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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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晕爬上了施见桃的耳根，她狡辩：“才、才不是，我只是想着，你还能不能做完答应我的事。”
辜游叹了口气：“真这么急吗？”
施见桃沉沉应了一声，顺着辜游的话往下说：“我恨不得他早点下地狱。”
“但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辜游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你还让我养好伤……”
“我……”施见桃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明明知道辜游的眼睛还没好，他现在依然看不见，但在看见那双清透的眸子时，施见桃还是说不出话来。
即使施见桃不说，辜游也能感觉到，施见桃的心绪在变化。
至于原因是什么，辜游猜不到。
辜游说：“你大概是担心我跑路了，然后没人帮你是吧？”
辜游觉得自己的猜测合情合理，他拿出怀里的瓷瓶，在施见桃面前晃了晃：“这个药可以解我的毒，说不准，我喝下去，就能看见了。”
施见桃眼前一亮，“真的吗？”
辜游点头：“只是，这个解药与我之前吃过的一种药相斥，至于有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
施见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影响，疑惑地问：“那、你那个叔……为什么不给你别的解药啊？”
辜游漫不经心道：“他故意的，应该就是想让我跟他回去吧。”
施见桃盯着辜游手中的那个瓷瓶，她既想让辜游解了毒，看得见的话，刺杀晏云简成功的可能更高一些。
但她又担心，这个解药会对辜游又什么别的影响。
辜游将那小药瓶收了回去，他满意一笑，像是已经找到了答案一样。
辜游低笑了一声，语气诚恳地问她：“施见桃，我昨日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啊？”施见桃还没反应过来，辜游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惹她不高兴……
就算是，施见桃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施见桃没回答他的问题，辜游就自己猜：“你之前很关心我的伤，但昨夜你说让我尽快……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不想和我一起玩了。”
施见桃垂着头，解释道：“夫妻之间才会有担心，情人是不需要的。”
她的声音很小、细弱得像是一阵无形的风吹过。
若不是辜游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恐怕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辜游虽然没怎么和女子接触过，但他脑子聪明，一点就通。
若是不通，那就是他在故意装傻。
“成亲……”辜游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
施见桃羞红了脸：“我没说要和你成亲……”
辜游歪头，身后的高高束起来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蹭到胸前，“嗯？我只是在想，成亲要做什么？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不重要！”施见桃打断他的遐想，“辜游，你的眼睛要用什么解药才行？”
辜游像是被施见桃逗笑了一样，嘴角弯弯的，眉眼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这是无妄楼的毒，只有无妄楼才能解，”辜游无奈，“我要是回了无妄楼，或许就出不来了。”
施见桃相信他说的这句话是真的，那个叫苏裁英的人，就是想来将辜游带走的吧，不然也不会连着两日都来。
只是施见桃有些好奇，反正辜游现在的武功也还没有恢复，苏裁英为什么不直接将辜游绑回去？
看不出来，他们杀手组织还挺懂礼的。
辜游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放心好了，这毒再过半个月，它自己就解了……”
施见桃问：“为什么啊？”
辜游上一句才说这毒只有无妄楼才能解，现在又说，自己能解。
施见桃分不清，他说的哪句话才是真的。
辜游仰起头来：“你相信我就好了，至于原因，这是个秘密。你想知道的话，就用你的秘密来换。”
施见桃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之前想过要告诉辜游，可施见桃又隐隐觉得，自己和辜游在一起待不了很长时间，辜游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大雁，总是会飞走的。
而她，这一生除了与辜游相识的这一段际遇，她或许都走不出海州，她生在这里，也会死在这里。
辜游是说话算数的人，施见桃不与他交换秘密，他也当真不说。
至于苏裁英给辜游的那一瓶解药，辜游也没扔，放着就当是备用。
但谁也没想到，这备用，这么快就能用上。
施见桃房里的空间并不大，她支上了一张小榻后，就没什么多余的空位了。
辜游睡在施见桃床榻上的这几日，是他休息得最好的日子，他都怀疑，施见桃熏房间的药草是什么助眠的。
但杀手的警觉使然，辜游也睡不得太沉，忽然的、轻微的声音都能瞬间让辜游清醒过来。
辜游忽然睁开了眼睛，身侧不远是施见桃睡着后的呼吸，浅浅的，她睡得很安心。
可屋外完全不似屋内如此安宁，两三人刻意压实步子，将脚下的动静压得越轻越好。
