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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抓住了 乌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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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不断聚拢,黑压压的盖在每个人头顶上,台风咆哮着如期而至,迅风夹杂着雨粒眨眼间淹没了世界。
陈十二躺在行军床上睡的并不安稳,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你别……打了,别打了……会死的……”
雨渐渐下的大了,豆大的雨滴从半空中落下,被狂风鼓吹着从陈十二没关紧的窗户那儿闯了进去,“慷慨”的落在了他烧的通红的脸上。
陈十二慢慢转醒,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自己正发着烧,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看样子他似乎还烧的不轻。陈十二最终安静的落回床上,不一会儿,又独自傻笑起来,用力抬起手臂努力的向远处挥动
着,也不知是想要挡住那顽劣的雨水,还是要抓住什么。
可他又想抓住什么呢?
他从来不都是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吗?
陈十二的父亲很爱打人,从陈十二记事开始,他的父亲每次喝完酒就要打人,打完她的妈妈就打他,打完他就去打他的妈妈,打完人就砸东西,砸完东西就去喝酒……人人都骂他的爸爸是神经病。
陈十二的母亲最爱哭,被丈夫打的瘫倒在地上的时候哭,陈十二被打的时候哭,做家务的时候哭,发呆的时候哭,有时候是竭斯底里的哭,有时候是默默的哭,有时候又是跪地求饶的哭……人人都说他的妈妈可怜。
取陈十二这个名字,也只是因为他出生在那一年的十二月十二号。陈十二听大人说过,名字取得越好,这辈子就过的越好。所以他就觉得他这辈子之所以这样倒霉,大概是因为名字没取好。
后来不知道是他受不了,还是他的妈妈受不了了,他就被送进了孤儿院。或许小孩子就是很敏感,在被送进孤儿院的那一天,小十二早早就感应到了什么,早上一起床就在哭,无论妈妈怎么哄他。
“小宝要乖啊,以后就不用被打了。乖啊……”
陈十二还记得那一天他很用力的抓住了妈妈的裙摆,那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妈妈穿裙子,好看的他都挪不开眼。
可是无论他怎么哭喊,无论他抓的有多紧,他的妈妈还是从他手里逃走了。
陈十二看到妈妈又在哭了,可这次是他没见过的,他的妈妈在哭,又在笑……
妈妈的裙摆在耀眼的阳光下摇曳。
妈妈的身影在大门合上的瞬间永远失踪了。
他没抓住他的妈妈,所以他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
陈十二重新闭上眼,任由手臂落下,就在他的手马上要砸在床杆上时,一只手扶住了他。
这突然降临的来客惊的陈十二再次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眼看去,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呈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只见那位不速之客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身的衣冠楚楚,是陈十二从未见过的高级。
那位来客将陈十二的手臂放回床上。
“你……”陈十二开口想问他是谁,却发现自己以经哑的说不出话了。
“我来这栋楼里躲雨,发现你没关门,又听到一些声音,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所以进来看看。看来我是真没来错。”那名来客对陈十二解释道。
“谢……谢…”陈十二十分艰难的说着 。
“没关系,我先去给你倒杯水吧。”那人说着边起身去给陈十二倒水。
“只有凉水了,你先喝吧,我去烧水。对了我叫淮邙”淮邙说着给陈十二递了一杯水。
陈十二接过水不管三七十一便一饮而尽,随着生命之源划过干哑的嗓子,他像是得到解救般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
淮邙烧完水,回来时才发现窗户没关,又顺便过去把窗户给关上了,房间里的风雨终于停了下来。他走回陈十二的床前问道:“吃过药了没?”
“吃了。”陈十二撒了个谎,因为他实在不想再麻烦别人,再说了他小时候生病也从没吃过药,睡一觉就能好。
淮邙问完就没再说什么,刚才走了一圈他才发现这间屋子里居然没有椅子,于是他只好静静的站在陈十二床边。
陈十二看了他一眼,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谢谢。”
淮邙笑了笑,说道:“没事,你不也让我进你家躲雨了吗。”
“你要过来坐会吗?”陈十二说着拍了拍床边,还往里挪了挪。
“不用了,等水开我就走了,接我的人差不多到了。”淮邙答道。
锅里烧的水开始“咕噜咕噜”的冒泡。淮邙等水开了一会才去把火关了。他重新给陈十二倒了杯热水放在床边的地板上,因为他发现这里也没有柜子。
“凉一会儿再喝,我先走了。”淮邙此时正半蹲着,和躺在床上的陈十二平视。
“嗯。”陈十二显得有些局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淮邙说完便起身,几步便走到了门前。“噢,对了,我还不知道的你叫什么呢?”淮邙突然回头说道。
“陈十二,一二三四五六的十二,路上注意安全。”陈十二探出头回答他。
“好,下次再见”
淮邙“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应该不会再见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陈十二希望淮邙永远都不出意外。
因为台风,陈十二打工的那家殡仪馆也暂时歇业。他难得的在家浑浑噩噩的睡了几天,才把那股不舒服的劲压了下去。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淮邙会是什么人。
最后他总结:淮邙是一个心地好,又好看的人。
那到底有多好看呢?陈十二不懂怎么说,应该和穿裙子的妈妈一样好看吧。
这样形容一个男孩子好像不太好,陈十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