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被监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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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摆成个大字，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吊顶，嘴里叼着陶笛有一搭没一搭地吹，一会儿吹得像喇叭，一会儿又和猫叫似的软绵绵。
唐安芜心里烦。
闭上眼，鼓着腮把陶笛吹得嘟嘟响，乱吹一通只为发泄，根本没调子可言。
直吹到他腮肉发酸，才扬手把陶笛往床上一丢，翻身坐起来，摸了摸空虚的肚子。
唐安芜咬着下唇琢磨，霍明攸不是说了凡所有事，无论大小都要打申请吗，难道他连自由吃饭的权利也没有了？
霍明攸至于这么变态？
唐安芜对此持表示怀疑，他干脆直接摸过床头的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里的“霍阎王”，敲敲打打发了一串消息。
【TANG】：明攸哥，我饿了，我想吃饭。
【TANG】：可以吗？
【TANG】：拜托拜托.jpg
他发这些消息其实也存了点逆反心。
霍明攸找人监视他，唐安芜心里不舒服，可他没人权啊没人权，又没本事忤逆霍明攸，只能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好受。
“你个控制狂，不是要管着我吗，你有本事就连我的吃喝拉撒一起管了，电影里的变态都这么演的，你是不是还要在我皮肤里埋定位器啊！”
仗着霍明攸看不见，他表情夸张地对着屏幕隔空碎碎念。
“告诉你，我可是不会屈服的……啊！”
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唐安芜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甩飞出去。
仅仅是霍明攸回复的一条消息，就让唐安芜一下噤了声。
他心脏砰砰跳，甚至怀疑起他的手机是不是早就被霍明攸监听，对方听见他骂自己所以生气了。
须臾之后，才重重叹了口气，小声叨叨：“真没出息！”
霍明攸的回复只简单几个字。
【霍阎王】：可以，有人送。
瞧瞧这理所应当的语气，这施舍般的口吻……
“啊——”房间里回荡着一声难以置信的哀嚎，唐安芜抓狂地从床上跳起来。
“变态啊！你还真连这个也管！”
客厅餐桌上摆着酒店服务生送来的餐食，倒是十分丰盛，只是长岚市靠海多水产，基本每道菜里都有海鲜的身影，唐安芜坐在桌边看了半天，还是下不去嘴。
他打小体质不好，过敏源异常丰富，灰尘类和海鲜类尤其容易中招，他不碰海鲜已经很多年了。
唐安芜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胃，在硬撑着吃，和吃点别的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怕万一把自己吃进医院，霍明攸又要说他自作主张耽误事。
正要下楼去餐厅吃饭，结果刚一开门，门口两个保镖的眼睛就像吸铁石一样粘上来。
恭敬地问他：“您是要出门吗？”
唐安芜无语地叹口气。
“我去餐厅吃饭。”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道：“我们陪您去。”
“我又不会跑……哎算了算了，你们想跟就跟吧。”唐安芜拍拍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不想再多纠缠。
也不知道霍明攸是有多不放心他，找的这两个人就如同狗皮膏药，走哪跟哪。
在餐厅吃饭时往他身后一站，人高马大一身黑格外引人注目，导致唐安芜这顿饭一直在路人围观里吃，吃得不上不下，尴尬非常。
就连临走去趟卫生间他们也跟着，仿佛他是个什么高危等级的犯人。
唐安芜忍无可忍，转头凶神恶煞瞪着他们：“这里是十五层，我不可能开窗跳下去，能不能不跟了！”
两个保镖这才作罢。
回房间的路上，唐安芜心里愈发烦躁，脚步越来越快，推开房门直接将那两个“监视器”关在门外。
唐安芜对着抱枕无能狂怒脑袋都快给枕头砸个大坑出来，这种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毫无自由处处受制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他不满，但也不得不乖觉，他怕霍明攸真的收回他演戏的机会。
紧张兮兮盯了一晚上微博，发现《迈冬》更换男一的人选确定了，官博迅速与劣迹艺人割席挽回声誉，至于因他而起的那封黑通稿，自然也没有见报。
