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月 ...
-
月色朦胧，郊区的福利院内，只有背面一间小房子还亮着微弱的光。
突然，一个孩子满面惊恐跑了出来，向着黑暗隐去，背后的房间传出东西破碎声和细碎的痛呼。
陈烁睡意朦胧中被不加掩饰的开门声吵醒，没有起身，与往常一样问道：“小宇，你回来了？”
叫小宇的孩子听见这句话，僵硬的身体蓦然没了支撑，一下子瘫在地上。
陈烁察觉不对劲，打开了灯，暖黄的灯光下是一个满身鲜血的孩子。
“你怎么了！受伤了？谁搞的！”陈烁连忙起身，抱住他。
小宇拼命摇着头，泪珠滚滚滴落，眼底是无尽的迷茫。
“哥哥，我...我杀人了”哽咽的话语落入陈烁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什么！你怎么会...你杀谁了？”
“院长。哥哥怎么办，我也变成杀人犯了，我...我也会被枪毙。”小宇望着自己被鲜血淋湿的双手，好像看见了倒在枪下的父亲。
“不行！”陈烁咽了咽唾沫，像是下定决心一把握住他的手：“你不会被枪毙的，我们赶紧离开，我们跑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没事的、没事的”
陈烁起身向柜子走去，拿出一个大包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嘴上不停地喊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趁天亮前离开就没事了。”
也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念的多了，自己也相信了。
“小宇快过来，快把身上的衣服换掉！”陈烁迅速装好东西。
小宇鼓起所有力气，抵抗住发软麻木的双腿，把那件可怖的衣服脱掉，皮肤上还沾着血迹，陈烁三两下用衣服给他擦干净，然后把衣服一股脑全塞进了包里。
“别怕，我们走。”夜色正浓，冷风一吹，陈烁冷静多了，揉了揉小宇的头，拉住他的手，坚定地向未知走去。
福利院只有一个大门，时常锁着，相当于完全封闭，小小的一方天地怎么关得住孩子的玩心，都是贪玩的年纪，久而久之就有个独属于孩子的通道，只要没人背叛，那些大人一时半刻绝对找不到。
两人掀开一块墙边的木板，熟练地钻入地洞里，窝着走两步就向上爬去。
好在这所福利院地处两市交界，没有被开发，周边一片荒凉。跑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一路向远方走去，弯弯绕绕没有停留，小宇走不动了，陈烁就背他，一直走到天亮，陈烁也脱力了，找了个隐秘的死胡同歇歇。
陈烁把包扔地上，让小宇坐在包上休息，自己席地而坐，打开水杯，递到他面前，“喝点水吧。”
小宇接过，摩挲着杯子，“哥哥，对不起。”
陈烁愣了愣，想起夜晚的血色，“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回忆起昨晚的情形，小宇皱起眉，眼里满是厌恶，“哥哥你还记得絮絮吗？”
“唔，是你以前的小伙伴，她不是被领养了吗？”
“对，她走的那天告诉我们一件事。”小宇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去找院长，就能被别人领养，就会有爸爸妈妈，会像她一样有一个新家。”
“怎么可能，院长又不是神仙，还能变出父母给她？”陈烁不屑的轻笑一声。
他已经16了，是福利院里最大的孩子，那么多年，周围的人进进出出，从没有听过院长还有这种本事。
“我也不相信，神仙都是漂漂亮亮的，院长那么丑怎么可能是神仙。”
“休息好了？走吧。”陈烁摇头笑了笑，扭头想刮刮他的鼻子。
小宇一反往常躲过他的手，鼓了鼓气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院长是变态！”
陈烁瞪大眼睛，反应过来问：“你怎么知道？”
“...他脱我衣服，还摸我...”
“什么！那个老东西居然这样对你！”陈烁气的捶墙，发完火又急忙搂住他“你做的没错，这种人就该死，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让坏人靠近你！”
小宇推开他，眼角泛红，压抑着眼眶中的泪水，说出了那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我觉得絮絮他们可能被骗了...”
