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秋猎(一) 她喜欢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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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二十三年，九月初九，圣北狩。
是夜，樾湖山围场。
一队禁卫军巡逻经过，绣有皇家标志的帐篷被人掀开一角。
“娘娘，咱们这样偷偷跑出去不太好吧？若是让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了，指不定会不高兴。”
“怕什么？出了事有兄长和殿下担着呢。玲玉你莫不是不想吃？”
讲话的少女从帐篷里探出头，一旁的篝火噼里啪啦掉出零碎火星，火光瞬间照亮她秀美的面容。
明蝉身穿一件夜行衣，玲玉提着竹篮，神色警惕地跟着她往围场外的树林里走。
“噗。”
明蝉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压低声音道：“霜珠在前面带路，你有何好担心的？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别紧张。”
“是。”玲玉鼓足勇气点点头。
树林深处隐约可见几缕零零碎碎的月光，霜珠握紧腰间佩剑，凭着夜视能力踢开路上碍事的石子。
深夜时分，四周除了虫子的鸣叫声，就只剩下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咕咕苗。”
突如其来的鸟鸣吓得玲玉打了个冷颤，霜珠一手按住剑柄，一手护住身后的明蝉。
“咕咕苗。”“咕咕苗。”
那叫声又重复几次。
霜珠收回手，对身后两人道：“是裴世子给我们的暗号。”
玲玉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暗号也忒渗人。”
明蝉笑她：“平日里也没见你怕过什么。走，去找他们汇合。”
霜珠掏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的清前面的一棵老树，树干粗实，约摸有三人才能合抱。
“裴观序你想吓死我吗？”
“楹楹我错了，你别生气……待会儿我把我的那份吃食都让给你。”
“哼！”
是季初楹和裴观序的声音。
她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跟小孩子一样。
明蝉忍俊不禁。
“表姐！”
季初楹从树后走出来，看见眉弯眼笑的明蝉，鼓起的腮帮子顿时消失。
“初楹妹妹。”
明蝉拍拍怀里的季初楹，越发觉得她变得格外黏人。
裴观序站在一边，无奈浅笑。
明蝉问：“我要的木炭，你们带过来了吗？”
裴观序侧身，露出身后两个半人高的布袋：“楹楹说难得品尝一次谢将军的手艺，材料必须多准备些。”
明蝉扶额，这也太多了吧。
“我说这边怎这般热闹，原是人都到齐了。”
裴云朝对三人拱拱手：“抱歉，来晚一步。”
季初楹和裴云朝连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明蝉往谢白榆的方向走近，帮着他卸下手里提的东西。
“这个沉，你别动。”谢白榆独自取下背后箩筐，掏出里面的铁架子摆在地上。
铁架子是明蝉提前一个月请宫内铁匠打制的，形状外观等同烧烤架。
“东西都齐全了。”
“我，初楹，玲玉，霜珠负责用竹签把食物串起来，兄长负责烧烤以及做梨子汤，殿下和世子帮忙打下手。”
明蝉安排好活计，众人一致点头。
两刻钟后，砂锅“咕噜咕噜”沸腾，梨汤的香味飘进每个人的鼻子里。明蝉串完最后一个肉串，玲玉和霜珠端着盘子交给刚把炭火烧起来的谢壬。
谢白榆给每个人盛好梨汤，凉了一会儿，温度仍有点烫。
“小心烫手。”
“谢谢。”
明蝉舀一勺梨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约摸不会被烫着舌头才喝下去。
谢白榆问：“味道如何？”
少女漂亮的眼睛轻轻一眯，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比我想象中的甜，味道当然是无可挑剔。”
“今年府中梨树新结的果子非但迎来大丰收，吃着也格外香甜。”
即便如此也达不到明蝉称赞的程度。
只是他偷偷在她的碗里加了两块糖。
谢白榆喝了两口汤，提醒道：“别喝太多，待会儿还有烤肉。”
“嗯。”
这次烧烤用的架子，食材全部都是明蝉列单子，谢白榆出钱出力置办。
每人一份的烤鹿肉，兔肉，羊肉，烤莴菜，香菇，玉米，土豆等等。
要说最吸引人的重头戏，还属明蝉奇思妙想让御厨做的“香肠”。
这玩意儿经谢白榆的手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都能飘到京城去！毫无疑问地征服在场所有人。
明蝉一口烤串，一口梨汤。
裴云朝早已处变不惊，慢条斯理地享用美食。
裴观序和季初楹对着谢白榆就是一通花式彩虹屁，从此他身边又多了两个馋他做饭的人。
玲玉几欲潸然泪下。
