他便轻关上房门走了。
　　许孝稳顿时觉得自己整晚应该都不会困了。
　　Have sweet dreams……

　　我晕。江湖什么时候会这样撩人了。

　　当然，许孝稳很会不正经地想。

　　这一晚安安静静的，两个人都睡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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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这里已经住了有两天了，江湖试着寻找关于曲徊的消息，但结果不是那么如意。

　　他也尝试着去问许宗盛，但许宗盛一直不做正面回复，甚至还和他发了一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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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到伯明翰的第五天，他看见了一个很像曲徊的人。他想穿过人群确认的，可一转眼人却被淹没在人海中。

　　直到那个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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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稳，我要出去买点东西，你先帮我看着点锅。”

　　许孝稳乖乖地回应道:“好。”

　　随后江湖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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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店离房子不远，他很快就买完了东西，但他想了想又在外面多停留了会。

　　今天夜里下了雪，天也蛮冷的，但抵不住伯明翰的繁华，他走到一座桥上，像那天圣诞夜在桥上一样眺望远方。

　　突然他感觉被人撞了一下，东西掉了一地。

　　他没顾着和别人计较，便弯下腰去捡，对方也说了句对不起便也俯下身子。

　　对不起……

　　对方是个中国人。

　　男人声音听上去很好听，是和许孝稳比起来沉稳多的声音。

　　而这声音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他猛的一抬头，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曲徊。”
　　对方听见他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也一顿。但突然就很自然般地捡起最后一样东西递给了江湖。

　　“先生?”
　　男人再次开口。

　　江湖没听进去男人的话，嘴里自顾自喃喃着。
　　“曲徊…曲徊，我找你好久。”
　　江湖下意识抱住了对方。

　　对方身子一僵，从他怀中挣出，礼貌地说道:“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对方摘下帽子，那张脸完完全全在江湖眼里呈现时，江湖心咯噔一下。这时的他完全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曲徊，是你，我没有认错。”
　　江湖这时带着围巾挡着一点脸，他怕对方因为这个没认出来他，他便利利索索地把围巾摘了。
　　“曲徊，你好好看看，我是江湖啊。”
　　对方露出微微疑惑的表情，看上去对对方一无所知。

　　“曲徊……”
　　江湖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阿徊?”
　　江湖快要急疯了。

　　他想伸出手抚摸对方的脸，可当视线移到眼角时，他愣了。

　　那颗痣呢。

　　曲徊眼角是有颗痣的。

　　冰冷的手顿在半空，江湖脑子里乱成一片。像被乱团的线一样。

　　他不是曲徊吗。不可能。

　　但那颗痣呢。

　　正在江湖思考的时候，对方伸出手握住江湖的手腕将它放了下去。

　　“先生，我很抱歉撞掉了你的东西，要是有什么东西被摔坏的话我可以赔给您。”

　　江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对方。

　　曲徊认不出自己了吗。
　　还是对方不是曲徊，只是长得像而已。
　　但是怎么可能。
　　这明明和曲徊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也……

　　“先生?”
　　对方没有不耐烦，还是绅士地叫叫了一声江湖。

　　“曲徊，你是叫曲徊吗？”
　　江湖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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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沉默了一会，但后又给出答复。
　　“先生，您可能认错人了，我不叫什么曲徊，也不认识曲徊。”

　　江湖还是不放过，想要再一次问。

　　“先生，我说过了我不叫曲徊。”

　　江湖还是没有抵挡住。

　　对方否定的回答。

　　他的心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