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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莲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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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曙光微曦之前,暴雨如练,织就一幕水帘世界,人与人之间由此添了一份模糊的距离,虽可相见,却又似隔山海。
锋锐之剑,决绝刺穿胸膛,一声闷哼,膝关节重重触地。
“墨离舟,你真是无可救药!”
墨离舟艰难支撑,身躯颤颤,却笑得凄凉。
“你素来轻视我,不信我。”墨离舟声音微弱却坚定,“江忆裴,你堂堂正正,裴秋之首,却因他人一句无足轻重的谗言,便要将我置于死地?究竟是我辨识不清善恶,还是你混淆了是非?”
他放声大笑,继而说:“我明白了,你不过是不信我。”
“休得多言,留点余力吧。”绿衣翩跹,剑尖血珠滴落,在水洼中绽放出血色莲花。
“现在闭嘴,留着点力气。”绿衣飘舞,剑上血水滴落,在水坑里开出了一朵一朵美艳的莲花。
墨离舟愣了一下,好似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
“江忆裴,恨我世人皆可,但你既已恨我,便不可两全……”话音未落,他已仆倒在雨中,身心俱疲,仿佛连雨水都显得格外轻柔。
他仰面朝天,雨水洗净了脸上的尘埃。
墨离舟转过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见朦胧中有人匆匆赶来。
他死了,死在了最爱人的剑下,这剑,是年少时在江忆裴生辰赠与他的,现在,反倒都还回来了。
他悔了,他悔自己动了不该动了的心。
他死了,死的彻底,连心都死了。他静静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大雨肆意的敲打在他的身上,试图把他唤醒,他听的清旁边人的呼唤,但他醒不过来了,他只能听出话语中的扎心,痛心,绝望,失望。
他与江忆裴少年时期即在兰城墨室领的古朴之地结缘,那墨室领隐匿于墨家白丽一座偏远的小县之中。
此地风景如画,碧水潺潺,青山绵延,人间烟火点缀其间。
“你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玩。”江忆裴第一眼看到他时,总是看他不顺眼,不喜欢墨离舟。
“我喜欢你不就够了?”墨离舟托着下巴,对着江忆裴歪了歪头,笑道。
“墨清,字离舟,我可不叫你,这下知道我的名字了吧。”
“你叫什么?”
“……”江忆裴倒是没有理会,转身便想离开。
“你别走啊,我真心想知道你的名字的!”
“你要是真想知道,以后就别来烦我。”他说完,便要走。
“这么着急作甚?我还正需要人陪呢。”墨离舟上前抓住他的衣袖。
“让开……”江忆裴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便走了。
我有这么让他讨厌吗?墨离舟的手停在空中,他始终无法想到,为何江忆裴这么讨厌自己。
那日,天降大雪,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二人隔离,虽可望而不可及。
自那日以后,两人便再无交集,江忆裴仿佛人间蒸发,数载无声无息。
十年后——
好风景便是那墨室领,那荒凉无人踪迹的地方便是那封林地了,那地倒全是竹子,人一进,身子便冷到发颤。
“来者何人。”
墨离舟笑道:“怎么才十年,你便不认得我了?”
“墨清,字离舟。”
江忆裴先是一愣,便又说道。
“才见过一面罢了,真以为你在我心中是什么重要之人?”
他说话总是这么让人讨厌,但墨离舟只是轻轻一笑,又说道:“谁和你说我们只见过那一次的。”
“我可是看过你尿裤子的!”墨离舟说完,那剑锋便毫不犹豫的袭来。
“闭上你的嘴!”
利剑擦过墨离舟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墨离舟惊道:“怎么,你真想要杀了我?”
眼前,江忆裴红着脸,恼羞成怒的拿剑指着他。
“无耻之徒,赶紧滚,否则我杀了你!”
墨离舟挑了挑眉,道:“这封林地又不是你的,我凭什么走!”
“哼……”江忆裴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
“那你,就离我远点。”江忆裴道。
墨离舟道:“那我偏不呢?”
江忆裴冷声道:“那我就杀了你,免得你在我眼前聒噪。”
墨离舟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他静静跟在江忆裴身后,默不作声。
就这么一直跟着江忆裴来到了一个山洞,江忆裴进去,他也随着他进去。
“!”他一惊,眼前的是一群老弱病残躺在地上,身上都有伤。
江忆裴回过头,望向墨离舟。
“你想看的都看了,请回吧。”
墨离舟倒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细声细气的跟自己讲话,有点不适应。
“怎么回事,你阿爹阿娘呢?”
“死了……”江忆裴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啊……”墨离舟一愣。
“到底怎么了,你快跟我说!”他上前,坐在江忆裴身边。
“无事,你快走吧……”江忆裴推了推墨离舟,想让他快走。
在墨离舟的再三逼问下,江忆裴脱口而出。
“还记得十年前,我把你丢在墨室领那次,我走了,便找不到我爹娘了。”江忆缓缓道。
“我去打听了,我听附近人说,有人带走了他们,我不相信,便去寻了。”
“然后呢?”墨离舟问。
“我寻到了封林地,便看到他们双双倒在地上,身上扎着的,是你们墨氏的旗帜。”
墨离舟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墨氏,我家里的人?”
江忆裴缓缓低下头。
“好,我明白了。”墨离舟刚想出去,便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他探出头,是自己的父母,他们穿着黑衣,左顾右盼。
他们看了过来,但很快转移视线。
“阿清,阿清!你在哪?”
墨离舟走出来,跑向自己的父母。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找我作甚?”
“无事,该用膳了,来叫你回去。”墨太太摸了摸墨离舟的头。
“你们先回去。”墨侦明,墨离舟的爸爸说道。
墨离舟被拖拽着往回走。
他时不时回头,望向墨侦明。
突然,他听到惨叫声,便挣脱母亲的手,向后方跑去。
“阿清!”
他顾不了那么多,跑到洞穴前方时,他看着眼前慈祥地父亲突然变得嗜血狰狞,举着剑,对着江忆裴。他突然间吓住了,当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江忆裴时,他冲过去,挡在江忆裴身前。
“阿爹!”
墨侦明回头望去,放下了剑惊讶道:“阿清,你来干什么,快跟你娘走!”
“我不回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这事跟你没关系,快走!”墨侦明把墨离舟推到一旁,再次举起剑。
“我不走,别动他!”墨离舟握住剑。
“咔嚓。”一声,剑被折断,鲜血流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墨侦明一惊,抬起墨离舟的手。
“你要阻止我杀他?”
墨离舟沉默,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