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不是嫌我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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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雨铮似乎没有听见顾景小心翼翼的呼唤。
地板上依旧传来断断续续的酒瓶倾倒碰撞的响声和男人若有若无的叹息。
顾景清了清嗓子，再次加大音量：“梁总，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这样自己折磨自己也于事无补，容哥不会知道你有多难过，他只会认为你在无理取闹。”
但回应他的，是猛然砸在门板上的一个啤酒瓶。
雪白的泡沫夹杂着金黄色的液体争先恐后的从绿色的玻璃碎里喷出来，顾景脚下的一块空地转眼之间就被啤酒浸湿了。
梁雨铮简直是要疯了。
他顾景又能了解容浅多少？他凭什么对容浅和自己的关系指手画脚？
梁雨铮之所以至今还没有找顾景算账，是因为面对网上那些恶意揣度的流言蜚语，容浅和他的工作室只回应了一封律师函，以及一张单身声明书。
容浅说明他和梁雨铮出现在同一家医院纯属意外，自己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去看望朋友，梁雨铮的一切行为容浅本人并不知情。
当然，星宇传媒也认同了容浅的这套说辞，转发了这条微博，声称梁雨铮本人也只是去医院探望亲属。
看似是应对流言合理的对策，在知道真相的梁雨铮面前就像一直在往他心上戳刀子。容浅那份单身声明不光是应付大众的公关，也是写给自己看的。
容浅是真的要和梁雨铮结束。
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本该有可以峰回路转的余地。但由于顾景，没有了。
心里挤压的暴虐下次满溢达到了临界值，梁雨铮突然双手撑地从客厅点地板上爬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冲上前打开了客房的房门，屋里正伏在门板上的顾景一个不防，整个人直接前倾栽进了梁雨铮怀里。
梁雨铮满怀的酒气冲进顾景的鼻腔，熏得顾景直接掩鼻咳嗽起来，双手下意识推着梁雨铮的胸膛就往后躲。
但顾景此刻对梁雨铮的排斥再一次触犯了他的逆鳞，梁雨铮不由分说一把攥住了顾景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面前：“顾景，你是真的想找死吗？”冰冷的话音像是从门缝里插进来的一条刀片，一下扎紧了顾景的皮肉。
顾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抬头直视梁雨铮冷厉的眉眼：“梁雨铮，如果你真的想解决问题……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拿要弄死我来威胁我。不用你说，我知道你想弄死我很容易。”
梁雨铮的嘴角泄出一声凉薄而又讥讽的冷笑：“那我现在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
这点还真的没法解释。原主不断在梁雨铮和容浅的关系里挑拨离间是真的，原主给梁雨铮下迷魂药，最后促使梁雨铮和他上床也是真的。这些虽不是顾景的本意，但顾景现在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这个恶果，也只能顾景来背。
顾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看到梁雨铮伸手松了松自己领口束紧的条纹领带，再毫不怜惜地一把扯开，瞬间汗毛直竖，一个劲地想往后退，后腰却被梁雨铮死死箍住。
“梁雨铮……你放开我！你……我不要那个……你松手！”
“不要？你那天晚上不是很喜欢吗？”梁雨铮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将领带紧紧缠在了顾景的手腕上。
“我没有！你根本就没问我喜不喜欢！是你逼我的！”顾景心里的噩梦骤然复苏。
“怎么，想起来了？想起那天晚上我怎么对你了的？……还是，你根本没忘？”
顾景：“……”
靠，这马甲掉的也太快了吧。
“我……我刚……”
“你是不是要说，你现在一受刺激又想起来了？那正好，我多帮你回忆回忆。”梁雨铮骤然一施力，轻轻巧巧地就揽着顾景细瘦的腰肢一下子将人扛在了肩膀上，随后大步一跨，像丢麻袋一样就把人往床上一抡，顾景摔得两眼发黑，还没来得及反抗，尚且还挂着淤青的双手就被梁雨铮粗暴地交叠着举过头顶。
是的，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顾景当场就崩溃了。
“梁雨铮……你他妈有病啊！你还玩上瘾了是吧！”那日贯穿般的疼痛有如潮水般复苏，梁雨铮甚至还没碰顾景，顾景的身体就已经紧绷得几乎痉挛。
梁雨铮掐着顾景的下颚将顾景的脸抬起来正对自己，他仔细端详着这张五官如精雕细琢的玉石一般的脸，嘴巴上虽然说着恶狠狠的话，但惊恐和无助就像晶莹清澈的冰，直白而又露骨透过那双蒙着盈盈水光的双眸暴露在梁雨铮的面前，梁雨铮在那一瞬竟然恍惚了。
梁雨铮有一种自己的威压撕碎了顾景不堪一击的伪装的优胜感。
身下的这个人因为自己而产生了一种濒临崩溃的破碎的美感，真的让人很想往死里蹂...躏。
“我倒是想听听你想怎么解决，这决定最后……我该怎么惩罚你。”
