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墨淡抹》习童

3、沥·初遇废血

　　下雨了，透着血色的月亮悬在天际。
　　红月光洒在地上，像未干的血。
　　和诗楼灯火通明，此夜难为情。
　　冷，好冷啊......为什么会这么冷......
　　被子哪去了......嘶......不对！！！
　　老大猛得睁开眼，在看见眼前一双双没有瞳孔，眼白泛青，直瞪着他，死气沉沉的眼珠子时，他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去。
　　可，他动不了。他全身被固定在一个废旧木床上，像鬼压床一样，无论他想干什么身体都毫无反应。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经历了游戏广播，诡异的悬浮文字，和莫名的新手光环后，他终于相信自己被卷进了非常规的世界里，只能靠着完成游戏的最终任务逃离。
　　于是他冷静下来，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兢兢业业上了一整天的课，对于他这种混混老大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折磨，但他被教室的学生和老师不停盯着，在不确定是人是鬼前，他不敢造次。
　　弹幕
　　“快看哈哈哈，这个混混被吓得安分上课。”“莫名爽了，咋回事?”“前面的被欺负过?”“没被欺负过的也爽了，就看混混不顺眼。”“混混就是只会耍阴招的烂虫，我在游戏里也遇到过，很讨厌。”“呃，混混怎么了？有实力的才能混上好吧。”“前面的，戳你脊梁骨了？没实力。”
　　这些讨论要是给老大看到了，可能会气得暴毙而亡。
　　但他看不到，他只想着趁晚修前的一大段时间空隙，来校园找找线索，看看如何保命。
　　身为混混，在学校里最小心注意的就是保安室了，毕竟没少被保安抓过。他没多久就发现了学校门口的保安室里，有一叠厚厚的学生档案。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重要线索，有了档案，说不定能查重要npc的身份了，还能找到其他玩家的游戏内身份。
　　不巧的是，他刚拿上档案，走出保安室就撞到了一个中年妇女。
　　他冷脸大骂:“长没长眼，死婆娘。”
　　妇女:“俺，俺九四个扫厕所滴，对不住嘞啊童鞋，是俺沫看路。”
　　“你在逼逼啥呢？滚一边去，老子忙着呢，你耽误得起吗？”
　　妇女没再吭声，默默走了。
　　老大骂爽了，把被迫上了一天课的怨气都发完了，正高兴地摸出衣兜里的档案找线索呢，结果一摸，空了。
　　下一秒，他只觉得后脑勺被人猛击一记，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了。
　　“好恶心的小混混。”之前被叫作囡囡的女生皱眉道。
　　“柳，东西拿到了，他怎么处置?貌似是个新手玩家。”中年妇女问。
　　“水姨，辛苦了。他嘛，我们刚才不是发现一个好地方吗？就拿他实验吧。”
　　被叫做柳的文弱青年笑了笑。
　　“我觉得行，反正这烂人自有天收。活不活得下来，看他本事。”囡囡认同道。
　　“少一个玩家，就少一份竞争。罗大哥你怎么看？”水姨问。
　　“随你们。”罗大哥答。
　　于是四人把老大带到这所学校废弃的教学楼“琴穗楼”，放到了四楼楼梯口。
　　他们当初在游戏开始时，就借着d级替身道具人偶娃娃，顶替他们被游戏设定的个人角色继续伪装，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也多亏他们的角色都不是什么常要跟人言语接触的，水姨是扫地清洁工，囡囡是普通班文静学生，罗大哥是闲事保安，柳是被不停占课的综合课老师。
　　算他们运气好，不然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有点麻烦的是囡囡，她的学生角色无法随意逃课。还好柳研究出了只要让替身人坚称自己是囡囡，哪怕班里同学会变得很不对劲也没办法，他们会放过真正的囡囡，他们大概也受约束。
　　于是他们最终来到了琴穗楼。
　　毕竟莫名废弃的教学楼，自然有异。
　　他们惊讶地发现，楼梯居然是木质的，柳说，这些楼梯的高度不适合学生上下楼，太高了，怕是容易摔。
　　像是印证了柳的话，他们不仅发现很多破损的痕迹，还因为囡囡天生灵敏的鼻子，他们得知这些楼梯里全是渗下去的血，罗大哥用刀撬开一节楼梯，黑而枯朽的浑浊液体迅速蔓延了出来。
　　囡囡一进门眉头就没舒展过，此时一闻到那股液体的味道差点干呕出来。
　　她嫌恶地说道:“这些液体一定混合了人血，而且是很久前的血，居然没有干涸，反而和破旧的木屑土灰融在一起，变成这个鬼样子，恶心恶心。”
