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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雨 ...

  •   正值3月,在江州,春风得意。含苞未放的花树正期待着一场春雨。
      而这时,在江州市一中的男厕所,“哗”,一盆冷水浇在白揽月的头上。他站在小隔间里,身体微微发颤。
      啊,怎么又被抓到了,这群人还真像恶鬼,总盯着人不放。
      沈高航看到他这幅样子简直笑出了花。他一把将白揽月推到地上,弯下腰,恋人一样轻勾起他的下巴,看着这张精致的脸。
      白揽月静静回望着他。他不会反打,人太多了。如果没跑掉,会更倒霉的。
      今天中午已经很倒霉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直等着,他想。
      沈高航带来的两个小弟又接了一盆水过来,本该洋溢着青春的脸此刻布满了得意忘形的笑,让他们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
      “沈哥,我又接了水来!”
      沈高航没有理他,依旧看着白揽月。
      许久,他抬手就给了白揽月一巴掌。“啪”一声,在厕所里很是清脆。白揽月呼吸加重,血迹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沈高航撒了手,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
      他的小弟只好把水倒在厕所的地板上,随意扔了盆,“沈哥沈哥”地叫着跟上了,只留白揽月一个人在厕所的小隔间里。小隔间的门被沈高航猛地一推,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发出尖叫。
      白揽月愣在原地,缓缓舔掉血迹。他把湿漉漉的外套脱掉,拿在手上。厕所的窗户是开着的,不时有微凉的风吹过。
      好冷啊。
      白揽月理了理湿衣服,但似乎作用不大。可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从初二来这里,到现在的高二,四年了。
      可白揽月会躲啊,他一直待在教室不走,而教室有监控,他们除了抢点东西做不了什么。还把畜生逼急了,竟然蹲了将近一个小时来等他。
      白揽月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但现在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学校会有谁?他没当回事。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晰了。
      白揽月深呼吸几次,准备推开门出去。但却有一个男孩先他一步打开了隔间的门。
      男孩看到狼狈的白揽月,阳光明媚的笑僵在他的娃娃脸上。他震惊的目光像刀一样刺穿了白揽月的自尊心。男孩手中抱的篮球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揽月的手捏得紧紧的,关节发白。他一把推开男孩,冲出来。男孩回了神,一把抓住白揽月的手腕。“等…等等!”他很快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披在白揽月的身上。
      白揽月眼神微闪。他快速跑出了厕所,跑出了这栋楼,跑出了这栋楼的影子里。
      直到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但他却感不到一点暖意。他在空旷的校园里慢慢走,拧干外套上的水,至于裤子上的水,也就任凭他一点一点的滴下来了。
      好人啊,世界上这种人不多了。至于那群畜生,祝他们被恶鬼附身,像那本小说里的炮灰一样领盒饭。
      他恶意的想象着他们恶心的死状,果然被恶心了。他停了一下,便向家的方向走去。
      .
      从学校回家,要走很长一段路。白揽月的租屋,在离学校很远的一条巷子的深处。而“家”,也只是两间不大的屋子组成的罢了。这个家的成员,暂时也只有白揽月一个。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妈妈在四年前过世了,爷爷奶奶也在别的省份。
      白揽月在学校被留了一个小时,饿了也累了。他翻出一袋袋装方便面,烧了热水。将面饼放到碗里,放上调料,加热水,盖上一本书。这动作他已经十分熟悉了。
      吃完面,白揽月将自己的外套放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而男孩的外套,他叠好后放在了书桌上,准备洗好再还给那个不认识的男孩。他用红笔补上早上没画的叉,把今天的日期从日历划去。他从初二就有卡点进校门的习惯,会在中午划日期。
      干完一切,他关好门,瘫在床上,拿手机给班主任发了信息,说,生病,下午不来了。他将信息往上翻了翻,几乎全是请假的。班主任几乎秒回。
      班主任正和朋友聊着天呢,看到消息也是同意了。她听说过这些东西,但没有什么证据,最多叫沈高航不要欺负同学。朋友见了,询问她怎么了。
      “哎,就是我们班上的白揽月啊。今天听初中老师说他初中成绩很好的,要不也到不了快班,到高中就下降了。我跟你说,有人说说他脖子上面的东西出了点问题,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
      白揽月不知道她们的事。
      他用手背盖住脸,迷迷糊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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