只是他们的喘息和衣料间的摩擦声，一清二楚地传进了辜游耳里。
辜游翻身坐起来，摸向身侧的长刀。
施见桃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翻了个身，喉间似乎还发出了一声嘤咛，吸引来了外面的人。
辜游伸手点了施见桃的睡穴，让施见桃睡得更沉了一些，还拉过被子将施见桃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被子里。
他执刀起身，走到房门一旁，在外面的黑衣人动手之前，辜游先一步打开了门。
辜游看不见来人，只听得见他们的声音，和身上特殊的味道。
这味道太过熟悉，以至于让辜游想起自己最初进入无妄楼的时候。
“苏裁英让你们来的？”辜游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刀甚至没有出鞘。
院内的三名黑衣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三人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带头的那一个一撩衣袍，拱手单膝跪在了辜游面前。
“属下来请大人回无妄楼。”
辜游：“……这样的招数，苏裁英用过八百遍了，真的很无趣。”
“大人，楼主他说，现在到了无妄楼最危急的时候，务必请大人返回无妄楼。否则……”
辜游站在门口挡着几人：“否则如何？”
领头的黑衣人往房里偷瞥了一眼：“楼主说，否则他出手杀了救、救您的那位姑娘……”
辜游不信：“他真敢么？”
“大人，您能杀了我们三人，又或者是三十人、三百人，但若是三千、三万……到那时，大人又如何是好？”黑衣人顿了顿，将苏裁英的话转告给辜游，“楼主说了，此次任务牵扯众多，楼中的悬赏全都暂停，等楼主吩咐之后再行。”
辜游揉了揉眉心，面露烦躁：“我知道了。”
“还有……大人，楼主说，他将您还活着的消息和目前的行踪，已经在江湖中公布了……”黑衣人咽了咽口水，“还请大人保重。”
辜游说：“苏裁英、他想死吗？”
黑衣人不敢回答，甚至不敢在二人之间劝说，谁都是惹不起的人：“……”
辜游抬手将门关上：“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你们先回去。”
三名黑衣人对视一番，没有动作。
辜游讥讽地笑：“想和我动手？”
黑衣人往后退了几步：“属下不敢，只是楼主还说……楼里最近多了个姓辜的娘子，大人要不要回去看看？”
辜游握紧了手中的刀柄，露出一截锋利的刀身，黑衣人一见，三人立马闪了个没影。
辜游关上了门，回到了床榻旁，小榻上的施见桃又翻了个身。
施见桃在被子里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漆黑，她现在看到的，应该和辜游看到的差不多。
施见桃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辜游的门派似乎遇到了困难，而且他之前杀晏云简的任务也被苏裁英叫停了。
……牵扯甚广。
还有那几人说的话，施见桃不可反驳，他们说的是对的。
辜游武功再高强，也杀不了那么多的人，而且苏裁英用她的性命去要挟辜游？
真的有用么……？
施见桃攥着被褥的手渐渐收紧，她想要杀晏云简怎么这么难。
“你没睡着？”
头顶传来辜游沉沉的嗓音。
施见桃往下拉了一点儿被褥，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借着月色，隐约能看见辜游的身形轮廓。
“没、没有。”施见桃解释，“你刚刚在我身上点了两下，我就醒了。”
辜游：“……”
如果没记错的，他点的，应该是施见桃的睡穴才对。
施见桃没听见辜游的声音，猜测道：“你是不是想让我睡着啊？”
辜游清了清了嗓，他也有些疑惑：“对，我点了你的睡穴。”
施见桃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是不是点歪了？”
辜游：“……”
屋中一瞬间沉默了下来，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过了许久，施见桃找补道：“你看不见，点歪了也没什么……”
辜游：“……”
辜游拿出怀里的那瓶解药，是药也是毒，只要现在能治好他的眼睛，以后受点苦也不算什么。
正好治好眼睛之后，就能去杀了晏云简，到时候，辜游也能回无妄楼看看，苏裁英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辜游打开了瓷瓶，里面药液的味道，他太过熟悉了，从前就是这样一瓶又一瓶的灌下去，才让他的身体足以对一些毒产生抗力，但也让辜游对这样的普通解药免疫。
说着是“解百毒”，辜游觉得还没他的内力有效。
但这药起效快，至于日后带来的反噬，辜游才不会去考虑这么多。
辜游将药液一饮而尽，苦涩辛辣的味道太过刺激人的口腔，辜游紧皱着眉头，轻咳了两声。
“……有糖吗？”
施见桃抱着被褥，坐起身：“糖……？”
辜游的声音听起来很难捱，施见桃起来，用火折子去点亮了烛台，端着烛台往灶房去。
施家也不富有，哪有什么糖，只有灶房里放着一碗自己熬的黄糖，施见桃也喜欢这甜丝丝的味道。
施见桃端着碗，跑回房间时，正巧见着辜游低垂着头，长发落在他的胸前。
他闻声抬起头来的一瞬间，那双清透的眸子，又变成了，像是施见桃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布满了红血丝。
晶莹的水珠顺着辜游眼尾勾起的弧度滑落，辜游捂着胸口咳了咳。
一片漆黑中，辜游眨了眨眼，一抹暖黄的烛光从黑夜里冒出了头，青涩的少女脸颊红红的，眼中是担心，也是焦急。
水红的衣衫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更是娇俏，真像个桃子仙女。
这药，起效还真是快。
辜游咬牙，垂下头，躲开了与施见桃差点对视的瞬间。
施见桃端着一碗糖蹲辜游面前，随风而来的还有她身上浅淡的药气：“辜游你怎么了？是眼睛疼吗？”
