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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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沐哑口无言，他仿佛没料想到会有这天。
毕竟，三年的时间可以冲刷掉很多记忆，就像你六年的小学同学，当你没有他们任何的联系方式，没有任何音讯，三年之后，你还能记起多少人呢。
言茨继续追问道，他像一位发现天大秘密的探索者，刨根问底：“我有一个学长，他现在应该已经高三了，很久不联系了。”
他顿住了，因为这个学长是他亲手拉黑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正沐神色微动，眼角处那一抹红变得更明显，上挑的眼角也慢慢垂下来，半晌他才说：“你继续说啊，为什么不联系了。”
言茨能从这话里听出来不同寻常的冰冷，下唇不禁颤了颤才说：“因为见不了面。”
“……”
那个夏天，正沐匆忙办好了转学，都没来得及跟言茨说一声，也从未告诉过他，他自己的名字，一直称呼他为‘学长’，这两个字都很少叫。
有个人偷偷留下的那笔钱，言茨带回了家，藏到了一个极深的地方。
家里好像进贼了，当他再次翻开那个盒子时，钱早就没了，他也永远找不到给他钱的人。
几天后，学校里消失了一个人，言茨不为所动。
再几天后，他熟悉的学长照常给他发消息。
几个月后，言茨才感到疑惑，下雨天的那把伞没有人接，第二天安稳的立在九一班的教室门口。
也没人给他还伞了，他也不再送了。
但那个学长还是给自己点赞朋友圈，没有一条是终止过的。
除了那些仅个人可见。
【言风去死】
【他怎么还活着】
学长也经常找他聊天。
［在吗，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xx：［有啊，肯定有，我们班最近有个搞对象的被抓住了，就是……］
那串省略号，成了无止境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xx：［点赞］
学长：［嗯］
他每天都要发一堆吐槽，很多人给他朋友圈点赞，晃着他的眼，都感觉这不是他应该得到的。
又过了一个学期又几个月，学长成为了‘网友’，言茨第一个明明见过面却不真实的一个人，像AI，随叫随到。
初三刚开学的暑假，最后一天，他把不能分到同一个班的朋友全给删了，包括那个无名无姓的学长。
在此，很多人给他发送微信申请。
［为什么把我删了］
［给老子加回来］
这种骚扰信息不断，唯独见不到学长给他发送好友申请。
学长的昵称叫【六月】
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言茨不记得他的微信号，也就没再去观察他的昵称变化。
他给他备注的一直都是【学长】，却从未好好叫过几遍。
初三他把【xx】换成了【一枝花】，后来不久毕业了，【xx】又回来了。
那不仅是xx中街，还是他最想去的地方，到了中街，说明他不在家里，在那个转接站处，他可以去往他想去的任何地方，不受限制。
……
言茨心里复杂，那些记忆措不及防的被提起来，真的令人窒息：“我的错，我说我改了，你不也信了吗。”
“我那个时候删的人太多了，不熟悉的全都给删了，还有见不了面的。”言茨心里内疚，眼前人的眸光暗淡，说不尽的委屈，明明他看不出来，却是他实实在在感受出来的，他鼓足了勇气：“你是不是那个学长……？”
窗户纸被捅开一点小洞，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复合好了，除非另一个人去尽力的撕他，把小洞放大，或许还能换一张新纸，如果另一个人否认了，就怎么也不愿换新的了。
正沐看他的眼睛。
言茨也看着他，下意识去偏头避开，正沐把他脸给扳回来了。
“我转学了，每天给一个学弟的朋友圈点赞，隔了很久没有点，现在又开始点了。”正沐放开他的脸后，自顾自说：“那个学弟见过我留长头发，见过我最沮丧的一段日子，能在雨天给我送伞，能在微信上给我分享八卦……”
