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之城》飞花疏影

2、第 2 章 一模一样的

　　已是草长莺飞的季节，瑶池这个著名的旅游胜地，春色旖旎，杨柳依依，粉红的樱花似烟如霞，撩人心魂，让游人皆醉在这样的翠意和红尘里。

　　难得无风无雨的晴朗日子，这天清晨，林珂背着画夹漫步在河堤上。

　　长提上已经人影绰绰，她挑了块僻静处，支好画架，开始写生。

　　身旁有路过的游人陆陆续续走过，有围观的，有好奇的会在旁边嘀咕几句，林珂偶尔会抬起头看看他们，友好地笑一笑。

　　四个小时后，一张画稿已然完结，听见身旁有人“咦”了一声，说：“画里的这个人影怎么这么像阿华？”

　　那个人似乎是在身旁静观了几分钟了，林珂回头望，看到是一个二十七八岁，中外混血的年轻人。

　　他指着画中的一个年轻男人的侧影，用不是太好的中文问林珂：“你认识阿华吗？好奇怪，他第一次来中国，我们三个今天第一次带他到瑶池，你怎么可能见过他？”

　　他并不等林珂回答，顾自摸出手机拨打号码：“阿华，你怎么还不过来？快点过来，有个很夸大的事情让你见见。”

　　林珂默默地收拾画笔，画稿已完成，还摊在画架上，等着晾干。

　　不远处，三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快步向这边走来，一个年轻男人和俩个女孩。

　　“Mike，你想把我们甩下自己游湖吗？”其中披着一头微卷长发的靓丽女孩说。

　　迈克对那个男人说：“阿华，你再晚点，就看不到了，快看看，你在这张画里。”

　　那个男人摘下墨镜走过来看画架上的瑶池风景，阳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提四周如烟浩淼的翠绿、粉红，及远处的楼阁，游船，小孩子和纸鸢，在油画中都一 一呈现出来。

　　风景画里有一对携手眺望风景的情侣，在油画里占了小小的一席之地，显得生动又独具风格。

　　阿华盯着油画看了一阵，又望着直愣愣看着他的林珂说：“你画的是我们俩？”

　　林珂在他走过来的瞬间，已被一个炸雷劈中，呆若木鸡。

　　在金色阳光里，那张脸分明是复制粘贴了方之城的脸。

　　林珂嘴唇微颤着，眼框里盈满泪，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大脑一片空白，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的人，她嘴里喃喃，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道：“哥，你回来了。”

　　她抬起手向他伸过去，想去抚摸他的脸。

　　但她的手没有力气似得，似乎离着那张脸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阿华身旁的直发美女刚好走到林珂身前，她有礼貌地轻握住林珂伸出的手：“你好！”

　　林珂这才感觉魂魄归位，回到现实世界里，但她的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阿华。

　　他俩个头一致，身材都是笔直修长，仿如苍翠挺拔、欣欣向荣的树。

　　五官极其相似，宽阔的额头，两道剑眉，一模一样的挺拔鼻梁。

　　唯独眼神不同，方之城望着她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眸子，顾盼生辉，干净而又清澈。

　　可是，阿华抬起头看她时，目光似笑非笑，烁烁桃花勾人的意味，还隐藏了些许幽远与深邃。

　　还有，之城左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而这个阿华，也有一颗黑痣，比之城的黑痣大，在嘴角下。

　　之城的气质稳重，成熟，阿华确是轻佻的，眼带桃花的邪魅。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阿华用手抚在自己胸膛上说：“小美女妹妹，你看的我这儿咚咚乱跳。”

　　直发女生笑眼弯弯：“你那儿如果不跳了，就over 了。”

　　阿华用手在林珂眼前晃了两晃说：“小妹妹，你卖画吗？你把画卖给我。”

　　林珂终于从怔忡状态中恢复过来，她长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道：“好的，先生，你是直接想买原稿呢？还是想裱好再拿走？”

　　阿华说：“直接原稿买走，你打算多少钱卖？”

　　林珂低头开始卷手里的画，说：“先生，您要是真的喜欢，自己看着给吧。”

　　阿华：“那，一美元？”

　　“好。”林珂说。

　　“Why？为什么？”

　　她把画放进画筒里，问：“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您从哪里来？还有姓名？”

　　阿华道：“我叫张华，来自美国”。

　　林珂又问：“您一直是居住在美国吗？什么时候到美国的？国内有没有兄弟姐妹？”

　　阿华嬉皮笑脸道：“妹妹，你如果对我很好奇，那约着吃个饭，咱们也好互相了解一下。”

　　林珂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说：“谢谢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阿华拦住她：“哎~，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愿意一美元给我？”

　　林珂：“我是让您自己估价，如果您认为这张画及画里的人仅仅只值一美元，那么就值一美元。”

　　阿华：“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林珂笑：“可我是认真的。”

　　阿华拿出五张一百美元的绿色钞票递给林珂，“那就这个价吧，就算友情价送给我。”

　　林珂接过来，道：“好。”

　　她把画筒递给阿华。

　　阿华说：“小姐，能留个名片吗？”

　　林珂把画廊的名片双手递给他。

　　林珂收起画夹准备走时，阿华问她：“小姐，我们认识吗？”

　　林珂神情黯然地摇头，林珂走后，迈克问阿华：“Why？你自己就是画家？为什么还要买她的画？”

　　阿华说：“这幅油画，色彩鲜明，充分运用了点、线、面的不同组合，强烈的冷暖色彩，表现手法很有张力，使整个画面诗意盎然。但画面基调是灰色打底，这个小妹妹......”

　　直发美女竖大拇指：“不愧是艺术家，我们几个看画就是狗看星星。”

　　四个人看着林珂走远的背影，卷发美女说：“阿华，你是看妹妹很漂亮吧，你的魂跟着她飞了？”

　　直发美女笑着摇头说：“阿华，你的见异思迁的毛病越发重了，你们都不要打这个妹妹主意啦，你们不是一类人，不觉得这个妹妹当时的那个眼神——太可怜了，我一个女人，看着她都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

　　迈克说：“阿华，这个小妞很有味，要不我们认识认识，你帮我追一下她？”

　　阿华突然生气道：“什么味？鱼味臭味还是香水味？”

　　迈克伸手搂住阿华，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说：“吃醋了？Darling？”

　　林珂前行了一段距离，她坐在堤岸边的椅子上，从包里掏出小笔记本，写上之城和阿华两个名字，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蹙着眉头想：“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气质上截然不同，不相干吗？一般明星脸也没有长得这么相似的？粘贴复制的感觉，双胞胎？”

　　她打了个激灵，难不成之城有双胞胎的哥哥或弟弟？

　　林珂背上画夹，又向原路返回，匆匆追了过去。

　　可是，那四个人已经没入了人流中，没有了去向，林珂茫然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