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倦》醉噫

1、第 1 章 这人长得…

　　夏季的风很张扬，如少年般轻狂，风拂过，法桐叶沙沙作响。

　　补课结束，行舟中学门口已有学生陆续走出，变得喧闹了。

　　这群高二学生是被学校拉来补课的，为高二以及高考做准备。

　　本是暑假，却还要来上课，不免有人哀怨。

　　“这学到底是谁在上啊！”叶南阳仰头，欲哭无泪，“我招谁惹谁啦？破学校暑假也不放过我们！”

　　当他痛诉学校的罪行时，沈薄暮正走出校门。

　　“唉，沈哥。”叶南阳赶上他，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明天就开学了，趁着今天下课早，跟我们去吃烧烤吧。”

　　“不去。”沈薄暮直接地拒绝，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抬手拍开叶南阳。

　　行舟中学门口人很多，但少年清冷出尘的长相，即使人再多，也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不少女生都探头过来，捂着脸是小声议论，伴着嬉笑。

　　“那是不是沈薄暮，好帅啊！”

　　“好像是的呢，哇啊啊，真的好帅呀！”

　　“不仅是年级第一还长得这么帅，真的好心动啊！”

　　“对啊，他和洛辞都好帅呀，成绩还都是年级第一，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沈薄暮听惯了这些女生花痴的言论，并没有理会。

　　见他走近了，女生们的喧闹也消停了些，但这短暂的安静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又来了一个令他们心动的人。

　　“洛辞！是洛辞欸！”女同学们又开始了一番花痴言论。

　　沈薄暮本不怎么在意这个人，但架不住叶南阳要关注。

　　“那是洛辞啊，沈哥你看。”他拍拍沈薄暮的肩。

　　“哦。”沈薄暮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话。

　　“那就是跟你不相上下的洛辞欸，每次年级前二总是你们。”见他不在意，叶南阳也没放在心上，他已见惯了沈薄暮的寡言。

　　洛辞，女生们讨论的另一个对象正走出校门。

　　少年干净清秀，眉眼算不上冷，温润不嚣张。

　　他注意到女生们的目光，亦没有在意，径直走过。

　　但他却关注到人群中的沈薄暮。

　　此时沈薄暮看着手机，步伐不快不慢地走着，身旁的叶南阳还在喋喋不休。

　　他见过沈薄暮，二人成绩优异到恐怖的程度，不知令多少同学望尘莫及过。

　　说来也巧，每次全年级前二必定是他们，也不知多少次并列第一了。

　　但二人不在同一个班，话都没说过几句，纯属陌生人。

　　骄阳是懂氛围的，阳光洒上少年面庞，清冷精致的侧颜便蒙了层纱，出尘的冷。

　　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好看，洛辞心想。

　　随即又疑惑，自己在瞎想些什么啊。

　　沈薄暮并没有发现那束来自洛辞的视线，翻看着手机，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下，撞上了那束视线。

　　他怎么在看我？沈薄暮心道。

　　洛辞的偷看被发现了，有些心虚，忙转移视线，自若极了。

　　沈薄暮没有在意他的偷看，叶南阳跟着同学们吃烧烤去了，他独自走进了一个巷子。

　　巷子尽头不远处，是破败的居民区。

　　绿化极少，寥寥几排树木也都不甚满人心意。路边孩子的嬉闹声和不堪入耳的诅骂声不绝。沈薄暮那般喜静厌烦的人，却并未排斥，抑或说，他早已习惯。

　　走入其一栋楼里，沈薄暮上了六楼。

　　打开门，恶心难掩的酒味扑面而上。室内地面上散落着杂乱的酒瓶，苏清凝窝在沙发上，醉醺醺看着电视。

　　沈薄暮心道：又喝酒了，最好别发疯。

　　然而苏清凝并没有让他省心，手上的酒瓶冲沈薄暮砸来。

　　酒瓶并没有砸中沈薄暮，半途撞到了桌子，滚落几圈停在了他的鞋边。

　　沈薄暮不想理会她，径直走向房间。

　　“沈司年上个月给你的钱呢，你不是去银行取出来了吗？怎么你房间里找不到了？”苏清凝带着醉意，讨要沈薄暮父亲给他的生活费。

　　“交了学费，别进我房间，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沈薄暮冷冰冰开口，不容置疑。

　　“用掉了？”苏清凝怒斥，从沙发上起身，“上什么学呀！你不管学成什么样都没用！永远是个贱种，学成什么样沈司年都不会承认你是他儿子！”

　　沈司年便是沈薄暮的父亲，不过这么说，名不正言亦不顺。

　　“沈薄暮！你就是我这个小三的儿子！”苏清凝继续骂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沈司年永远不会承认你！我生你有什么用？！”

