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情伤 ...
-
烟云台上,将怀负手而立:“咳咳……”
几声轻咳,惊动了乾坤袋里的万年龟蛋,白光散现,化作一个人形:“主人,您受伤多时了。”
将怀惊讶:“无妨,没想到我日日以精血滋养,竟提前催生出了你这小生灵。你灵光晶白,形如麦穗挺立,就叫你麦阿晶吧。”
“谢主人赐名。”
将怀:“你原本是我为未出世的孩儿,准备的一对陪伴萌宠,可惜,和你同穴的另一只万年龟蛋,不知所踪。她的消失,终究于你修为有些影响。所以,你还是继续以我的精血为气,闭关修炼,更为稳妥。待我儿出生,你再出关。”
麦阿晶被收进了乾坤袋,但仍止不住忧心:“可我担心主人您。我一直陪伴在主人身边,深感主人灵气十足,仙力旺盛。可近几个月,却虚弱了。”
将怀并不在意伤势,反而心情愉悦:“五个月前,我杀了与天地同生的鸾天母凤,取了它孵化已有万年的神蛋,并封印了净冥邪尊的响天兽。”
麦阿晶不得不感叹,主人好生厉害,一下子解决了两大神兽:“可主人您也伤得不轻啊,何必自找苦吃呢?”
将怀舒心一笑:“我将那万年鸾天神蛋,炖给妻子灵祥吃了,这样灵祥就不会像历代的神一样,因为孕育小神儿,而将神丹过渡给孩儿,以致灰飞烟灭。能享有一个健全的家,哪怕赌命一搏,又有何妨?又怎叫自讨苦吃呢?咳咳……”说着胸口又是几分隐痛。与天地同生的鸾天母凤确实厉害,奋战时,差点丧命,即使闭关了三个月疗伤,却还是难以复原。
“什么?你杀了与天地同生的鸾天母凤!还封印了我的坐骑——响天兽!”
将怀转身看见手握噬血刀,满眼怒气的净冥邪尊,毫不在意地说:“你是来找你的坐骑的?它已被我的一魂一魄,封印在天泉谷底,没有师宗仙的仙灵剑,谁也别想解开封印。一百年前,你与你的坐骑入往恒河,害得人间洪水几十年,处处横尸遍野,猛兽妖孽被催生,搞得四海八荒动荡不安,怨气十足,你那深窟里的血魂池,却因此聚了不少怨灵邪力。如此心机,要不是灵祥拦着,我早就毁了你整个血魂池。”
“少在这狂妄自大了。血魂池自古以来,就是自行吸收天地幽怨之气,以净化他方,岂是我有意为之。且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纯净的灵祥神尊。往恒河,我是闯了,但没你说的心机。倒是你这佛口蛇心的将怀仙尊,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杀了天地神兽——鸾天母凤,还有鸾天母凤的神蛋,实在有违天道,我今日就替天行道。”说着净冥挥刀砍向将怀,噬血刀一出,四海八荒顿时变为血色,人间电闪雷鸣,山呼海啸。
将怀大笑:“害了四海八荒的净冥邪尊,居然说替天行道,那你就该杀了你自己!”将怀说罢,挥舞泽光剑,泽光剑一出,云层凝固,大地冰冻,万物蒙霜。
刀、剑、相撞,顿时天摇地晃。天宫的南天柱皆被震碎,人间山崩地裂,哀嚎四起。
这就是强者之战,巅峰对决!殃及了多少无辜!
隐居的师宗仙;养胎的灵祥神尊;以及四海八荒的神、仙、妖、魔,都因大战引起的异象,纷纷赶至烟云台。烟云台处于仙界和神界的交汇处,如果仙界真有大乱,那么妖魔两族,就可以趁乱颠倒乾坤,占据此地,做四海八荒的主人了。
灵祥不顾神力微薄,率先赶来,毕竟这里是自己居所的一处,相对其他人来说,算是最近的。
映入灵祥眼帘的,是净冥嘴角噙血,却还带着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双手颤抖地握着噬血刀,抵挡着泽光剑,已经毫无招架之力。
而夫君将怀,单手持着泽光剑,睥睨天下地说着:“你是天生的神,又如何?没有了神兽帮衬,我看你如何抵挡得了我。到头来,你还不是要灭在,我这等凡人历化的仙人手中。”说罢,另一只手开始结印,嘴角牵动,腰间横笛白光乍现,化作一把利刃,直击净冥心口,誓要他灰飞烟灭。
灵祥眼看来不及阻挡,“不要”二字刚说出口,利刃已飞出。说时迟,那时快,灵祥以无影之速,生生挡在了净冥的前面。
四海八荒赶来的众仙妖魔,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净冥邪尊早就被伤得无力了,利刃的余势,都轻易将净冥邪尊推倒在地。也将灵祥神尊用神力化身的护盾,瞬间刺破,毫无阻碍地插在了她的心口,鲜血如柱!
灵祥神尊顷刻间倒下!
只听见一声震动天地的崩溃之音:“不!!!”