大概是公关团队行动迅速且给力，总算让舆论倒戈，将《迈冬》从这场风波里摘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能在一天之内找来替补。
唐安芜喃喃着，搜了搜官博@的那个主演名字，对方似乎来头不小，三十来岁的大影帝，近两年来奖拿了不少，形象也极佳，是个十足的实力派。
如果能跟这种级别的人物搭戏，那岂不是绝好的学习机会，可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忧愁，解逞就兴致勃勃发来微信，问唐安芜明日试妆他能不能去看，唐安芜咬着下唇愣了半晌，追问解逞自己真的还能去试妆？
解逞不明所以，把偷拍的剧组日程通告发给他。
唐安芜确确实实看到了唐谨的名字之后，才算彻底放下那口气。
原来霍明攸那根本就是在吓唬他！
翌日，天朗气清。
吃过早饭，司机上门接他去剧组试妆，唐安芜心里还记着那个“事事打申请”的破规矩。
不就是要他乖乖听话吗，霍明攸既然要一个听话的工具，那他就装个听话的狗，演戏而已，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唐安芜调整好心态，临出门还不忘给对方发了个出门申请，蹲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直到霍明攸回了消息，他才放心地迈步出去。
反正霍明攸那么嫌弃他，不想看到他，既然这样，那正好能少见几面，他也能少装几次。
随行来的还有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生活助理陈朝，陈朝人挺热络，一见面就对唐安芜嘘寒问暖，打听记下了他的习惯喜好。
“霍导让我来跟着您进组，以后在组里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哥提！”陈朝拍着胸脯道。
唐安芜笑得爽朗：“谢谢陈哥。”
“哎甭客气！”
到了地方，唐安芜正要拎包下车，那里头有他的剧本和陶笛，结果陈朝先他一步拎起来，什么都没让他碰。
还说：“小唐你现在没有经纪人，身边能帮你的人不多，霍导既然嘱咐了，就不能让你在组里受欺负了，这些事我来干。”
唐安芜一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以前哪里得到过这种待遇。
试妆区一大早就忙来忙去，唐安芜进组很低调，一开始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然而陈朝一个不打眼的助理能直接支使动导演，要求给唐安芜提供单独化妆间，导演居然还应了，这就有些耐人寻味。
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走过，都要往化妆间那扇门瞅一眼，没过多久，一个带墨镜的男人阵仗颇大地带着一群助手，拉着几个行李箱就风风火火进了化妆间。
有人认出那是业内颇为大牌的独立造型师沈敞，能请得动他出马，却不是业内任何一个知名熟面孔，流言蜚语四起。
化妆间的门没关严，唐安芜路过门口，还听见了几句闲话。
“里头那位到底是谁啊？这么大派头，也没见过啊，新人？”
“一来就要独立化妆间，要这要那要求那么多，没本事没名气，还挺会没牌硬耍哦。”
“呵，现在的新人啊，心思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背靠金主就是牛逼，都在剧组里横着走了……”
唐安芜满不在乎地笑笑，回到化妆镜前坐好，闭上眼睛任由沈敞给他的上眼皮上眼影。
“那种话听听就忘了，别记在心上。”沈敞的声音像清冽的雨，带着淡淡的笑意在他耳边响起。
“没事呢沈哥，我不在乎。”唐安芜抿唇道。
毕竟唐谨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又是霍明攸的关系户，给他好一点的待遇无可厚非，被人骂也不奇怪。
沈敞笑吟吟道：“不过这才多久没见，刘海就长这么长了，待会儿得再给你盖一层暗点的粉底，你演的这个小孩是田间地头野大的，长这么白可不对味。”
比起天天拉拉个脸的霍明攸，为人亲和的沈敞相处起来就舒服多了，唐安芜福至心灵笑了笑，应道：“我明白，沈哥。”
“词儿背熟了吗？”沈敞问，“待会儿霍明攸也会来吧，他对这个要求比较严，开拍之前最好能背个七七八八。”
唐安芜眼皮抖了抖，这要求放在霍明攸身上，确实合情合理。
每个导演风格不同，也会有自己的要求，像霍明攸这样条条框框规矩多的人，要求进组前把词背熟也不奇怪。
好在他习惯了提前记词，问题应该不大：“背的差不多了，他会抽查我吗？”
沈敞笑了：“又不是老师检查背课文，他只是不喜欢演员上场忘词而已。”
