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万一传言都是真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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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穹领着顾景往化妆间去的时候，负责化妆的小女生一下子就认出了顾景。
“顾老师也来试镜松茗这个角色？在您前面已经有四个人啦。”
女生的一声“顾老师”，莫名让顾景心里流过一道暖流。
似乎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原主了。
“老师不敢当。在这一行，我确实还没有资格。黄导的戏，无论哪个角色都是值得尝试的。”
“顾老师您别这么说。我是从《侠光》开始就喜欢上你了，从来没有谁的表演在第一眼就能让我这样惊艳……我，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顾景想起原主曾经在圈子里留下的那些谣言。女生混迹各种剧组，不可能不知道，于是不由开口打击她：“谢谢你喜欢我。不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呢？”
给点钱就能上，被金主包养，还恬不知耻对梁雨铮死缠烂打。
顾景提起这些事，女生激动的话音却突然哽咽起来，从杜穹的角度来看，女生的肩膀简直抖得像筛子一样。
“顾老师，就因为我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我才真的喜欢你……”
顾景愣住了。
“顾老师……我们知道你很难……但是我们从来没看见你放弃……哪怕我们只能在电视上看见你几分钟，我们也觉得你演得很出彩……但是顾老师……我们很多人一直都很喜欢你，我感觉我在您身上看见我们自己的处境，却又给我带来希望，不管您遭遇什么，你都把最好的那一面展现给我们！曾经我认为我的这些看法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今天我亲眼见到你……我就觉得我没看错人……您……和传言中不一样……”
那种看透了沉浮回归本心后的平静与谦虚，不是一时能够装出来的，连同行为举止都是透出经年教养的涵养。
女孩说得语无伦次，顾景甚至还是不清楚她为什么能够穿透那些近乎于审判的传言，而相信真实的自己不是他们所说的这个样子。
但顾景确实被女孩的这一番话深深的感动了。
如果原主在原故事线里遇到这个女孩，有没有可能为那些默默喜欢他的人放下自己的执念呢？
如果是顾景，他一定会。
“谢谢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不过在这之前，你不许再哭鼻子了，得先把我化得美美的。”
顾景的眼尾微微上扬，宛若一朵粉白的桃花在阳光下悄然绽开，弯弯的眼眸里像盛满了清亮的溪水，鞠一捧，满是灿烂而温和的笑意。
女生洗鼻涕的动作一下子就梗在了半路。
下一秒脸就红了个透。
“顾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顾景释然一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可是第一个亲自对我说这些话的粉丝。”
女孩眼神清亮，努力顿了顿头：“顾老师，您就叫小雪就行。”
顾景收拾好妆容走进试镜房间的时候，第二个演员已经开始试镜。演的就是松茗为主角慕浔四处打听情报的一场戏。
而席清排在第三，就在顾景前一个试镜。
见到顾景时，席清和程定都不由自主地定了一定。
如墨的长发及腰而垂，沉绿色的简单长衫衬得顾景肤白似雪，眉眼如画。而小雪不愧是从角落里挖掘出顾景的人，对顾景的面部特征了如指掌，一手妆容画得干净又细腻。顾景原本骨架就小，又没什么肉感，单薄的一件长衫束在他身上有一种清瘦而温和的美感。
相比之下，席清那一身白衣反而显得平淡无奇起来。
顾景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留给角落里的两人。
这在程定看来，还真有几分胜券在握的闲庭信步。
然而，澜图和黄导还是事先打过交道，席清面试的镜头是很简单，是一场松茗劝主角慕浔切莫因为复仇而置自己于危险之地得不偿失的戏。
顾景在一旁看着，席清台词功底尚可，但是面部的表情还是难以在这么没有剧烈矛盾冲突的剧情里展现细腻的起伏。这类戏看起来轻松，其实对演技的考验反而很大。
黄导果然也没有对席清的表现做过多地点评，不咸不淡总结了两句，很快就叫了下一个。
见到是顾景时，导演组显然没有了这层好意。
梁雨铮虽然暗地里为顾景走了个后门，让他跳过第一轮海选直接来到第二轮现场试镜，但在外人看来，几乎没有人知道顾景和梁雨铮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和平协议。
他们只是同以往一样，认为顾景是那个恬不知耻勾引梁雨铮的小明星，而梁雨铮，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顾景一次，而星宇作为电视剧最大的投资方，他们当然知道要怎么讨好金主爸爸。
所以，黄导和制片人不约而同的起了刁难顾景的心思。
“剧本看过了吧。”
“看过了。”顾景规规矩矩地点头。
“松茗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一场戏就是最后他为了保护慕浔的计划不被泄露，即使刑讯逼供也不肯出卖主子，你就试试这场戏吧，边上几个演员，还有承允搭一下。”
一身玄衣的男子在试镜的房间里坐了许久，先前似乎是百无聊赖地双手怀抱于胸，斜靠在墙壁上出神，闻言倒是反应很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高竖起的长发一路垂到腰际，因为肩背的挺拔甚至都没有碰到背后的衣料 。五官深邃，如月下青松，冷冽而又深沉。
顾景认识林承允。在原文中他比顾景大了一岁，在娱乐圈也算是一个实力派的演员。
林承允应声而起的同时，几个群演也领会了导演的意思，不由分说走上来就一人一边压住了顾景的胳膊，其中一人还十分敬业的往他腿弯处狠狠踢了一下。
顾景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多多关照”，就腿膝一酸，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但顾景没有慌乱，很快调整状态迅速入戏，轻颤出声：“你……你们要干什么？”