“絮絮那天说完，就有几个人也想去试试找院长，我当时也有点心动。”声音越来越小，小宇偷偷看他一眼。
“为什么不跟我说？”
“...对不起，明明约定好一起长大出去的，可是我却想要有新的爸爸妈妈，对不起...哥哥，我错了...”小宇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陈烁叹了口气，“傻瓜，我怎么会怪你。”
“其实我知道，不可能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世后还愿意领养我，所以我只是偷偷跟在一个人身后，跟着她过去。”
“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死变态让她把衣服都脱光了，然后...然后...我看不下去就走了，但是我听到那个变态说，过几天会让人带她走。几天之后，真的有人来领养她了！接着又有很多人主动去找院长，我都偷偷跟着。”
小宇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他们都被领养了，这是明显不可能的，我们等那么多年，那些人像挑宠物一样，挑挑拣拣的筛选，那个变态有什么本事立刻给他们找来父母？我不相信，所以我...我就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天，有人来领养小楠，我见过那个领养的人，我记得她明明已经带一个人走了，为什么她还会来当小楠的妈妈？我太好奇了，就躲在办公室的柜子里，那个变态和她说了很多话，我听不清，但是他俩绝对认识，并且在干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小宇面色苍白，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变态发现我知道些什么，他把我叫过去，我躲过几次，昨天他说有人想看看我，我以为...就过去了...我知道他是变态，就摸了把刀藏起来。他一开始只是和我聊天，后来他就捏我脸还要亲我，我推开他，他就...”
昨晚院长办公室
“小宇，你在这里呆了有三年了吧。”院长脱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
“你想说什么？”小宇戒备地望着他。
“呵呵，我是为你好啊孩子。”院长不顾他的抗拒，凑到他的耳边，“你是杀人犯的孩子，这样下去永远不会有人要你。”
小宇咬紧牙，却无法反驳。他的爸爸把他的妈妈杀了，他确实是杀人犯的孩子，但不代表他是坏孩子，可是谁会领养一个杀人犯的孩子呢...
“我不需要。”小孩倔犟的摇头，可是眼里的失望出卖了他。
院长勾起嘴角：“其实很多来领养的人都很喜欢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合适。”
“真的吗？”小宇眼里浮起一丝希冀。
“当然，你长得好看，人也乖巧懂事，他们都喜欢你。”院长顿了顿，换副面孔恶意满满道：“只可惜，你是杀人犯的孩子，他们一听立马就不问你了。”
飘渺的希望破碎，他低声呢喃：“我就知道...”
明明一次次的失望，却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就是这点幻想成为支撑他的动力。
“不过没关系，现在有一个人愿意领养你，他不介意你的以前。”院长捧起他的脸，“你愿意吗？”
“啊？”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呆呆的目光配上赏心悦目的脸庞，让院长情不自禁的凑了上去。
“你干嘛！”看到那副越凑越近的油腻老脸，小宇侧头躲去，立马跳起来离老远。
“呵呵，还挺活泼。”院长也不气恼，只觉得趣味。
“你...你个死...死变态！你该不会要亲我吧！”小宇满目火光，气的都结巴。
院长一听他骂自己死变态，脸色一黑，按耐着火气，继续忽悠他：“想要见见领养你的人吗？”
“不要！你就是骗我的！你不仅是变态！还是个骗子！”他意识到这个变态谎话连篇，就要向门口跑去。
狭小的空间，死变态一下子抓住他，死死抱住，十几岁的孩子哪能抵过成年人的力气，小宇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变态吃痛也不松手。
“你说我是变态，我认，说我是骗子那可就错了。你真被领养了，手续我都办好了。”
小宇闻言微微泄了力气，死变态也松了口气，贼眉鼠眼的脸上染上笑意。
“不犟了？”死变态见他不逃，放开手。
“是谁？我能见见吗？”
死变态看着面前的小孩，心里越发满意，越看越喜欢，连被咬的手臂都觉得舒服了：“能见，现在就能。”
小宇略带疑惑地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太阳穴突突跳，有种不详的预感：“今天太晚了，还是以后再见吧，我先走了。”
变态一步跨到他身前，夸张的笑容显得他面目狰狞：“是我，是我领养了，现在你是我的。”
小宇傻愣在原地，那一刻他无法思考。
“我的乖孩子。”死变态又一次凑上去，抚摸着属于他的一切。
直到手伸入他的衣服，他才惊醒，一口咬住变态的耳朵。
变态也是能忍，愣是一声不吭，一手死死按着，把他定在角落，让他无处可逃，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让他求救不能。
孩子的拳打脚踢，在变态身上只如隔靴搔痒般挑衅，丝毫不影响他动作。
正当野兽在墨色里沉迷享受美食时，月光一晃，利刃闪现，直挺挺进入了野兽的血肉。
“唔！你！你...”野兽轰然倒地。
血液汹涌张扬，撒向握着刀的人“咣当”一声，刀落地，他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