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集》迟千醒

8、环.纪棠忆视角

　　1
　　今天是她的婚礼。
　　这件事有点戏剧性，但是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今天你要嫁给他"
　　突然有点悲伤，想到了我们很久远的曾经。

　　2
　　我叫纪棠忆，
　　曾经的十八线，现在的失联小花。
　　我曾经有个很爱很爱的人，她叫黎虞。
　　有一天我的车不小心被刮蹭了一下。
　　但是撞到的人跑了，
　　留下了一张联系方式。
　　行吧，加一下，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
　　但她该负责任应该还是得负的。
　　我们约在冰室见面，我只是很好奇
　　做错了事，能记得把联系方式留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3
　　我们见面了，
　　我觉得她很漂亮，很可爱，身上有一种很清纯的气质。
　　眼里还有一种大学生独特的清澈，
　　后面证实了她真的是大学生。
　　不得不说，她唯唯诺诺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真的好像一只小兔子。
　　好奇怪，蹭车的事情明明都解决了，
　　但是我没有把她的联系方式删掉。
　　还变得跟她越来越熟了。
　　4
　　说实话，遇到她的那时候可能是我最难过的时候。
　　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常常事业瓶颈期的时候根本接不到戏拍。
　　我那时候很喜欢自嘲，说我连在市区一套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
　　而且有句话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很少人会夸我演技好，倒是被频频传出我和其他男星的绯闻。
　　幸好有她陪我走过那段时光。
　　我很同情她，就经常时时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安慰她。
　　我会那么一点点高数，而她又不怎么擅长，有时候也能帮忙指点下。
　　说实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但是我就是通过那么一下又一下频繁的心跳声感受到的。

　　5
　　我这个人素来很喜欢打直球，
　　于是520的时候我给她发了条信息:
　　“小虞，有空吗？待会在K大斜对面之前我们的那间冰室，我有事找你。”
　　“好呀(?>?　　很快我们见面了。
　　我本来想着说他一来就跟他表白的，
　　但是我不想吓到她，万一她转头就跑怎么办？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觉得氛围正好，于是说:
　　“黎虞，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出乎意料的，她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小鲤鱼啦！”
　　“女朋友，多多指教”
　　她笑了笑:“笨蛋，我喜欢你好久了，不知道？”
　　“不害怕我拒绝你啊”
　　“没事，总要试一回，不行我就想办法追你，至少得把你掰弯”
　　“讨厌，你就这么吃定我啦？”
　　“嗯嗯，吃定你啦！”
　　我们好像就这样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6
　　她买了一台相机和一本相册专门记录我们的日常。
　　比如第一次约会在摩天轮上，她害怕得瑟瑟发抖躲在我怀里，
　　比如第一次同居我们小家里的照片；
　　比如她第一次在我们的小家里做饭的照片……
　　逐渐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第一次。
　　她还天真地和我说等我和她结婚了，
　　她一定要把这些照片做成幻灯片，放给在座来宾。
　　我听后笑了:“小鲤鱼怎么这么可爱呀？”
　　“又说我可爱，我好歹都是大学生了，不能给我点大学生应该有的称呼吗？”她抗议道。
　　“好啦，知道啦，小鲤鱼”

　　“讨厌”
　　抗议有用，但抗议无效。
　　我真的太喜欢可爱的小鲤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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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我越来越火，
　　凭借着网友们惊人的眼光和还算可以的演技，
　　成为了当时的当红小花。
　　但是圈内有句话说得好，火就是非多。
　　我被一个偏执还有点精神病的私生饭盯上了。
　　他看见我和小鲤鱼恋爱了。
　　然后他就发疯了，有一天偷偷尾随我回到家。
　　然后拿着刀疯狂把我逼进家门，和一个疯子一样不断念叨:
　　"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你是怎么好意思谈恋爱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从出道前我不知道推掉了多少时间去看你的一场演唱会，跟着你去了多少地方陪伴你，砸了多少钱在打赏上面才勉强变成你的榜一，可是你都正眼不看我一眼。”
　　"你凭什么跟那个女人那么亲密?在我心里你可是白月光啊"
　　"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和那个女人分手，你要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去杀了那个女人"