林承允眼神一动，很快接戏：“你说呢？进了这昭狱，哪个不要受点皮肉之苦？你不肯说，自然好先给你尝尝这些刑具的滋味。”
狱卒猛地掰过松茗的下颚，铁烙烧得通红的亮光猝然着凉了松茗深栗色双眸里一层潋滟的水雾。
“本来白白净净一张脸，要是印上了这个印子，这辈子算是再也没办法堂堂正正做人了，你可想好了。”
现场是无实物表演，但顾景的双眼好似真的触碰到了铁烙周围散发的滚滚热浪似的，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额上一缕青丝狼狈地垂下脸庞，一双清秀的桃花眼失神地四处躲闪，双唇的血色因为巨大的恐惧退了个干干净净，甚至透出行将就木的乌紫来。
林承允收紧了捏着顾景下颚的手，眼眸里透出些许温和的意味：“慕浔给你的恩情，你给他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也还够了。他如今把你丢在这里，就是把你当成了一枚弃子。你真的要为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主子搭上自己的后半生吗？”
顾景含着泪抬起头：“你们不会懂……我这条命和公子的命孰轻孰重，大局早就做了决定。你们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林承允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反而轻轻勾了勾嘴角：“你撑不住的……其实昭狱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招了，你家主子也不会怪你……因为这里的人，本来就是从鬼门关过来索命的。”
林承允说完，没给顾景任何缓冲的机会，就将那枚滚烫的铁烙烙在了顾景的脸上。
顾景疼得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没有周围狱卒的钳制，顾景的身体一下子就从半跪的姿势扑倒在地。他的双手痉挛地捧着自己被灼烧的脸，却因为皮开肉绽的痛苦而不敢触碰。
一头青丝如墨泼洒，凌乱地滑落肩头，苍白的皮肤爆出一根根青筋，生理性的泪水从那双桃花眼的眼角溢出，滑落线条流畅柔美的侧脸，落到冰凉的地面。
顾景蜷缩着身体伏在地上：“不要……求你们……”
林承允的语气不复先前的阴冷，却带着致命的诱惑：“你只要说，一切都好谈。”
“不行……不行……”顾景在林承允的手心里艰难地摇动着头，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我这一生，只遇此一人知遇，从此便只为这一人效忠……求你们……别再逼我出卖他了……杀了我吧！”
人挤人的试镜房间转眼之间只剩顾景匍匐在地急促而绝望的喘息声。
顾景嘴上一心求死，可哭泣得一抽一抽的身体却因为林承允一点点的靠近而忍不住就着林承允压着自己下颚的手指挣扎着摇动。
好似所有人都在期待顾景松茗这般口是心非的不知好歹会引来暗卫首领怎样的处罚，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中沉默下来。
然而……顾景匍匐在林承允面前哑声祈求的样子全然落入了路过试镜室的梁雨铮眼里。
他从来没有想得到，顾景在众人面前可以表现出这么一副姿态。
天生楚楚可怜却又有一副铮铮傲骨，就像那天……他在自己床上那天一样。明明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偏偏还要那样激烈抵触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动作。
明明是恼怒的、求饶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一种变向的勾.引，欲拒还迎得令人烈火焚身。
而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表演也达到了这样一种摄人心魄的效果。一席青衣的顾景像被一夜冷雨摧残而劈落在地上的花，在泥泞的土壤里奄奄一息。单薄的青衫勾勒出顾景侧卧在地上时细长紧致的腰身，圆润丰满的臀线……
梁雨铮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怖的想法。
顾景这副样子本该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见。
他不是喜欢自己吗？他也只给自己碰……自己也理应成为唯一能够看到这副场面的那个人。
这头顾景因为极度的恐惧不住昏了过去，这场戏才算结束。
林承允急忙松开了钳制着顾景下巴的手，一边托着顾景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扶起来，一边附耳说道：“对不起。”
顾景立马朝林承允摆了摆手，笑出来了两个讨人喜欢的小酒窝：“没有没有，这是应该的。林哥辛苦了。”
顾景说完话，身体也从林承允的手里脱了出来。乖乖在导演和制片人面前站定。
黄导显然没有想到顾景居然能入戏地这么快，而且将松茗这个人物身上矛盾的层次感这么三言两语地表现了出来。
若是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绝对的忠诚与果敢，反而显得松茗这个人物的形象单薄刻板。
但顾景的处理很巧妙。
他了解松茗的身世，又摸透了松茗的性格，在松茗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软弱与卑微里寻找他坚持的勇气，这样松茗这个人的角色一下子就丰满了起来。
黄导一个眼神望向一旁是原著作者同时也是本剧编剧的空子芥。
西装革履的女人脸上双手怀抱于胸，脸上带着明显赞许的神色。
黄导看出来空子芥的态度，方才对顾景那种刁难的心思不知不觉就压了下去：“顾景啊，这场戏你发挥的不错。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黄导。”听到黄导的夸奖，顾景脸上倒也没有过于欣喜的神色，淡淡地就喊上杜穹走出房间。
仿佛是真正的胜利者，胜不骄败不馁的气度。
林承允盯着顾景离开的背景，默默撵了撵自己的指尖。
滑滑的。
是顾景皮肤温热而又细腻的触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万一传言都是真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