　　回应她的只有响亮的一声“嘭”。

　　沈薄暮锁上房门，任苏清凝在门外诅骂，他戴上耳机。

　　小三的儿子，一个对沈司年极大污点般的存在，又有什么资格被承认呢？

　　沈司年经营着多个金融企业，苏清凝当时便是沈司年的助理。他便是苏清凝趁沈司年喝醉才有的产物。

　　沈司年是有妻子和孩子的，得知后他想让苏清凝堕胎，妻子心软，同意他留下沈薄暮，可笑的是，苏清凝竟还妄想着上位。

　　沈司年祖上代代经商，这种家世是任何上不了台面的小三无论用上什么手段都高攀不上的，有了孩子也不行。

　　苏清凝一直都不自量力的想着靠孩子得到一个名分，沈薄暮出生后，沈司年除了每月打来生活费，再没管过他们母子。

　　她这个连小三都称不上的笑话，是个实打实的小丑。

　　见靠沈薄暮上位无果，沈司年也没承认过沈薄暮的存在，便从小虐待沈薄暮。

　　苏清凝每日酗酒赌博，无异于泼妇。

　　沈薄暮孩童时期，苏清凝便对他打骂不绝，可怜那么小的孩子，每日身上都伤痕累累。

　　直到沈薄暮有了还手能力了，才不至于次次被打。

　　沈司年对沈薄暮还算是有点愧意的，毕竟是苏清凝不择手段，不能殃及孩子，但也算不上多好，二人与陌生人无异。幸而因着这份微薄愧意，沈司年安排好了沈薄暮上学，每个月打给他一万。他知道，若是苏清凝，恐怕连学费也不肯交，所以钱也是单独打给沈薄暮的。

　　沈司年这个父亲，对他有愧意，却还是厌恶，真是矛盾啊。

　　况且他若是自制力强，即使喝醉酒也不至于被苏清凝钻了空。

　　甚是可笑。

　　沈薄暮自嘲般笑了笑，却是很凌厉的冷，刺得人透骨的寒。
　　他找出行李箱，里面是自己提前收拾好的衣物与日用品，转身收拾学习资料和习题卷。

　　许久才闲下来，沈薄暮找出套习题卷刷题。

　　手机界面上弹出微信消息，点开，便是被拉入“高二A班”的提示。

　　行舟中学高二实行分班制，A班为理科实验班，B班为文科实验班，其余14个班则是分别为7个文科班和7个理科班。

　　行舟中学是江苏前三的重点高中，教学水平也是全国顶尖的。

　　群里班主任宁谨又发出了班级人员名单。

　　沈薄暮点开，扫了一眼，学号1号便是他，然后便看到排在他下面2号的名字。

　　洛辞。

　　跟洛辞分到一个班，沈薄暮并不惊讶。

　　洛辞和他都是理科生，并列全年级第一定是和他一样在A班。

　　不知怎的，沈薄暮想起了今天洛辞偷看他是心虚又故作不经意的样子，好像长得……很好看。

　　脑中冒出来这样的想法，沈薄暮不禁有些意外。

　　他对洛辞印象不深，交谈不过寥寥数语，单纯的当作一个有实力的学习竞争对手。

　　紧接着点开寝室分布表，沈薄暮被分在六零九寝室。

　　不过他倒是多了位室友。

　　缘分无规律可循，那位新室友便是洛辞。

　　又是洛辞。

　　从补课结束到现在，沈薄暮对洛辞这个名字已是称得上熟悉了。

　　似是幕后有人在操纵，被分到了同一寝室，倒是令沈薄暮一些意外。

　　那意外有且只有一些，不过片刻，沈薄暮便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了，将这一些意外抛之脑后。

　　学习像是能麻痹他的大脑，任何琐事甚至大事，都能在此刻云散烟消。

　　夜快速掠来，日落了幕，星河代替了夕阳，繁星烁烁。

　　洛辞家中

　　洛辞正冲洗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他拿着手机下了楼，A班群里很快便发来两条信息。

　　洛辞打开冰箱，拿出瓶冰水，接着点开文档。

　　第一份是A班学号表，看到了沈薄暮的名字，他也同沈薄暮一样，并不甚意外。

　　点开第二份文档，看到自己被分到六零九寝室。再看到同寝室沈薄暮的名字，他拿冰水的手明显顿了顿。

　　是无法所述出的惊讶，还有期待。

　　竟会感到期待，这也令他自己意外。

　　拿着冰水上了楼，洛辞还在想着沈薄暮。

　　马上二人将会是什么身份呢？

　　同班同学，竞争对手，还是新室友。

　　他为什么又会这么关注沈薄暮呢？

　　这也令洛辞很不解。

　　今天看到沈薄暮，洛辞便觉得，他……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是那种很冷的长相，给人带来的是冷冰冰的美感。

　　不过他长得也很好啊，二人颜值和成绩都是万里挑一的，洛辞这样想，好似能□□了些。

　　微信又有了一条信息，看到了那条信息所属之人的备注，他的目光不禁冷了冷。

　　是个备注名为母亲的人发来的。

　　明天我到美国开会，你如果要司机送的话，直接给他发消息。住宿的事情，等我这阵子忙完回国了再说，想住便暂且住着吧。

　　洛辞并没有多在意这条信息，随意回了。

　　好。

　　随即，他便拿出卷子，戴上耳机听着贝多芬的《月光曲》，没有多在意了。

　　夜深了，钟表显示的时间已到了2：45，沈薄暮和洛辞都沉浸在刷题的快感中，耳际只有英语听力和钢琴曲。

　　幽静的夜，他们的内心也是那般平静，毫无波澜。

　　夜静，心静，人也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