霜珠性子沉稳，话少，饶是如此，也忍不住赞叹两句，平日爱调侃她的谢壬这回彻底老实了，只顾着埋头干饭。
主厨谢白榆表示并没有任何成就感。
他盛一碗梨汤，隔着一小盆炭火坐在明蝉对面。
“你出了好多汗，擦擦吧。”
九月份烧烤，背上的衣衫早湿透了。
谢白榆接过她的帕子，擦掉额头汗珠却并未归还。
他喝了两口汤，目光有片刻失焦。
“你在想什么？出神很久了。”
“我在想若是没有发生意外，你仍在家乡好好生活，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谢白榆将把话说出口便后悔了。
他问得直白，属实冒犯她。
明蝉嘴上动作停住。
如果没有穿书，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明蝉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
面对她忽然的沉默，谢白榆紧张地握紧瓷碗，同时极力地控制好力道，防止碗被他捏碎。
“我没想那么多，目前来看的话，我希望他至少会做饭，合我胃口的饭。”
“厨艺和你不相上下就行。”
少女略带羞涩的笑容宛若宝石一般诱人沉醉其中。
“咔嚓——”
谢白榆手里的碗还是碎了。
明蝉听到声响丢下烤串，上前两步凑过来检查他的手：“好端端的碗怎么碎了，你烫着没？”
“流血了，我帮你包一下。”
明蝉翻出另一条帕子替他包扎，刚触碰到他的手指，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带了止血药。
“不妨事，药你留着用。”
“都受伤了还分什么你用还是我用。”
仔细算算，止血药还是谢白榆给她的。
按着原书剧情，此次秋猎危险重重，况且三年前的秋猎她吸取不少教训，身上常备一些药总没错。
明蝉拔开药塞，瓶子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必定是顶顶好的药。
“好了。”
谢白榆垂眸，明蝉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蛮漂亮的。
偶然关注到他们动静的谢壬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不是，我们做近侍的一年才能分得一瓶的止血药竟然被用来治这种小伤？！
简直暴殄天物！！
*
“你居然把它也带来了！”
“五个月未见，长高好多。”
明蝉轻抚马儿的脖子，通身火红的赤兔马乖顺地蹭蹭她的掌心。
怪不得谢白榆一大早吩咐玲玉叫她起来梳洗换上骑装，原是奔着教她骑马来的。
明蝉体内每一处神经都在兴奋。
谢白榆一样一样检查马匹的装备、状况，确保无误后道：“待会儿听我指挥，切记不可自作主张。”
“嗯。”
明蝉懂得，万一出什么岔子，回家谢老将军还不扒了他的皮。
“过来往左边站，左手拉住缰绳，先左脚上马镫，然后用右腿摆过马匹。”
明蝉一一照做。
“上身肩部位置放松。”
“刚骑马时会有些颠簸，需要适应一阵，若身体无法忍受，及时喊停，不必勉强自己。”
“好。”
明蝉对于学习骑马多少有点天赋，仅半个时辰就可以简单地驾驭赤兔马绕着马场跑两圈。
“如何？”明蝉策马，偏头看后方追来的谢白榆。
谢白榆破天荒地夸赞她：“不错，把基本功练扎实很快便能出师。”
赤兔马又跑了两圈，明蝉勒马，放它去休息。
“喝点水。”谢白榆递来水壶。
“谢谢。”
明蝉润润嗓子，对方又送来一颗脆梨。
“知道你喜欢吃，特意带来的。”
明蝉有一瞬恍神。
时隔三年，兜兜转转，谢白榆仍是最懂她的人。
两只红色衣袖在空中交叠，明蝉指尖微顿。
“我记得以前在府中的时候，你常穿一身红衣，可自从你出征回来，我一次也没见你穿过。”
“今日你再次穿上红色衣裳，总觉得又回到从前在府里的日子。”
明蝉回想初来谢府的点点滴滴，轻轻笑道：“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
谢白榆也跟着她笑：“今年秋猎来得突然，府中还未来得及裁制新衣，这身骑装是翻出的旧衣。”
怨不得看着有些紧巴。
明蝉上下打量。
诶？好像紧巴也有紧巴的好处，比如他那一身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真真赏心悦目。
“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回去。”
明蝉一整日心情大好，直到傍晚时分，樾湖山来了一位贵客。
辰王裴云麟。
皇帝龙颜大悦，设宴招待。
明蝉身为太子妃免不了出席。
桌案上摆满精心烹制的菜肴，她却鲜少动筷。
“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裴云朝看出端倪，小声询问。
明蝉抬头看一眼夜色，星星暗淡无光。
“没事。”
明知风雨欲来。
她只想珍惜最后一刻的平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秋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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