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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她的大婚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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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朝时,见明符叙与往常无异,德安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就连户部侍郎以次子成婚为由请了三月的几日休沐,明符叙也只是略微一顿便允了。
下朝后,明符叙的銮驾便往慈宁宫去。一来是晨昏定省礼不可废,二来也是太后提了选秀一事要与他商议。国丧三年之期已过,饶是太后知晓当年之事,后位空悬也非长久之计。
明符叙至慈宁宫时,太后方才起身。太后乃先帝发妻,又是明符叙的生母,自先帝驾崩后便久居深宫不问政事。若非几位大臣执着不已,她又时常盼着能享天伦之乐,这才提起了选秀一事。
明符叙步入正厅,太后正坐在榻上,一旁摆着些点心。太后三十岁时才生下他,如今已年过半百,眉眼间却不减当年的风采。她身披锦袍,轻轻摇着琼花扇,见明符叙步入,目光更是溢满了慈爱。
“儿臣给母后请安。”
明符叙性子清冷,又被先帝亲自抚养早年间不常见到她,太后早已习惯,也赶忙唤他起身
“快起来,这隆冬之时地上凉。”
明符叙站起身坐在一旁,目光温和了些。
“母后近来身子可爽利?儿臣听闻母后有些头疼,便带了些南诏上贡的天麻。”
宫人把天麻送上,太后笑得和蔼
“是着了些风寒,也难得阿叙如此有孝心。”
“母后先前传话,是有意选秀一事?”
见明符叙提起了正事,她也认真了些,屏退了宫人
“唉,也并非哀家想逼你,阿叙。当年之事哀家怎会不知?只是听闻衔青将要大婚,后位也不可久久空悬,”
见明符叙似乎不为所动,她便又开口
“阿叙,你是一国之君,往事,该慢慢放下。这么些年你身边一个侍奉之人都不曾有……”
她还未说完,明符叙便开了口
“母后,”他打断她
“还请母后恕罪,儿臣无意选秀。后位一事还请母后放心,儿臣会处置妥当。”
太后一时语塞,明符叙这样坚持,她也不忍强逼他。晏衔青幼时在宫中时,她也喜欢得紧,又怎会不想成全他?只是情爱一事强求不得,六年前……想到此处,太后一阵叹息
明符叙见太后为难,便又补充道
“母后,儿臣已有打算,届时挑选一位宗室子入宫便是。”
太后深知他的言下之意便是一生不娶妻,本想劝他,可见他如此决绝,也不好再说什么。
“罢了,罢了,阿叙。你若执意如此,哀家便不再插手罢。”
又聊了几句,明符叙便跪安回了乾清宫。太后又叹了口气
“衔青已要成婚,你二人再无可能,唉,当真是一段孽缘……”
德安候在慈宁宫门口,见明符叙出了正厅,便迎了上去。虽说太后和陛下乃是至亲母子想来不会有甚冲突,但太后才提了选秀之事,这位陛下心里又一直装着那位,他不免有些担忧。
“回乾清宫。”
“是,陛下。”
明符叙神色如常,他似乎一直是这副淡漠的模样。
日子过得飞快,明符叙很快便处理了朝堂上有关选秀与立后的上奏,也暗暗透露了选宗室子之意。朝野中一片哗然,毕竟陛下英明俊朗,正值壮年,大昭又是一片繁荣之景,并无战事,为何有了择立宗室子的打算?但最后也无人提出异议,明符叙的政绩可圈可点,还是太子时便人人称道,想来他的决策也有缘由。
后头的几个月,明符叙每日处理了政事便作画。他画得极尽心,即便他受先帝悉心培养,画技极高,却总是不满意。只是描摹出大概便来回选了七张纸。
冬末之后,便是二月春风似剪刀的开春时节,明符叙总算完成了那张画,那是给她的贺礼。
长公主收到德安送来的这幅瑞雪临冬图,心下了然,只是笑道
“陛下也真是,明知本宫画艺不精,却送了如此用心的一幅图来。罢了罢了,这么些年送了不少,便再送一回罢。”
德安在一旁陪着笑,只要完成了陛下交代之事便好。明雁回,这位如今的长公主,虽是与明符叙一母同胞,两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明符叙极为清冷,她却更似将门之女,张扬明媚。
三月初八,京城铺满十里红妆,韶光流转,满城春花便都失了颜色。
晏衔青身着钗钿礼衣,头戴礼冠,肩披霞帔,握着沈璟一的手步入了沈府。自今日起,她便不只是太傅嫡女,更是户部侍郎次子之妻了。
沈璟一科举屡屡落第,身无官职,若非春猎一事晏衔青倾心于他,他也绝无可能娶太傅嫡女为妻。一想到此,他心中忍不住有了些许得意,若将来清倌小意、高门贵女皆在手中,岂不坐享齐人之福?
来不及细想,二人便礼成被送入了洞房。
罗扇之后,晏衔青绯红了脸颊。沈璟一拨开罗扇、与她饮下合卺酒,迫不及待便凑了上去。
此时的城墙上,明符叙看万家灯火通明。从城墙上望向沈府所在的东坊,一片热闹非凡之景。甚至为了喜庆些,城中点了烟火。层叠的光在跳跃,明符叙的表情被没入晦暗。
他今日,穿了大红的里衣。
“德安,她是户部侍郎次子之妻了。”
德安虽知明符叙心里不好受,却也不知如何接话
“陛下,老奴愚钝。”
明符叙也不再回应
沈府内喜烛燃尽,城墙上,却再无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