　　水姨很快掏出一个e级净化道具，想把蔓延的液体净化干净，结果不管用。
　　罗大哥马上把撬开的木板再放下去，压紧了差点蔓出来的浑浊液体，在木板放下去后，液体安分不再动了。
　　柳若有所思：“这些木楼梯用的木，是专门镇压这些怪异的液体的。”
　　可话音刚落，四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更多黑浓冒着寒气的液体简直是朝他们奔涌而来，带着锋利的杀意。
　　他们迅速地想奔下楼，楼梯却像成精似的忽高忽低，拌住了他们的脚步。
　　柳在液体即将碰到囡囡和水姨的时候，舍身猛拉了她们一把，让她们暂时脱离液体触及范围。危机时刻，罗大哥扔出了c级道具护盾飞骑，飞速罩着他们四人飞出楼梯，侥幸逃脱。
　　弹幕
　　“这群玩家好多道具啊，连废血都能躲过。”“每次最先踏入琴穗楼的玩家都会经受废血的攻击，很少有能活命的。”“是啊，这游戏里的废血，谁无防备地接触到都会被吞噬，哪怕只一点，也会蚀尽身体所有骨肉，直到和废血混为一体。”“这个柳成言不错啊，看上去文弱，反应却很快，马上知道不能碰到那些废血。”“这四人都不错，看好他们，希望他们能活到最后。”
　　他们摆脱危险后，本不敢再这么快回去，但柳突然说：“我估计那些液体不会在短时间内连续攻击我们，我感受得到它们在追杀我们的时候，是耗费着它们的生命力来移动的。我们已经躲过了追杀，它们大概在忙着修养，是我们继续探索的最好时机。”
　　其他三人相信柳成言的判断，于是他们大着胆子又折返回去，奇怪的是楼梯的一切都恢复了原貌，像从没有人来过。
　　到了四楼楼梯口，罗大哥突然顿足，悉心听着某个动静。
　　很快，他说：“这下面有处异空间，有异动，危险至极，不能贸然行动。”
　　话已至此，他们便暂时停下脚步，先出楼了。
　　未曾想竟然有玩家趁着罗大哥的人偶替身不在保安室的空隙，把学生档案拿走了。等水姨夺回来后，他们顺势想到了发现的那处异空间，才出了此策。
　　过了半小时，陈丹陌也来了这里。他一进来就知道，这块地被人来过了。
　　他不介意地挑眉，猜到了是其他玩家。
　　无所谓，估计他们被这里的护楼物攻击过了，也省得身无长物的他费劲。
　　走到四楼，他发现了地上的老大。
　　哈。陈丹陌想爆笑出声。
　　地下明显不对劲的凄冷之感，他燃起了兴趣：“啊，被人整了，你也有今天嘛。”
　　他蹲下身，摸了把楼梯口的污血，扯开老大的衣服，用污血画了一道符在他心口处。
　　他看着地上渐渐显露的阵纹，和愈来愈阴冷的气氛，笑着对意识全无的老大说：“记得感谢我哦。”
　　等老大意识清醒后，他就在这不知名的地方了。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周围，一只只青鬼一样的东西直勾勾地注视他，像盯上一个猎物一样，嘴角的唾沫闪着微光。
　　那些东西开始靠近他，黏腻肮臭的皮肤缓缓贴上老大的小腿，胳膊，脑袋，皮肤里甚至有蛆虫在扭动，那些东西把整张脸都贴在了老大身上，老大崩溃地大叫：“救命啊啊啊啊，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大的叫声似乎更激发了它们的兴趣，它们的眼白里仿佛闪漏出凶光，裂开嘴巴，发黑的指甲狠狠抓住老大，尖而枯黄的牙齿朝着老大脆弱的皮肤袭去。
　　过了一会儿，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老大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却见周围的鬼东西都不见了，潮湿的污水匍匐在空气中，狭隘的空间四面墙堵得严实，水珠攀在墙上流动出奇异的沟壑。
　　这是哪？这是哪啊？？？？老大想喊，喉咙却像塞了满满的胶水，粘得诡异，稍微尝试出声都会刺痛。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极其缓慢地说道：“有...猎物...血祭...猎物....祈福...神...我们...谨遵...礼数...只愿...学校......”古怪的话语像念咒的祭司，残缺的文字拼凑不出完整的意图。
　　随后，冷风呼啸而过，红光在老大身下绽开，鲜艳绮丽的花纹流动着古老的气息，空间里充斥庄严的氛围。
　　老大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血喷涌而出，霎时间溅洒四面墙，这方不知名的小空间弥漫着浓厚血腥味。
　　又一个嘶哑尖锐的声音响起：“血祭成功！——”顿时，无数繁杂可怖如恶鬼嘶嚎的动静乍起，像一场盛大狂欢庆祝。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