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黎志》叶听雨眠

2、堂庭初遇（一） 两位少

　　两位少年正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路两边的草木稀疏又扭曲，看起来更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
　　两人年纪相仿，估摸着十七八岁的模样。
　　其中一少年稍显疲惫，在后头停停歇歇的走着，前头的少年却一脸轻松，精神抖擞。
　　“不行了，累死我了……”
　　“祝余——你慢点——”
　　祝余回过头来，才发现后头的白泽早已上气不接下气了。
　　祝余连忙折返，扶着白泽顺势坐了下来，“怎么样，好点了没？”
　　“你怎么——一点都不累啊？”
　　白泽顺了顺气，喘着粗气一阵疑惑。
　　“你也并非修行之人，怎么——身体这么好呢？这山可和平常的山头不一样，在这山里，修行者、妖兽的灵力、体力都消耗的格外快，更何况你这未修行过的毛头小子。”
　　“我——我也不知道。”
　　祝余也是摸不着头脑，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榣山，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深信不疑。
　　“可能是我从小长在榣山，那里灵气充沛，可能比寻常人的身体好——了——点。”
　　“是嘛？就你体内那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
　　白泽也是半信半疑，但他也没有细想，虽然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懂得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但是也都是些皮毛，这么多年，自己的修为一直很一般。
　　两人坐了会便又上路了，毕竟他们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白泽，这堂庭山有这么恐怖吗？”祝余环顾四周，疑惑问道，
　　“这里除了路不太好走，草木稍微稀疏了些，土也是黑红色的，似乎也没有看到什么危险奇怪的东西。”
　　“之所以是黑红色呢，那是因为啊，这都是血染出来的，这里的土，往下掘三尺，都是这个颜色的。”
　　白泽指着前方，脸色也略加凝重起来，
　　“再往前走，便要到墓子坟了，那里可是堆尸如山，寸草不生，尸臭熏天，尤其是到了晚上啊，妖魔鬼怪的都会去那觅食，或是吸取怨灵炼妖术……”
　　祝余听得也是背后一阵冷汗，“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天黑前一定要离开这。”
　　祝余一把拉住白泽，疾步快走了起来。
　　“哎呦喂，你慢点，别到时候还没下山，我就先累死这山里了。”
　　两人走了会，只觉得尸臭味越来越大，尽管捂住了口鼻，仍觉得一阵冲鼻。
　　“等会，我们可要穿过墓子坟了，现在还是白天，应该没什么危险的。”
　　白泽看了眼神色略显慌张的祝余，安慰道，“不用担心，现在暂时没什么危险的。”
　　“祝余，我们等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顺手捡几件，不然等会下了山，我们可没钱住宿了。”
　　“偷吗？”
　　祝余有些难为情，“会不会不太好？”
　　“反正他们都走了，这东西放在他们那也是浪费，倒不如我们拿走……这——这——这叫物尽其用。”
　　白泽也支支吾吾地解释着，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带着别人做，这人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少年，他解释起来也稍显心虚。
　　“那我们不拿的话，也会有别的人拿，再说了，我们拿的时候，征求他们同意不就可以了吗？”
　　“也是，但怎样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呢？”
　　祝余摸了摸自己早已经咕咕叫的肚子，心也有些松动了。
　　白泽拍了拍胸脯，“你等会看我怎么做就好了。”
　　说完，白泽又从衣摆处撕下两块布条，他递给了祝余一块，嘱咐道，“系上，等会那是真的臭。”
　　不过半会功夫，两人便到了墓子坟，这里尸横遍地，尸体堆的是一层又一层，有人也有妖，有烂了一半的，也有才刚刚腐烂的，腐烂的尸臭味弥漫散开，直钻口鼻，祝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泽也蹙紧了眉头，上次来还没这么多尸体的，看来又死了不少。
　　一旁的祝余正半弯着身子，一副想吐的模样，可是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里根本没东西可吐。
　　“好点了没，我们快点拿，快点走。”
　　白泽拍了拍祝余的背，示意他看着学。
　　只见白泽马上蹲下身来，先是双手合十，虔诚地问着眼前一具半腐烂的男尸，
　　“这位大哥，既然逝者已逝，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等俗物不如就施舍给小弟，小弟风餐露宿，生活艰苦，大哥若是不同意，还请明示下小弟。”
　　那具男尸只是愕然地张大着嘴，里面不时爬出几只腐虫，空洞的眼处只剩一片漆黑与虚无。
　　“那我就当大哥同意了，小弟叩谢大哥恩德。”
　　白泽拜了一拜，然后立马扣下那男尸腰带上嵌着的黄金，用衣摆擦了擦，拭了上面黏糊糊的尸油，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祝余，
　　“学会了吗？”
　　祝余瞪圆着眼，张着嘴，呆呆地点了点头，“嗯，学会了。”
　　“好，你去那边看看吧，你，拿几件就好了。”
　　祝余边走边望着，地下的尸体的模样都太过恶心了，他有些下不了手，寻了半天才锁定一具女尸，那女尸身上脸上皆是血痕。
　　但还是能看出皮肤的白皙光泽，暂且没有看到腐烂的痕迹，想必是才走不久。
　　最重要的是那具女尸脖间带着一条用麻绳串着的绿色晶石项链，看起来价值不菲。
　　祝余学着白泽的样子，蹲下身，双手合十，十分虔诚，有模有样地说了起来。
　　“这位姑娘，途经此地，颇有冒犯，既然逝者已逝，那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等俗物不如就施舍给小弟算了，若是——若是姑娘不同意，还请告知小弟。”
　　祝余这才发现，这姑娘的模样很是好看，年纪应该和他相仿，“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祝余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将手伸到了那女尸的脖间，“姑娘莫怪！莫怪！”
　　那女尸脖间尚有一丝温热，吓得祝余赶忙缩回了手，他发愣半晌又伸出手探了探那女尸的鼻息，浑身一颤。
　　“白泽白泽！”
　　“怎么了怎么了？拿完了吗？”
　　白泽提着包好的财物走了过来，看了看祝余，
　　无奈道，“还一件都没拿吗？”
　　“白泽，她好像还活着。”
　　祝余指着女尸道，白泽也俯下身测了测那女尸鼻息。
　　“我去，还真没死透！”
　　“那应该还有救吧？”
　　祝余弱弱问了句，白泽却摇头坚决反对。
　　“别，你可别大发善心，带着她，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况且，她只是现在还没死透，说不定等带下山后，人早就凉了，还有啊，她这伤势挺重，我是救不了她的。”
　　看着祝余一脸自责又难过的表情，白泽语气软了些，他安慰道，“人要是想救别人，首先还得要有能够自救的能力，眼下咱俩自救都困难。”
　　祝余是善良的，若不是这份善良，白泽怕是也早命散榣山了。
　　白泽看了看天色，“我们得快点走了。”
　　“她的东西，我们先拿着吧，说不定能找到她的家人，到时候家人来给她收尸，她也算得上是魂归故里。”
　　“你快点，我再去拿一件！我们拿完就走了！”
　　如今也只好这样了，白泽说的确实没错，祝余边伸手去解那项链，边说道，“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到你家人的，到时候他们就会来接你，将你带回家安葬好。”
　　祝余自顾自地说着，等再抬眼看去，不知那女尸何时睁开了眼，眼底一片疑惑。
　　当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的项链时，她眼底燃起无尽怒火，那女子一把抓住了祝余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钳住着。
　　祝余早已吓坏了，他惊恐地张大着嘴，浑身发颤着叫道，
　　“白——白——白泽！”
　　“诈——诈尸了！”
　　“不，活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