这正是将怀仙尊发出的怒吼,震得冰冻的云层碎裂,人间下起了岩石般的冰雹,山川洪流,大地皲裂,人间受着千万年一遇的灾害,竟比一百年前更为悲惨。
可这悲惨,远远敌不过将怀亲手刺中爱妻灵祥的痛!他抱起她,手颤抖得不敢触碰正中心口的利刃。眼泪隐忍于眶,看着鲜血染遍了灵祥的衣衫。
灵祥虚弱地摸着将怀的眼角:“将怀,不要再嫉妒净冥了,因为神族,只有我和净冥,还有两只神兽,人丁单薄,自是要相互扶持,才能成长。也请你以后,莫要为难净冥了。也不要怨恨我,为净冥挡了这一刀,这是天命!因为我生下小神儿,也会因为没有了神丹,而神殒,迟早是个死。”
“不,不会的。我追逐你一千年,在一起才五个多月,我不甘心!”将怀的眼泪,已经蓄满眼眶,喉间颤抖:“所以我五个月前,就已经杀了鸾天母凤,取了它的神蛋,在你有孕的时候,用它给你做了露花羹,就是为了不让你像历代神族一样灰飞烟灭。我们一家,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灵祥听完口吐鲜血,拼尽最后一丝神力,一掌打在将怀的心口,眼泪夺眶而出:“鸾天母凤,抚养我长大,是我们历代神族之母啊!没有鸾天母凤的烈焰火,我们的小神儿,便无法褪去一半仙人气,而成为真正的神。没有了鸾天母凤,再也不会涅槃出新的神!”
将怀嘴角溢出血丝,看着灵祥微弱的气息因悲伤而凌乱,更加抱紧她:“对不起,我实在承受不了,你生下小神儿,就离开的锥心之痛。我不能没有你,我只要你活着!所以杀神兽,一是为了你,二是为了断净冥的左膀右臂。灭净冥,是我守卫仙凡的职责。他不该由血魂池的邪力而生。”
灵祥痛心:“你难道忘了,我也是有职责的,就是守护神族!你灭了鸾天母凤一脉,又要灭净冥,让我怎么苟活?”
“我这么做,你便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神,不好吗?”
净冥已经支撑不住,“嗤”口吐鲜血。
灵祥闻声,用尽全身力气,挣开将怀,转向净冥:“净冥,你要好好活着,神族就剩下你一人了。神族、不能灭亡!” 灵祥痛心,若净冥殒了,神族就亡了。因为她腹中的小神儿,也已经慢慢随着她的虚弱,而接近消亡。
净冥望着灵祥,仍旧微笑着,却已气若游丝:“灵祥,抱歉啊,我只知道惹是生非,从不潜心修炼,差你夫君将怀太多。如今也要沉于大地万万年了,如果将怀不灭我元神,也许万万年后,我会再有神身,神族会重现,可是,那也是万万年之后。”
灵祥伤心欲绝,心口似乎也难以跳动了,渐渐昏沉闭眼。
将怀看着元神涣散而出的灵祥,急忙使出毕生修为,罩住她元神。并用仙力,凝聚元神,她才得以渐渐苏醒。将怀却因此损耗了八层仙力。毕竟神有七魂六魄,并非一般浅薄的仙力能稳固。
而醒来的灵祥,坚定而虚弱地,将体内的神丹腾出,要渡给净冥。
将怀一掌将神丹,逼回她体内,抓着她的双肩咆哮:“我为了你,与鸾天母凤一搏,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却用你的生命为他挡刀!我将毕生修为给你,你却要将神丹给他续命!你就这样为了他,丢下我和孩儿,还叫我不要嫉妒!你想过我吗?你想过我们的孩儿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偏不让他活!”说着将怀提起泽光剑,对着净冥就要当头一剑。
净冥看向举剑的将怀,虚弱地笑起来,说出的话,却铿锵有调:“灵祥,从来就不属于你,就算你,娶了她,她也从来都是我神族的!”净冥握着灵祥的手,眼含深深的内疚:“对不起,灵祥。”
灵祥感受到来自净冥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流进自己体内,胎中慢慢开始热气流动。
众神仙妖魔看着泽光剑劈向净冥邪尊,无一敢靠拢,也不想靠拢。毕竟,净冥邪尊向来我行我素,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被他伤了,谁也无力反抗,就算这伤无关大雅,但也失了颜面。
就在大家对净冥邪尊的灰飞烟灭,拭目以待的时候,泽光剑却被一道强劲仙力腾空而定。
大家都震住了,只差那么一点点,净冥邪尊就灭了。但能拥有如此强劲仙气的,便只有师宗仙一人。于是纷纷向后回望,真的竟是是隐居千年的师宗仙,仙气缭绕,浮尘飘摇,一派祥和之态。
“好徒儿将怀,万物都起源于神族,留一线生机吧。”师宗仙的声音,回荡于整个烟云台,如丝如缕,众仙妖魔似乎被这持久不散的回音,一下子稳住了心神,内心此时变得格外平静。
将怀也放下高举的手,面容不再狰狞,只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看着灵祥。
“啊……”灵祥惨叫。肚子里五月大的胎儿,好像要提前降生了,一时腹痛,竟如剜心。
将怀失神:“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只有五个月,怎么会此时降生?”
师宗仙收起浮尘,蹲在灵祥身旁,将仙力固于灵祥的腹间。灵祥疼痛之感,顿时消散,不一会,小神儿便从灵祥腹中腾空而出:“哇哇……”的哭声,响透整个烟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