顾景强迫自己直视着那双因为近距离而更显得阴森锐利的眼睛，按下颤抖的话音，缓缓开口：“梁雨铮……你在想着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惩罚我之前，你有想过容浅吗？你不是爱他吗？你爱他，你现在还想碰我？你以前不是都嫌我脏吗……容浅他知道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回应他的是梁雨铮骤然挥到他的上的一个巴掌。
顾景的头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想要往相反的方向偏去，但下巴却被梁雨铮死死捏住，硬生生受下了这一掌。
“你居然还有脸提容浅？”
“梁雨铮……你这样一副拿不起又放不下的样子真的太让我很失望……原先我是喜欢你，但我喜欢你和你喜欢容浅是一样的……但是，当你现在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我，我对你的心也死了。梁雨铮，以后我不会再死皮赖脸缠着你了，你和容浅怎么样，我再也不会插手了……你大可放心！”
顾景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着说着就哭了。
大概是当时的横冲直撞的痛沁入骨髓，让流泪都成了一种本能。伏在自己身上的梁雨铮让他无时无刻不在被迫回味那一夜的疯狂和暴虐。
温热的泪水顺着顾景的面颊一路淌到了梁雨铮捏着顾景下颌的指节上，梁雨铮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厌恶又似有些许惊慌的猛然松开了钳制着顾景的手，在顾景的下巴上留下了一片绯红的掐痕。
源源不断泪水不断顺着顾景消瘦的面颊留下纤细的下巴，光滑笔直的脖梗，淌到裸露出领口的凸起的精致的锁骨，留下一道道柔亮而旖旎的水痕。
“顾景，收起你惺惺作态的做派，我不吃这一套，我只信我看到的。”
梁雨铮一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说着，一边抓着顾景的手指头就要去解锁顾景的手机屏幕，却出乎意料地再次遭到了顾景激烈地反抗。
“梁雨铮！你住手！”
如果顾景没有记错，原主的手机里，全部都是梁雨铮的照片。
他不想让梁雨铮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这些照片。这就好像自己曾经如数家珍的东西被别人毫不在意地弃之敝履，肆意践踏。自己所有的尊严，都会因为这些照片的存在而灰飞烟灭。
原主在原先这段关系里就是一个自我感动、自我陶醉，以至于卑微到骨子里的人，顾景想象不到这些照片被梁雨铮看到了，梁雨铮究竟会怎么看他。
或许会狠狠骂他变态、神经病、疯子。
但原主只是爱他而已。
“怎么，这时候担心你曾经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了？”梁雨铮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抓过顾景的手指，一个一个往手机屏上按。
“梁雨铮……你放开我……你不许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求你别看了。”
梁雨铮不理会顾景口不择言的求饶。顾景放到低处的姿态让他觉得顾景心里有鬼。越掩饰，越让梁雨铮疯狂的执念。
“哒”的一声，手机屏匹配了指纹一下子被打开了。顾景急忙用那双被拷住的手攥住梁雨铮拿着自己手机的手，几乎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再一次苦苦哀求：“梁雨铮，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听你的！但你把手机还给我！”
顾景头一次觉得，即使他和原主的性格截然不同，但在这一刻，他仍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摆脱附加在这个角色身上的宿命。
他在梁雨铮面前注定的卑微与低贱。
不同的倔强和反抗却殊途同归，只为捍卫自己几经摧残奄奄一息的尊严。
梁雨铮狭长的深邃的双眸掺杂着遥远的凄楚和眼前的冷若冰霜：“顾景，我早就说过，你不配。”
梁雨铮掰开了顾景因为长时间发力而泛白到颤抖的指尖，带着他的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至此，顾景绝望地想，原主心里的太阳大概真的陨落了。
连同他本就灰尘扑扑的自尊。
而即便是自带穿书金手指的他，都没能够把它们留下来。
有时候顾景真的想不明白，原主究竟是爱现实中的梁雨铮，还是那个他想象中的梁雨铮。
在他相机里所有的照片里，梁雨铮会噙着酒杯淡淡地微笑，会在办公室里专心致志地办公，会穿着运动短裤在小区里晨跑……照片里的画面一帧一帧拼凑出了原主对梁雨铮的一切美好的想象，就好像这些照片就如同一个独属于顾景一个人的梁雨铮，比现实中那个更纯粹，更温柔，更触手可及。
如果一直沉浸在一个梦里醒不过来，那这个梦还是梦吗？
顾景尝试想要帮原主走出这个梦，但失控的梁雨铮让这一切都脱轨了。
但脱轨，却意外让顾景看到了一点太过容易被忽视的希望。
这至少证明，小说的剧情是可塑的，而非一尘不变。
这大概源于李恩山的小说只是一个细纲，虽然情节有大致的走向，但顾景却没有办法知晓这一个个质变是通过怎样的量变一点点推动出来的。
只要不断改变故事线里人物的每一个量变，潜移默化间就可以慢慢修整整个故事的结局。
而梁雨铮，就是顾景这条线里的一个必须攻克的难题。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搏一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不是嫌我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