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酉合酥

1、第 1 章

　　“今天（22日）11时27分，迎来冬至节气……”

　　——

　　独属于冬天的雪花正缓缓掉落，落在远山上，落在树枝上，落在江面上，也落在她们的衣上。

　　“沙沙沙……”

　　天桥下，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和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孩正拖着一个简易小推车。

　　小推车里装着各种各样的纸箱，快递纸箱，牛奶纸箱……它们被整整整齐齐地捆着，放在推车上面。

　　“冷了吧，走，我们回家。”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发出沙哑的声音。

　　“嗯”

　　于是，老人和小女孩加快了步伐。

　　不一会儿，她们就回到了“家”，说是“家”，或许叫“仓库”更准确点。

　　三十平方米的地方，一个捡来的书架，上面堆放着各种课外书，那也是捡来的，而挨着墙壁的地方，放着一架铁艺床，那是休息的地方，而另一边则是小小的厨房，不过，很久都没开火了。

　　对了，还有一张四方小桌，这是老奶奶亲手做的，此外，再无其他。

　　女孩打开门，侧身让老人进来，然后关门反锁，接着熟练地把纸箱从推车拿下来，堆在门后。

　　“丫头，今晚吃饺子。”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向厨房走去。

　　女孩疑惑道：“饺子？”

　　老奶奶：“今天不是冬至吗？”

　　女孩：“可是，钱……”

　　“不用担心，等着，一会儿吃饺子。”老奶奶说道。

　　对于老奶奶，古熹了解的不多，她只知道老奶奶姓古，其余一概不知，而自己叫古熹，这是古奶奶给取的名字。

　　“古奶奶，您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古熹问道。

　　古奶奶没有回答，只是头也不抬地吃着饺子。

　　“那我换一个问题，为什么给我取古熹这个名字呢？”

　　古奶奶终于抬起了头，“无语”地看着我说：“鬼丫头，谁叫我当时捡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连名字都懒得给自己取一个吗？”
　　“刚好我路过一个报刊，就看到这个熹字，觉得挺好看，就顺便给你取了这个名。还有问题吗？”

　　古熹摇了摇头。

　　古奶奶：“没有的话，那就好好吃饭。”

　　她知道，古奶奶还是不想说。

　　每年的冬至日，古奶奶总是会早早地买好饺子，而第二天又会早早地坐在天桥下，望着远方出神。

　　这一天对古奶奶来说，是特别的一天。

　　……

　　古熹：“古奶奶，我来洗，你睡吧。”

　　“好，那我睡了。”

　　古熹：“嗯。”

　　两个人的碗其实用不着怎么洗，一两分钟就洗好了。

　　洗完碗后，她又去检查了一遍是否反锁了门。

　　反锁了，睡觉。

　　——

　　“叮铃铃……”

　　她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闹钟。

　　“啪”

　　终于关掉了。

　　她翻了个身，朝墙壁的方向说道，“古奶奶，起床了。”

　　没人应声。

　　我这脑袋，怎么忘了，按照惯例，她今天应该又跑去天桥底下了。

　　于是她立马起床，洗漱，顺便扎了个高马尾，把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写着“长命百岁”的卡片放在四方小桌上后，便打开门准备上学。

　　可她刚一打开门，外面的景象就把她吓了一跳。

　　天空黑沉沉的，与此同时还有大雾，几只乌鸦落在树上，若隐若现，仿佛在盯着她，让人心里发怵。

　　昨晚的夜可真够长的。

　　她忍不住吐槽道，而恐惧只维持了几秒钟，便消散云散。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乌鸦，而是朝着学校方向走去。

　　路过天桥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古奶奶怎么不在这？

　　算了，先去学校吧。

　　——
　　“哟，这不是古熹吗？穿这么薄，我妈给我多带了件衣服，要不借给你穿？”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所在班的班长。

　　说完这句话，她作势就要去拿那件衣服。

　　“给她穿，你不怕弄脏了你那一件限量版衣服？”另一个女生说道。

　　“对哦，我这是限量版的，古熹，对不住了，不能借你了。”“班花”故作委屈道。

　　“哈哈哈……”

　　班上传来一阵笑声。

　　不过，这对古熹来说，无关紧要。她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学习的平台。

　　于是她翻开书，准备背背单词。

　　可是她的眼睛却像不停使唤似的，游动着。

　　是我早上没吃饭，低血糖吗？

　　她晃了晃头，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看向单词书。

　　怎么还在动？

　　不，准确来说，是字在游动……

　　“你们看，好多乌鸦！”

　　乌鸦？

　　她极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同时，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