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零》杜momo

2、第 2 章 D市。

　　D市。某辅导班。
　　“额，这篇小作文怎么就只得了五分呢？”盛予暄拿出眼镜开始仔仔细细的欣赏这篇五分佳作。
　　这是一道小学二年级的看图写作题，题目很简单，是画了一只小狗和另一只小狗头套着头一蹦一跳的走路。按理来说，这种画面的常规主题不过是友谊生活，人际交往之类的，一般好好写20分满分是没问题的。
　　可我们的小胖同学偏偏写这两只狗在谈恋爱，还取一个名叫“奔波儿灞”，还取了一个名叫“霸儿波奔”，不知道是不是西游记中毒至深的结果。
　　这篇旷世神作有近小200字，盛予暄一脸惊奇的看完了。小胖同学在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偷偷观察老师的反应。
　　只见盛老师读完之后，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强行笑道：“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写的呢？”
　　“我看这个画的很有感觉，所以自然而然写完了。”
　　”额……是这样的，现在你再来看看这幅画，还有没有其他想法？”盛予暄举着试卷，小胖推了推眼镜，瞪大眼睛，仔细细细地看着。
　　“哦！”小胖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知道了？”盛予暄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老师，我写错了。”
　　“是吗？那你现在知道哪里错了？”
　　小胖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显得如释重负：“我知道，这两条狗是公的。”
　　“所以，”小胖同学总结道，“应该写了两个男的谈恋爱。”
　　噗！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这下盛予暄是真的没辙了，心里早已对帮忙答应潘怡菲代课的决定深感后悔，短短几分钟的师生对话内容，竟然牵扯进了人类性取向研究的大课题，只怕再讲下去，这孩子尚未成熟的世界观将会轰然崩塌……
　　“啊！刘老师！”盛予暄猛地起身，将退休的老教师迎了进来，一面小声道：“额……是这样的，这孩子最近语文成绩不是很理想，我帮他看了作文，可能讲的不太对，麻烦您再帮着讲讲……”
　　年轻的代课老师脸颊上泛起不易觉察的微红，恭恭敬敬的拉开凳子，又冲着小胖挤挤眼睛，一脸“你可得挺住”的鼓励，在小胖哀怨的眼神中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一旦回到理科班的课堂，仿佛连空气都活泛了许多，那种被文科吊打的恐惧，渐渐的在心头消散。盛予暄，愉悦的帮几个学生做试卷分析，愉悦的布置完今天的作业，愉悦的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时，一只小手突然伸到了自己面前。
　　是学生王珠。
　　这只手上此刻正静静握着一颗糖，在黄昏的映衬下，红色的糖纸闪烁着凌乱的微光，宛若兔子狡黠的眼睛。
　　“老师，吃糖。”
　　“哦！谢谢。”盛予暄心念一动，摸了摸王珠毛茸茸的脑袋，问她：“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不想回去。”小姑娘小嘴一撇，无奈的叹了口气。
　　盛予暄刚想说什么，又猛然咽了回去，心底有些悲哀的心酸渐渐涌上来。王珠家境不好，平常是住在奶奶家，父母离婚了，跟着爸爸生活，每个月都定时得到一笔钱照顾他的，只有姐姐王慧。姐妹俩唯一的生活来源是那笔，随时可能不再打的抚养费，而这个不再打的时间取决于老爹何时找到新欢。
　　这样的原生家庭简直令人窒息，可能唯一带给王珠希望的人，就是姐姐王慧了。
　　“姐姐呢？”
　　“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她说她找到了工作，要挣钱。”
　　“挣钱？”盛予暄，心想一个19岁的女生能去干什么呢？她一个女生呆在外面能安全吗？
　　“什么时候走的？”
　　“我开学她就走了。”
　　开学？小学二月份就开学了，现在都六月份了，王慧竟然已经走了大半年了！
　　“她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没有。”
　　“那你仔细想想，姐姐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嗯……好像是说什么……对了，她说去Y市的太阳岛当服务员了。”
　　太阳岛。
　　突然，一阵熟悉的心悸。这名字，让盛予暄倍感恐慌。与一团乱麻间，他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