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太阳的玫瑰》gwtss

1、新年快乐

　　“欢迎来到宜城，祝您旅程愉快。”
　　高铁站的广播响起，到站了，江禹拖着行李箱在路边停下。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几秒对面就接了。
　　“喂，姐，我到宜城了。”

　　“刚到吗？”是个很温柔的女声。”

　　“对，刚到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到了就好，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没事，能有什么事。再说，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

　　对面又叮嘱了几句，江禹连连点头：“好，这么晚了，姐你休息吧，少熬夜加班，到时候陆起又该嚷嚷了，头疼的还是你。”
　　“还有。”江禹看了街边热闹的氛围，偶尔还传来阵阵鞭炮声，“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寒风从衣领钻进去，冻得江禹直打颤。挂了电话后，他拢了拢外套，喃喃道：“这地儿怎么比北城还冷。”

　　夜晚，街上全是红红绿绿的灯光，看得江禹眼睛直晃。
　　今年宜城的雪下得晚，直到临近过年才迎来初雪。

　　正逢晚冬，宜城一片雪白，苍茫的没有尽头。他拽着行李箱走在长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汽车来来往往。

　　江禹看见角落里缩着一小团人影，走近一看发现是个小孩。

　　冷白的路灯下蹲着个卖玫瑰的小孩，周边都是雪，衬得那些玫瑰格外红艳。小孩坐在阶梯上，面前是一堆用桶装着的玫瑰，桶里面大概是没有水的，不然天 气这么冷肯定要结冰。

　　江禹拖着行李箱的脚步一顿，走过去。

　　小孩卖的玫瑰不算好，有些都枯了，但颜色依旧很艳。

　　“多少钱？”

　　小孩抬头看他：“五块一枝。”

　　声音有些抖，仔细听还能听到他牙关打颤的声音，穿的也有些单薄。

　　“我全要了。”浅浅当个乐于助人的好市民吧。

　　小孩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全买下来：“我……我没有绳子可以绑。”他没有带丝带，虽然会有路过的人买他的花，但不会有人会全买下，成色也不好。

　　江禹笑了一下：“没事。”他把行李箱打开，“我有。”

　　他翻出一条领带和一件外套，把自己身上穿的那件脱下来披到小孩身上：“穿着吧。”

　　小孩又愣了：“不……”

　　“伸手。”江禹不容置喙。

　　小孩抿了下嘴巴，把手伸进了袖子里，厚重的外套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余温，还有淡淡的清香。

　　江禹见他穿上了，就套上刚拿出来的外套。用领带把那些玫瑰都扎好，但是扎之前他挑了一枝最鲜艳的放回桶里。

　　对上小孩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今天过年，送你。”少年扬起的笑很亮眼，“新年快乐。”

　　说完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捧着玫瑰花走了，只留小孩在原地发愣。

　　寒风还在吹，冷白的光照在桶里的玫瑰上，闪出金灿灿的光。但是，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冷了。

　　小孩抬头寻找那道身影，长街行人似海，他望着少年一点点地隐没人海。

　　“新年快乐。”

　　五年后。

　　松林湾有一条幽深的小巷，因为背对太阳，这里常年弥漫着阴潮的气味。荒废的墙面残破不堪，青苔一片一片得扒在墙面。这里平时很少有人出入，可里面却传出不小的动静——

　　“让你给钱听不懂？”

　　江禹路过小巷，听到动静不觉停下来脚步，站在转角后面。

　　“没钱。”

　　听着应该是个少年，声音很小，江禹差点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他悄悄报了警，跟警察说了大概情况，派出所离这不远，应该很快就能到。

　　“没钱？没钱你学费怎么交的？”

　　另一个寸头混混附和道:“就是”还不忘讽刺几句，“你妈没给你钱吗？啊？”

　　“人家没妈，你别乱说。”

　　寸头混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你没妈啊，难怪这么没教养，这一片都是我们成哥的地盘，路过都是要交保护费的。”

　　寸头混混拍了拍少年的衣领，“上次没给你教训吗？”

　　被叫成哥的那个人搭上寸头混混的肩：“说什么呢，好学生都容易忘事的。”说完他转头拍了少年的脸，“是吧？”

　　在巷子外报完警刚转身离开的江禹听到这顿了脚步，说实话他不太想管，容易惹麻烦。但还没等他细想，那个正用手拍少年脸的混混已经被他一脚踹开。

　　他一手拉过少年护在身后，风一吹，他身上那股清香便散开，卷入少年鼻腔。

　　成哥被他踹得撞到墙上，骂道:“你大爷的！”后头瞪江禹一眼，“谁啊你？”

　　少年抬头看江禹，似乎有些惊讶。

　　江禹低头，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少年别开眼，听到那人说:“等会儿警察来了告诉你。”

　　“艹，成哥，这小子报警了。”

　　成哥瞥了眼江禹，不信。

　　“别管——”他话还没说完，巷子外就传来了警笛声。

　　江禹挑眉，前脚刚报警，后脚就到了？宜城出警速度挺快。

　　“艹蛋的。”手指着江禹身后的少年，“你给老子等着！”

　　警笛声越来越近，俩混混想开溜，江禹怎么会让他们跑走。三两下抓住他们的手腕，迅速扯下领带，把俩人给绑了。

　　巷子太小，警车进不来，警察一到就听见两人骂爹骂娘的。

　　领头的问：“谁报的警？”

　　江禹:“我。”

　　领头的闻声看去，他正拽着的那两混混面露菜色……被绑着的两人直喊痛，领头的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脸，脸色有点难看。

　　“叔！ 是我！”成哥对着领头的警察喊道。

　　被喊叔的领头看都没看他：“闭嘴！”

　　“哥哥。”站江禹身后的少年拉住他衣角，“算了。”

　　江禹回头，垂眸看右脸被打红了的少年： “为什么？”

　　“他们不会管的。”

　　江禹不以为意，轻轻拍了怕少年的后背安抚一下，接着解开了绑着混混的领带，对那领头的警察说：“就这两人。”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但他们都是孩子……小打小闹的……你看……”领头身后的那个警察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禹不会傻到没明白他们根本不想管。想起那小混混前面喊的那一声叔，敢情还是个关系户，难怪刚刚那少年说他们不会管。

　　江禹指了少年脸上的红印:“小打小闹？我要是没记错现在应该是法治社会吧。”

　　最后，警察还是把他们带到警局了。

　　那两个小混混还是未成年，但拘留教育是少不了的，还写了一千字检讨，跟少年道了歉。

　　钱都还了回来，事情算是了了，两人走出派出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哥哥，谢谢。”少年跟在江禹身后，小声道。

　　“没事。”

　　“谢谢。”

　　江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说两遍，他回头:“怎么了？”

　　“要不。”见他回头，少年赶紧低下头看地面，“我请你吃饭吧。”

　　应该是不想欠人情，江禹点头答应了，反正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先答应他吧。
　　“但我现在有事，下次吧。”

　　少年打开书包，在本子上写了一串号码，撕下来给他。

　　“哥哥有空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我。但是得下午6点之后打，我5点放学。”

　　可能是怕江禹忘了，把本子和笔递过去给他。

　　“？”
　　这是要他留号码？

　　“不用了。”

　　少年有点低落，声音更小了：“今天的事，谢谢你，请不要拒绝。”

　　见拗不过他，江禹在纸条上留下号码，两人各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