“我是转学了，留了一级，和你同级。”
幸好窗户纸漏开了一个大缝，工匠师傅耐心的把它从边缘剪开，换上了一层新的。
正沐很无助，他能感觉到，而且他需要一句话。
言茨想了千遍万遍的话，终于才说出口：“……对不起，以后不会删除了，删别人也不删你。”
那个叫【六月】的学长昵称变成了【四叶草】
意思他大概懂了。
「绿草如茵，红花相配」
工匠师傅在糊窗纸时不小心又捅破了，他建议家的主人换成玻璃的，主人换了一层坚硬的玻璃窗，锤子抡都抡不开。
至于那层纸——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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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马上就到了，不久就是十月。
庄河选手因为出色的调节能力被选为正式班长，在他们班第三的据理力争下，言茨把学委的位子让给了他，而庄河的卫委的位子给了另一个人，也就是正沐。
纪律委员给了平时上课最安分守己的一个小透明。
炎热渐渐褪去，大家都依旧张扬。
天气预报今天会有雨，但很小，言茨没有备用伞，准备顶着这毛毛细雨出教学楼。
他和正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下去买包纸巾。
前天纸巾就用完了，这两天蹭的是正沐的。
那天之后，两个人互相熟知了不少，言茨也很喜欢向他分享过去，两人甚至聊起了将来，却总是在一个节骨点突然停下。
正沐的书包像个百宝箱，这不，拿了一把黑色的伞给他：“拿着，小雨也怕淋。”
言茨接过伞：“谢了。”
他一个飞奔跑出去。
还有微小但很容易察觉的温暖，在很多瞬间悄然绽开。
马上就是国庆了，在这之前，有一场考试等着他们。
对于正沐的历史和政治，这几天言茨给他理了理，找出了他的薄弱点，包括为什么不能拿满分。
他发现，正沐这个人真的挺倔强的，和他一样，认定了的事，说什么也不想松手。
就跟某道大题，答案让你答出分条的两点，他却认为两点融合在一起组成一大段更好，白白丢了一分，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次。
一些选择，正沐不喜欢在旁边标出哪个知识点，凭借着自己的认知和第六感直接做，免不得再扣一分。
韩雪丹以前是他班主任的时候好生提醒过他，可他就是不改，造成韩雪丹都不管他这茬了。
韩雪丹评价［他自己有自己的学习方法，等到高考后悔的是他不是我］
言茨从一开始提醒无效，直接上了手，暴力解决问题。
他有时候会揉同桌头发，把同桌头发弄的特别乱，再不怀好意掏出一把梳子装作可怜给他梳头发——这都是小儿科。
在那之后，他有时候很喜欢碰同桌的耳环，被同桌耳朵上的温度浸染过也不冰不凉。
有时候他又会把同桌眼镜拿过来戴，冲着他在下巴那比个八：“帅不帅？”
有天一不小心带到了宿舍去，本来就觉得晃眼，戴了一节课后倒是忘了摘下来，进了洗手间后照照镜子，倒像个搞艺术的艺术生。
林因：“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
言茨：“同桌的。”
林因：“？”
就在这一串串的问号之中，言茨摘下眼镜，细心洗了洗又用他们宿舍小崔的眼镜布擦干净，放在床头。
他出了教学楼，撑起那把伞，看到几个大字【勿怪，莫怪】
言茨虽然看不懂，也不知道正沐为什么会挑一把印着这四个字的伞，想想放弃了，走下台阶去了小卖铺。
九月中旬充过一次卡了，目前他的余额还算饱满，微信上的钱也足够支撑他这个学期的花销。
一路顺风顺雨到了小卖铺，他抖了抖伞上的雨点，为防止污染屋内地板，他选择把伞放在门外。
结果他一进去就看到了好几脚泥。
有心人是当不了了，他都忘了，进来的人是踩着水和土进来的。
他在商店进里面拿了一包抽纸随后刷卡说：“一包纸。”
店员：“好。”