　　8
　　我想报警，可是他却说:
　　“你要是敢报警，她就不用活了。
　　我为了跟你在一起，我可以吃牢饭。”
　　我害怕极了。
　　那时的他猩红着双眼，悄悄在我耳旁耳语:"我可是知道她的地址哦"
　　"和我抢你的人，要让她怎么死呢"
　　"我看她挺漂亮的，是要用刀一刀一刀割去他的脸"
　　"还是要给她下慢性毒药呢"
　　"还是要用硫酸腐蚀她呢"
　　"你说呢，阿棠"
　　"哦，还是要我告诉她家人呢，说他们的孙女是个恶心的"
　　"同性恋，而且还恬不知耻的和明星谈恋爱呢"
　　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一样往我的心上剜了一刀又一刀。
　　我想到了小鲤鱼还躺在ICU里的奶奶。
　　我不带犹豫地说:"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你啊"他笑得阴森森，"只要你和她分手，乖乖跟我走，我保证她一定不会出什么事"
　　我倒吸了一口气:"好"
　　以他的口气，真干得出这种事情。
　　9
　　我先是在几天前发了几条分手消息，然后在今晚极力咽下哽咽拨通电话。
　　"黎虞，我们分手吧"
　　"你真的以为我看得上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大学生?"
　　"我只是看你很纯情简单，很好骗而已，玩玩罢了，我还是喜欢男人的"
　　"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我男朋友会生气的"
　　"我和你在一起会影响我以后的星途"
　　我尽力的从嘴里冷静的蹦出伤人的话。
　　我听着对面的哽咽声，心里在想，这是不是一把双刃剑，不然为什么我的心会痛呢？
　　我不是渣女吗？我现在不是要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我不是要狠心抛弃她了吗？
　　我一边烧掉我的日记本一边想。
　　哦，对了，我从前是有写过日记的，还贴了照片。
　　贴了好多张好多张她笑的照片，还有她的背影。
　　看着她的笑从火光中消失，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10
　　那个私生饭把我带到了国外。
　　他把我囚禁在逼仄的出租屋，整日没日没夜的□□我。
　　嘴里还不断喷出侮辱性的词语。
　　"我当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月亮，不过就是个任人蹂躏的臭婊子"
　　"说还情根深种，真是恶心，跟那女的睡过吧"
　　……从刚开始的挣扎，到后面的愤怒再到最后的麻木。
　　所幸我们每一次都记得做措施，即使忘记了，我也没有怀孕。
　　带他出去干粗活的时候，我悄悄溜了出去。
　　我把原本就破破烂不堪的出租屋翻了个翻天覆地，才找到我的手机和身份证。
　　我的手机被摔烂了，可是里面有很多很多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我当时并不顾着想太多，而是径直冲了出去。
　　为了逃命。
　　想不了太多。

　　11
　　一经多年，我已经在这个语言不通的偏僻国家生活了好几年。
　　好像有当地的华侨同胞认出了我的身份，并且帮我联系到了大使馆。
　　我才勉强生活稳定，攒钱买了一部手机，并且找到了一家靠谱的手机店，换了一部新的手机，并且把旧手机上的消息全部移到了新手机上。
　　拿到手机时翻了翻那个私密相册里的东西我安下心来。
　　那里面全是她的笑。
　　我没有忘记打探她的消息。
　　别人说，奶奶，不，她的奶奶受不了天价的手术费自杀去世了，她在亲戚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在家人的安排下相亲，找了个未婚夫，听说最近准备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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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信她把我放下了。
　　同胞给我找的新工作还不错，薪资不低，但终究没有以前那么殷实。
　　别人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让我接受。
　　我一笑而过。"害，没事的"
　　但是我那段时间天天在出租落满灰尘的阳台上，拿着一瓶瓶绿色的啤酒瓶，一杯一杯往自己肚子里灌。
　　这段时间的酒量很差。
　　明明自己之前在圈内素有千杯不醉的铃声。
　　为什么有时候喝半瓶就醉了呢？
　　今天仍然是喝了半杯就醉了，
　　意识迷糊的时候还在想。
　　她真的要找到真正能与她共度一生的人了吗？
　　正好在国外的积蓄够了。
　　购买一张回国的机票了，也勉强够我回国生存了。
　　于是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一声不吭买了张机票，悄悄回到了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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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风尘仆仆地下了飞机，
　　突然想起来她的婚期好像就是今天。
　　我立刻随意叫了辆出租车，打了个电话给她往昔的好友。
　　我没想到打通了，也许是把我忘记拉黑了吧。
　　"喂，我说姓季的，我说你是当年渣了小鲤鱼，还好意思打电话给我?知道今天是小鲤鱼的婚礼了是吧，想追妻火葬场啊?"
　　"我……只是想问举办婚礼的地点"
　　"我凭什么告诉你"对面的人很生气，一下子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当我路过城市中心的地段时，我看见了路边有一家大酒店，
　　门口有一个拱门上的新娘写的就是她的名字。
　　我急忙拦下的司机付了钱匆匆离去。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就好。
　　我怀着这样的念头，悄悄的溜进了包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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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溜进去的时候，台上的新人正好在甜蜜的宣誓。
　　司仪问台上的两位新人:"你们愿意吗?"
　　两声深情款款的“我愿意”脱口而出。
　　再老套不过的场景，毕竟我们之前也幻想过自己站在台上的感受。
　　只不过物是人非罢了。
　　宣誓结束，很快就到了那个手捧花的环节。
　　我一边悄悄瞥着她，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一枚指环。
　　不说差点要忘了。
　　这枚戒指是我当初在恋爱2024天的时候，定制的一枚钻戒。
　　款式是她喜欢的，内壁上写着我俩的名字缩写。
　　我攥着手里的那一环，那另外一枚呢？
　　在我手上，这些年完好无损。
　　我只是把玩着戒指，沉默不语。
　　我错了。
　　有的回忆是抹不去的，有的疼痛是痊愈不了的，有的环是松不了的。
　　余光中我好像看见了她，可那只是错觉吧。
　　对了，小鲤鱼，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这是我以前女友的身份，最后使用这个称呼。
　　你是环，一枚紧束我心的环，
　　哪怕这枚环将来留下了痕迹，也无法在我的心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