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军训（四十四） 你是否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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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跳了三组，跳完大多数人感觉离开人间有一阵了。
手酸，腿酸，腰也酸，全身冒着热气。
汗水从身体各处流出，人们对自己的身体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来这个地方也有汗腺吗？
休息了五六分钟，剩下的热身项目接踵而来。
“原地高抬腿，左右各五十次。”高教官中断了休息，抬到一半的腿放下，“你们刚刚休息的时候，有教官向我反映，开合跳时许多同学的动作非常的不标准，所以现在先由我示范一遍，大家再开始运动。”
高教官有时欠欠的，教学能力还是没得说，他将高抬腿拆分为两部分：腿部与躯干。
“身体站直，眼睛直视前方，小臂抬起与地面平行，肘关节呈九十度，收紧腹部，稳住核心。”高教官一边说，一边调整着动作，站在高台上，像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上身动作非常简单，至少静止时非常简单，搭配上腿部动作就变了味。
“左右腿交替抬起，大腿与小腿尽量九十度，让大腿触碰掌心，不要偷偷放下手臂，是让腿去碰你的掌心，而不是让你的掌心去够你的腿，腿抬高，记得腹部用力！”高教官一眼就看穿了下面学生的小心思。
高教官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做的都非常标准。做着做着，还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
做了几个便停下，气都不带喘的：“可以慢点做，但必须每一个都做标准。”
“别想着偷懒，如果被教官发现你们故意磨蹭不做的话，解散后的加练欢迎参加。”
提出要求还不忘警告一番，非常符合高教官的人设。
高教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塑料手拍，轻轻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巴掌声。
教官很满意巴掌声的响亮：“现在，准备，开始！”
啪啪声在操场中回荡着，扰得人心烦，更烦的是每次响起就意味有一条腿要暂时离开大地母亲的怀抱，让恋家的学子时不时难过。
最开始时，间隔还算合理，大家都很能轻松跟上，不知道是高教官玩嗨了，还是高教官想要来点强度，节奏越来越快，大家逐渐手忙脚乱，肢体乱飞，左腿碰右手，左手够右脚，什么标准，什么呼吸，统统变成一定要跟上节奏。
从听到第一道巴掌声，从第一次抬起腿触到掌心，之后的抬腿就不完全自愿。
啪啪声占据大脑，除了快抬脚，必须抬脚，不能停下来，人类基础的思维能力完全丧失，退化成听令行事的傀儡。
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疲惫，腿脚的酸痛，手臂的麻木，升高的体温，根本停不下来的抬腿，简直是免费获得电视某迈的特别效果。
最要命的是意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眼睛尽职尽责地记录着其所见，耳朵也不甘示弱地聆听着所闻，感官还在，所以自己身体的任何变化都能感受到，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接受停下来这个小小的指令，作为主人的自己成了第一视角的旁观者。
失去了控制的同时，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控。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有人开始无聊地数自己掉落多少滴汗水，“停，休息。”这一声唤回所有人的意识。
意识一下回笼太过突然，有的人没准备，差点腿一软，直接当场拜早年。
如今的感受太过于真实，真实到让人怀疑刚刚那种旁观的感觉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大脑是一个狡猾的器官，人类又是一种迟钝且喜欢逃避的物种。
所以闭上眼吧，将糟糕的事情拒绝在黑暗之中，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悄无声息地藏在特意为它准备的地方，轻柔地将它锁上，给它最真挚的期待：永远不会被再次发现。
就这样自欺欺人地幸福生活下去吧！
学生齐齐选择了沉默，不管内心如何挣扎纠结，都默契维持了表面的平静，或许大家都希望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热身吧。
“知道你们身体素质差，但也太差了吧，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高教官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人生百态，发出了经典感叹。
‘不是，你有病吧！老师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就算了，为什么你一个教官也要说啊！是不是管学生的都喜欢说这句话。很爽吗？’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不得不说，确实很爽。
被这一打岔，萦绕在心中的淡淡恐慌也被刻意忽略了。
高教官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话头一开就刹不了车，大概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喜欢忆往昔，吹牛皮。
对自己的光荣事迹侃侃而谈，同一件事情翻来覆去，咬文嚼字地讲了好几遍，讲得大家神游天外，双目无神。
不过因为高教官的高分享欲，学生们拥有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勉强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高教官卡的一手好点，大多数都不再喘粗气，冷漠无情地宣布：“休息结束，第二组开始。”
这一次正常许多，每个人全程都是自主地完成整组热身，大家感受着身体从酸软到麻木，力气随时间流逝流失。
肉身是脆弱的，意志是薄弱的，可这一切都让人心安。
大家尽自己所能完成，尽管最后大汗淋漓，但大家都在全力以赴。
“停！”这一次不仅是休息的到来，更是对众人的一种肯定。
大家不由露出释然的微笑。
“不错不错，大家都坚持下来，非常优秀，值得表扬！但也不能骄傲，要继续坚持，坚持是一种难得的品德。”高教官很懂给一颗甜枣，再打一棒。
本来热血沸汤的气氛被这恶趣味拉满的讨厌教官狠狠破坏，大家发现了高教官就是一款全自动终极破坏气氛者，管你是伤感还是开心，一视同仁，统统破坏掉。
大家抱着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完整做完，这个念头在第五组原地高抬腿时被狠狠击碎。
‘要不还是再控制一次身体吧，真的做不完啊，做不完。’甚至愿意暂时放弃身体掌控权，也不愿意再做一组高抬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