辜游握着床边，往后挪了挪，他没好气道：“哪有眼睛疼要吃糖的？”
辜游垂着眸子，从碗里挑了块细碎的糖渣，放进嘴里。
黄糖并不好吃，口感粗糙得很，甜也不够甜。
但是心跳告诉辜游，这糖很好吃。
施见桃还乖巧地蹲在辜游面前，她微微仰头，想去看他的神情，却又被他偷偷躲开。
施见桃往左偏，辜游就往右躲。
来回几次，施见桃将糖碗放在一旁，往辜游身前凑了凑。
“辜游，”施见桃有些好奇，“我好像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你都没有内力，怎么可能……”
辜游狐疑地抬起头，正巧与施见桃的目光撞在一起，他长睫颤了颤，再一次躲开了施见桃的视线。
施见桃愣了一下，她往辜游的眼睛看过去，她伸出手去，拿过一旁的烛台，呼吸吹动烛光摇曳着。
“辜、辜游……”
她的脸红红的，嘴巴也是，眼睛也这么好看。
这和辜游想的桃子完全不一样。
桃子应该全身长毛……至少不是面前这个白净少女的模样。
辜游感叹了一声：“你怎么长成这样啊？”
施见桃：“啊？你真能看见啦？”
施见桃紧张起来，听辜游这个语气，好像是对她的长相不太满意……
辜游别过脸去，沉沉“嗯”了一声。
他脸红耳热，不敢与施见桃对视。
施见桃也莫名有些尴尬，她才从榻上起来，慌慌张张的，发髻肯定也没梳好，乱糟糟的。
她认真收拾一下的话，应该还是好看的吧？
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施见桃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辜游，”施见桃的声音轻轻的，是她一贯温柔的语气， “你是不是……”
“不是。”辜游似乎知道了她想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了她。
施见桃忍着笑：“我是想问，你喝了苏裁英给你的解药，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辜游噎了一下：“没有。”
施见桃歪头去寻他的眼睛：“那你怎么不看我啊？是不是……”
“看了。”辜游忽然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施见桃的脸，烛光映在施见桃的眼底，眼中还藏着他的身影。
辜游看着施见桃眼中的自己，耳廓越来越红，像是一弯红月。
辜游问：“我看了，然后呢？”
施见桃将手中的糖碗送上前：“还吃吗？”
辜游摇头，视线却是落在施见桃脸上的：“太甜了。”
施见桃尝了尝碎糖，这糖不算太甜的，比不上货郎卖的糖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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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游喝了苏裁英给的解百毒后，最初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渐渐的，辜游发觉，自己一看到施见桃就心慌。
胸腔里的那颗心，慌张得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
但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施见桃意识到辜游再再再一次躲开自己视线的时候，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不喜欢她的样貌，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实在是太不君子了！
施见桃今日少有地打扮了一下，换上了辜游给她买的衣裙，发髻也梳得整齐。
但这样的她，辜游还是不用正眼看她。
施见桃看向那红衣少年，他默不作声地抱着长刀，站在院中，偶尔瞥过她一眼，又当她看回去时，辜游又收回了目光。
“辜游……”施见桃打理好家中的一切，正想和辜游商量一下，要怎么对付晏云简。
可辜游一听到施见桃的声音，就转过了身去，还好他应了她一声，不然施见桃恐怕会以为辜游是不想帮她了。
辜游背对着她：“你选个日子，我去就行，你就在这儿等我。”
辜游料到了她想说什么，不过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施见桃一直想着的事，就是去杀了晏云简。
虽然辜游不知道施见桃与晏云简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既然能让施见桃这么恨的人，他就该死。
施见桃没想到辜游会这么说，也没想过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施见桃还以为，因为她不好看，辜游不想干了。
施见桃抬头，看向辜游长长的马尾，藏在马尾下的脖颈绯红：“那就今日吧。辜游，你……还有别的什么想要的报酬吗？”
本来，施见桃想与辜游做夫妻，是想好了要跟着辜游的。
但看辜游的样子，好像并不喜欢她。
“报酬？”辜游转过身来，看了施见桃一眼，又极快地抬起头去，“我不需要报酬，本来也是要杀他的。只是……”
辜游顿了顿，施见桃抬头看向他，他的脸看起来很烫的样子。
辜游清了清嗓子：“你之前说的成亲……我要去问问别人怎么做。”
施见桃没听懂他的话，甚至觉得辜游有些过分，当着她的面还想着和别人成亲的事。
施见桃咬着唇，轻哼了一声：“哦，你爱亲不亲。”
辜游在施见桃面前弯下腰来，他眉梢带笑，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那我亲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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