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跟您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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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母亲的工作调动，程时在高一下学期转入了栖江一中。
那时的她正在站在文理分科的十字路口抉择，也是在那个燥热的夏天，她遇到了闻景聿。
转学那天，母亲林晚晴在教务处匆匆给她办理完手续，就带着她前往了教师办公室。
高中使用的教材都一样，林晚晴提前看了高一七班的课表，把今天要用到的书全装进了程时书包里。
教学楼里各科老师小蜜蜂的声音透过墙壁混合在了一起，程时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晚晴身后。
林晚晴的办公位置在谢成济旁边，她推门进去，笑着将程时介绍给谢成济：“谢老师，这是我女儿程时，以后就麻烦您多多关照了。”
程时偷偷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微胖的身材，地中海的头发，坐在椅子上能够看到高高凸起的啤酒肚。
她站在谢成济的办公桌旁，在林晚晴给她使眼色前乖巧地喊了声谢老师。
谢成济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看了一眼打完招呼便安静站在母亲面前的程时，满意地用□□道：“这娃儿一看就乖巧得很，都不用我怎个操心。”
林晚晴一脸谦虚：“这孩子对新环境适应得慢，她在你班上我也就放心了。”
实际上程时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父母离婚后她接连换了两个学校，没有落下任何的功课。不过在林晚晴的眼里，程时就是不适应她安排好的一切。
林晚晴和谢成济都是高一年级的班主任，林晚晴原本是打算把程时放在自己带的班里，以便掌握她的学习情况。
就在程时转到栖江一中前，栖江一中高三年级的一个班主任李老师在上班路上骑电动车摔断了腿。林晚晴在原来的学校带高考生成绩出色，学校商量来商量去便安排她去暂代李老师的工作。
高三目前已经进入冲刺状态，林晚晴的工作重心必然是放在高考生上，她没有余力再去重点关注程时的学习，倒不如把程时交给经验丰富的谢成济。
谢成济还兼任年级主任，管理能力在学校里数一数二，程时在谢成济带的班里，林晚晴很放心。
林晚晴话刚说完，一个老师拿着一沓试卷怒气冲冲进来：“林老师，你们班闻景聿也太不像话了！数学直接交白卷，你看看，好多次了，连名字都不愿意写！”
程时感觉这名字很熟悉，林晚晴接过老师递来的试卷，程时用余光看了一眼，就想起来了。
林晚晴刚到栖江一中任职时，为了检验学生的语文功底在班上进行过一次小考。
本来就是一个小测试，林晚晴管得不严。更何况语文这种科目谁抄谁一眼就能看出来，林晚晴将试卷发下去就坐在讲台上改另一个班的卷子，没想到会有人交上来一张连名字都没有的白卷。
她作为班主任自然很清楚有没有学生请假，也在发试卷时就知道下面座位全都是满的。
林晚晴从教二十年，从未见过学生嚣张至此，她把空白试卷的主人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通，盯着闻景聿在试卷上写清楚名字才放他离开。
闻景聿名字写得飞快，字迹却毫不潦草。经过十多年的重复训练，熟练度太高的字即使书写速度再快也对质量没多大影响，再加上闻景聿似乎刻意练过书法，笔触遒劲有力，笔锋凌厉不失工整。
那天林晚晴开车去接程时，程时坐在后座，下车时帮林晚晴拿了那沓试卷，也正好看到了最上面那张空白试卷上飞舞的名字。
聿字的一竖拉得极长，已经超越装订线，当时确实给程时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林晚晴接过空白卷子，脸上挂着的笑意僵在嘴角。
闻景聿不仅她的语文不写，数学那么多选择题他也一题不做！
一股愤怒涌入胸腔里，又被林晚晴强行压了下去。
闻景聿交测试卷时连名字都是她逼着写上去的，又怎么能指望他去做数学卷子的选择题。
林晚晴将试卷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对数学老师道：“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马上找他沟通。”
早晨第二节课还未结束，林晚晴无法让学生将闻景聿叫来办公室，只能自己亲自去班上。
谢成济也同样看到了那张空白卷子，他从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学生连选择题也一片空白。他本来就要抓课上违纪学生，于是将林晚晴叫住，拿着那张试卷出了办公室。
看架势是找闻景聿算账去了。
“我是真的被他气得缓不过来！”数学老师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我问他为什么不写他竟然告诉我浪费笔墨，真是狂得无法无天了！”
林晚晴接连叹气，程时背着书包，站在林晚晴身后听他问数学老师其他学生的课堂表现，问着问着话题又跳到了不写名字的闻景聿身上。
谢成济的办公桌左边放着一个饮水机，一位女老师接水路过，插话道：“我说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闻景聿现在态度这么不端正都能考第一，情况再差也查不到哪里去。你们发下去的这种小测验，对他来说和做一加一等于几也没有多大区别，不做也没有多大影响嘛。”
他竟然是第一吗？
程时转学前只关注自己距离学校第一名的差距，只有超越本校第一，才有能力与勇气去对比更优秀的人。不过她知道，市里组织的统考第一名就在栖江一中，那么也就意味着，闻景聿就是栖江市统考的第一名。