唐安芜放心了，虽然他觉得霍明攸做得出来。
上完妆，沈敞甚至给他接了一段头发，漆黑的发尾扫到肩胛骨，额头两侧有碎发垂下。
唐安芜从更衣室换上一身戏服，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米白色粗布棉麻短袖和大裤衩，一双老式拖鞋穿在脚上，为了配合妆造摘掉了黑色美瞳，露出了他原本那双浅棕色眼睛，显得整个人恬淡又安静。
他对着镜子愣了愣，竟觉出有种被模糊了性别的倒错感。
“你别说，还真有了那么点乡间野丫头的味了，麦小满就是要有这种雌雄莫辨的淳朴美，尤其是你本身这双眼睛，真跟一汪泉水似的漂亮。”
沈敞走过来，扒了扒他额前的碎发，让唐安芜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懒散而恬静。
唐安芜从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他还在对着镜子发呆。
“唐唐你先在这待一会，你们几个跟我过来一下，有东西没拿。”沈敞说完带着助手们出了门。
唐安芜嘴上应下，眼睛却还盯着镜子，他抬手摸摸发尾，新接上的头发倒是很柔顺，就是他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截发尾卡在了后颈衣领的拉链里。
唐安芜垂着头反手够了半天，正聚精会神地努力着，身后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随即门被推开。
有人走进来，又利索把门带上。
唐安芜只顾着跟拉链较劲，以为有人开了门又走了，可后颈的发梢忽然被人撩起来，有人默不作声帮他把卡在拉链里的发梢解救了出来。
唐安芜猛地转过身，一见来人陌生，瞬间拘谨了：“呃，谢谢，我不知道有人进来了，谢谢您。”
“喔，抱歉，是我唐突，导演让我到这个化妆间来试妆。”
来人身材高大，俊美的容貌十足成熟，声音温润，带一副银边眼镜显得整个人斯斯文文。
他歪头打量唐安芜几眼，笑道：“你就是麦小满的演员吗？”
唐安芜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想了半晌，发现是他昨晚刚搜过的那个大影帝！
对方如此大人物，居然一下认出了他的妆造，唐安芜心中欢喜，面上立马带上了几份敬意：“您认得出我？我叫……唐谨，您就是宋老师吗？”
男人扶了扶眼镜，伸出手微笑道：“你好啊小搭档，我叫宋景年，虽然和你对手戏不多，但该算得上是你的搭档吧。”
唐安芜见他那么客气又温和，不好意思再待着不动，忙恭顺地把手递上去：“宋老师好，以后多关照，我……尽量不给您拖后腿。”
“哪里的话，我喜欢小辈会给我带来惊喜。”
宋景年笑笑，两人双手礼貌地交握，唐安芜想撤手，对方却还不放人，他顿了顿，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宋景年还是那副春风和煦的笑：“我叫你小满行不行？提前熟悉一下角色。”
身为圈内前辈居然这么还和善，唐安芜受宠若惊点点头，笑开了：“当然可以。”
他正想退开，却发觉握着他手的那只手没动，指尖似乎似有若无蹭了蹭他的手心，唐安芜眉头微皱，但宋景年很快就撤了手，回到安全距离，动作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唐安芜眉头又缓下来，也觉得这是他的错觉。
宋景年看了看腕表，道：“已经中午了，大家都累了，我给剧组点了东西吃，小满先过来跟我吃点吧。”
“呃不了不了，我还不饿呢，谢谢宋老师。”唐安芜连忙摆手
可他虽这么说，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一声。
宋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顾虑吗？”
唐安芜尴尬地挠挠头，可眼下再拒绝又显得他不礼貌，他只得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不好意思，我……需要先问一下。”
“嗯？小满，你吃饭需要先经过别人的同意吗？是谁这么专制，女朋友？”宋景年顿了顿，尾音上扬，“还是……男朋友？”
他的语气轻松地像是玩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自己。
唐安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却适时响了，他拿起一看。
是霍明攸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被监视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