店员敲好了刷卡机，言茨一动不动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3’才走的。
他的分享欲还没结束，回去之后还要说一下小学啊，幼儿园发生过的事情。
讲了不下十遍了怎么就是讲不够呢？
出了门，他抖了抖刚才掉进去的水，撑了几来。
这次有点儿逆风，等到了教学楼收伞的时候，校服上被沾了很多细密的雨点。
他回到教室后止不住嘴说：“我下次也得买一把伞了，不能老借你的了，不然你就得烦了是不？”
言茨把伞递给正沐后，坐下翻书框内一摞摞的卷子。
正沐结果伞后套上了伞套，挂在了书桌侧面那个小钩子上。
言茨嘴里细细的念叨：“勿怪，莫怪，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正沐脱口而出。
言茨也不相信他有什么暗恋对象了，天天就是逗他玩，却越来越没招了。
正沐太他妈禁逗了。
想起自己之前编的瞎话［我有女朋友了］，那种羞耻狂魔冲向脑袋还是止不住突然笑几下缓解尴尬。
这样也挺好的。
两个人都这么想。
言茨抽出一张政治卷，一掌平摊在正沐的桌子上：“昨天那道题，你还是大意了。”
正沐略微仰头看着他笑：“你怎么知道我对不对，你有答案啊？”
这张卷是蒋莹莹发下来的，答案自然在她手里。
“你爸爸就是真理，”言茨站在他身后催促道：“快点写吧。”
正沐咬开笔盖后读了会儿题目，在草稿纸上写他的答案：【练不练】外加一个【.】
言茨被他的无耻气的咬牙切齿：“你他妈……”他一把夺过他的草稿纸，三两下对折然后撕掉握在手心里，指给他被撕掉一页后崭新的草稿本：“快写题。”
几乎都是言茨在教他如何满分答题，这毕竟是文科班，言茨有绝对优势，却还占着一个劣势，他的学生真的很，不，听，话。
“哦……”正沐耐下心在新的草稿纸上写答案。
【①】……
言茨满意的点点头，序号①让他觉得正沐开窍了，终于不是上来就写答案的人了。
及至他写到【。】言茨也没看到‘②’。
他：“……”
言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命令道：“划掉重写，你怎么那么顽固不化呢？”
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正沐看的很认真，直接不写了，拖着侧脸看他发火。
言茨拍了下他的脑袋，抢过他的笔：“你还写不写？”
“你把笔给我，我才能写。”正沐装作无知的说。
言茨也不打算把这支笔给他了，上次抢他的笔还是上一次，这次这跟新的，掂量着还挺沉，肯定不是什么次品。他握着笔杆说：“不写了，月考自求多福吧你。”
他坐回椅子上，把新得来的笔放回铅笔盒，两只手放在桌上捣鼓着玩儿：“你不是要练吗？”
都没有别的暗恋对象，练个屁，练也是他妈给他听的，傻逼，哪有一个多月了连对方名字都说不出来的。
言茨也被摧残了一个月多了，他习以为常，每每提起这个事又禁不住吐槽骂他几句在心里。
算算日子，大致已经是秋分之后了，太阳的招摇还是结束不了，就像每到十五散不去的圆月一样。
室内空调温度开的正好，凉意不断，正沐又拿了跟笔在草稿纸上写字，一声不吭。
言茨用眼角余光看他在乱写什么，那张草稿纸就递过来了。
他赶忙装作若无其事，冷不丁的看到那几个字。
【换个方法】加一个凹进去的【.】
点那么重干什么，想让人知道你力气大啊……
言茨无力吐槽：“换换换，都听沐哥的。”
换你个大头鬼，你全家都是大头鬼。
可就是，谁叫他……有那么一滴滴like……
言茨想不下去了，先行一步在那张纸上写【我喜欢你】，认为还不够，又在后面加上一句【你得说：我也超级喜欢你，会了吗】
他揉吧揉吧那张纸投篮球似的丢到正沐笔筒里。
正沐笔筒里都是笔芯，没笔，那一条条的包装支持力很大，那团纸被卡在了上面。
正沐取下纸团展开后写：【我也超级喜欢你，会了】
随后又落下三个字。
他没像言茨一样揉成一个团，而是把纸反过来顺着桌子推给他。
言茨看他无缘无故的鬼鬼祟祟，展开纸后手足无措看到最后三个字【接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