“苏老师，要是我们都像你一样带艺术生，也和你一样恣意。”数学老师道。
苏老师皮肤白，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笑起来时嘴边挂着一个很浅的梨涡：“要是闻景聿愿意学艺术，我一定敞开大门欢迎。”
程时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林完晴这才示意她将书包放在旁边的空座椅上。
程时没动，抿着唇对着林晚晴摇了摇头。
她又想起闻景聿那潇洒肆意的字，她觉得就算他成绩不好，靠他那一手字去走艺术道路，也能上一所不错的学校。
几个老师聊了一会儿，谢成济从外面回来，也加入了聊天。
老师这种职业一般都有两幅面孔，面对学生时严肃，面对同事时又变得随和起来，聚在一起讨论教学，和问身边人有没有吃饭一样轻松。
十点十五分，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栖江一中的课间操时间有半小时，各班班主任需要去操场维持秩序，最终办公室内只剩下程时和那位数学老师。
林晚晴要下去的时候让程时去坐在她的办公位上等着谢成济带她去教室，她只将书包放在林晚晴刚刚坐着的位置，慢慢走到窗边去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香樟树在阳光下热情地摇晃着自己的叶子，环卫工人剪草的声音隐匿在课间操铃声里，学生们追逐打闹着奔向操场。
程时在办公室等到谢成济从操场回来，才背上书包跟着他离开。
每层教学楼最边上都有厕所，要上楼必然经过厕所的位置。程时刚闻到一股烟味，便听到身边传来带着怒气的声音：“谁又抽烟了？你们最好夹着尾巴，别让我逮到！”
栖江一中课间十五分钟，十分钟时会打一次预备铃，预备铃响就要求学生进教室准备好上课。而课间操期间，就只有十分钟，五分钟预备铃，五分钟上课铃。
学生们从操场回来，各种追逐嬉笑声混合在一起，活力四射。
谢成济的嗓门很大，在吵闹的走廊里吼声也如雷贯耳。
很快前方楼梯口也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大声回应道：“谢主任，是闻景聿抽的，快来抓他！”
叮铃——
预备铃声随着男生话语的落下响了起来。
吵闹的走廊瞬间一片平静，只有几个学生还在慢吞吞地走着，打算卡在老师到来的前一秒回到教室。
而谢成济准备留下来训人，程时只能跟着。
剩下的几个学生懒懒散散的，谢成济催促道：“走快点回去上课！走不动的要我来背你吗！！”
几个慢吞吞的学生顶着教导主任要吃人的眼神从散步变成小碎步再小跑，几秒钟便没了踪影。
谢成济对着刚才声音来源的方向命令道：“闻景聿，你给我滚过来！”
交白卷还抽烟，简直无法无天！忍无可忍！
清爽的穿堂风掠过走廊，“抽烟”的闻景聿懒懒倚着教导主任身后的围栏，手插在口袋中，吊儿郎当地开口：“谢主任，我今天还没来得及抽。”
没抽就没抽，没来得及抽完全是在告诉谢成济就算现在没抽，他等会儿也要抽了。
程时微微偏头，看到了办公室里老师们讨论的主角。
男生的头发剪得很短，眉骨高耸，五官端正，嘴角的弧度也随着上挑的烟味越来越深。
阳光在他的身上晃了又晃，白色短袖的胸口处缝着栖江一中的标志性校徽，领口处的两个纽扣全然敞开，露出一大片皮肤，完全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谢成济以为闻景聿和说话的男生在一起，没想到他会这么突兀出现在自己身后。
谢成济转过身，皱眉：“试卷写完了吗就在外面瞎转！”
男生再次挑战谢成济的威严：“这不是去办公室找您交卷子所以才来不及抽烟吗，卷子放您办公桌上了。”
他说话的语气引起了谢成济的不满，谢成济挺着啤酒肚快步向他走去，皮带上挂着的一串钥匙晃得叮当响。
中年男人抬起双手按着男生的肩使他站直，又强势地将他的扣子扣好，确认他身上没有烟味才放过了他：“还不进教室，等着我送你回去吗！”
谢主任的怒气仍然未消，对闻景聿俨然和别的老师一样又爱又恨。
闻景聿不舒服地扯了扯领口，随后脚步一转就要走。
“滚回来！往楼上走干什么！！”谢成济叫住闻景聿。
“......”
男生沉默了一下，程时看到他脸上出现无语的表情，对着谢成济说：“谢主任，您忘了，我们班在楼上。”
高一一共十六个班，教学楼一层有五个班，外加一个教师办公室。偏偏闻景聿的班级单独被分到了四楼，和高二的挤在一起。
教学楼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班级旁是左侧楼梯，而闻景聿打算从厕所旁边的右侧楼梯回教室，他逃课不是一两次，谢成济喝道：“过来走这边楼梯！”
男生脚步一转走上前，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程时，低声笑起来：“要不您把我和这位同学换一下，让她去我们班上课，我跟您屁股后面得了。”
“........”
程时偷偷瞪了闻景聿一眼。
她只不过是刚转学人生地不熟而已，哪里像小跟班？
闻景聿说完后目光便没有落在过她身上一秒，他懒懒地站在谢成济身边，嘴角仍然挂这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起来很好靠近，实则眼底藏着的冷漠像一把刀，靠近一寸就遍体鳞伤。
谢成济没有打算放过闻景聿，他一步三回头地叫闻景聿跟上。
闻景聿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踩着谢成济的脚印走，直到快要到高一七班门口时，闻景聿的脚步才停下。
他脸上的表情收敛下去，严肃地叫住了谢成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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