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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晴天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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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这里这里,爸爸在这里。”
南山一过出站口的闸机,就看到了自家闺女和她背后艳阳高照的晴空,于是一边走一边挥着手和她打招呼。
南梨爸爸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手机和身份证就朝她走来,妈妈紧跟着爸爸一起出来了。
“这天儿明明挺好的嘛,飞机咋就不能飞过来呀。梨梨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姓沈的那小兔崽子呢?”南山往周围看了一圈,不满地问女儿。
钟晴却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情况,自己的亲亲外孙并没来。
“闺女,你这身衣服怎么都皱皱巴巴的?乔乔一个人跟小沈在家吗?”
听到妈妈这么问,南梨眼圈就开始泛红,但她不敢就这样哭,只能忍着心里的难过岔开话题:
“爸,妈,你俩折腾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快上车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知女莫若母,南梨向来是注重形象的姑娘,尤其是回老家连城后从事的工作要经常和接触客户,每天衣着整洁是最起码的要求,她从来没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过。
钟晴看出来南梨有难言之隐,虽然心里堵的慌,却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女儿自揭伤疤,便推了一把自己老公说:“老公,人家都快饿死了你却只关心小沈,咱们先跟着女儿去吃饭吧。”
南山虽然也想逞一逞老泰山的威风,但自己的威风和妻子的感受相比,他还是在乎妻子多一些。
尽管不太高兴,他还是扯出了一副笑脸,亲密地拉着妻子的手,跟女儿一起往路边走。
看惯父母秀恩爱的南梨,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带着他们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一起上了车。
这辆车还是南梨从机场过来时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她和司机师傅说好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她接上爸爸妈妈就要回市区。
原本师傅是不愿意的,但看到她哭了一路,又是来接爸妈的,还以为是她家老人有什么难处,一时心软就同意等她一等。
南梨带爸妈吃过饭后,一起来到酒店大堂,她要给爸妈开一个房间。
“这怎么还要住酒店呢?小沈不是说你们的婚房三室二厅,有一间就是专门给我们留着,让我们不管啥时候来都能随便住的吗?”
南山一看女儿把自己带到了酒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来女儿家还要住酒店,说出去可太没面子了。
说着就要打电话给沈卓彥,想把他骂一顿,可不管怎么打那边就是没人接。
“这小兔崽子,我给他儿子辛辛苦苦带大了,他这不来车站接我就算了,还不让我住家里,竟然连我电话都不接,我见到他非打他一顿不可!”
南山曾经参过军,讲起话来中气十足,在这个特别气愤的情况下,骂起人来声音特别大,坐在酒店大堂的一圈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还是钟晴拉住了他:“她爸,你说的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呀!当年小沈来咱家,请你来江城住他的三室二厅时,你不是把他给赶了出去嘛!”
“再说,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还是先跟女儿上去,有什么话关起门来慢慢说,可别让人看了笑话。”
南山虽然很生气,可他也是要面子的人,这时南梨也办好了入住手续,拉着他们一起去坐电梯。
南梨带爸妈进了房间,爸爸把双肩包往沙发上一扔,看着南梨又准备发脾气,却听到妻子问女儿:
“闺女,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妈说说啊。”
“哇……”回答她的是一阵震天响的哭声。
看到女儿这么委屈,钟晴的心都要碎了,她紧紧抱住南梨,想要拉着她坐到门口的沙发上,却被南梨一把拉着坐到了地上。
女儿突然的失态,令站在一旁的南山目瞪口呆,他一时之间忘了生气,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于是他只好顺势蹲下来一边拍拍女儿的背,一边轻轻念叨着“不哭不哭,小梨梨不哭,爸爸在这儿啊!”
南梨哭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注意到自己和爸妈都坐在地板上,于是她赶紧收住情绪去扶爸妈:
“爸爸妈妈,地上太凉了,咱们起来坐沙发上吧。”
坐到沙发上后,三人相对无言,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还是钟晴先打破了沉默:
“从你12岁那年暑假大哭过那么一场后,妈就没见你这么委屈过。就是当年你一个人大着肚子回来,也没这么哭过啊,孩子你到底怎么了?”
“妈……呜呜……”
南梨叫了妈妈一句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12岁那年暑假,是小学五年级的暑假。
南梨遗传了母亲的美貌,也继承了母亲的舞蹈天分,当年舞蹈老师跟钟晴建议,可以试着把南梨往舞蹈家的方向去培养。
军人出身的南山,转业后一直在政府财政部门工作,他对女儿的希望是考上大学学会计,毕业后进政府部门接他的班。
在生活方面,南山对钟晴是百依百顺,但家庭重大决策上,他却是说一不二的。尤其是关于女儿前途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容许孩子有任何分心。
所以,他答应南梨五年级暑假可以继续学舞蹈,但上了初中之后就要一心一意学文化课,舞蹈课就彻底停了。
钟晴虽然也喜欢跳舞,可是在关于女儿前途的事情上,她与丈夫站在一边。
当妈的也觉得小姑娘家家的,跳舞太辛苦了,以后要在艺术圈子里混不容易,趁着自己两口子还有点面子,回来当个公务员就挺好。
12岁的南梨对自己的人生毫无决定权,因此当父母强势决定停掉她的舞蹈课时,她大吵大闹没有用,最后自己跑到家门口的小河边,狠狠地哭了一场。
想起当年的往事,南梨心里已经没多少波澜,倒是钟晴心里挺过意不去:
“你喜欢跳舞,爸妈当初就该支持你的。你喜欢小沈,毕业那年打算结婚,我们要是让你们结婚就好了,你就不用受这么多委屈了……”
妈妈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起来。
南山却听不下去了:“我辛辛苦苦把闺女养这么大,好不容易等到她毕业了,却要被那个没见过面的小兔崽子给拐了去。”
“南梨你说,当年你一毕业就要嫁给他,沈家家大业大,怎么会让儿媳妇出来抛头露面,你嫁过去就只能当个摆设。”
“我当年非要你学会计就是为了让你有个一技之长,无论走到哪儿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你说我难道错了吗?”
“再说,你一打算嫁人就要嫁到江城来,你看我和你妈来这么一趟多不容易,你受这么大委屈我们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你说我们怎么放心的下!”
“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让你们担心了!”眼看爸爸说着说着又要生气了,南梨终于收住情绪不再哭。
看着女儿的脸,南山也解释了他的想法:“昨天你打电话来,我问你什么时候带孩子回来你也不说,我和你妈合计着过来催催他们家办婚礼,谁知道来这一趟这么折腾。”
大学刚毕业那年,南梨计划和沈卓彥从校服到婚纱,毕业就结婚,但南山觉得她还小,并没有同意这门婚事,不过不反对他们谈恋爱。
后来她怀孕了,父亲也不反对了,她便满心期待地准备婚礼,却在沈家人的算计中成了一枚弃子。
“南梨,对不起,我不能违背我爸的意思,我们不能结婚了。”
“那孩子呢?”
“你要是愿意把孩子生下来,我愿意出抚养费。要是你不想生下来,我也可以陪你去做手术。”
“沈卓彥,你听听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什么叫你愿意出抚养费,老娘是差你这点臭钱吗?”
恋爱七年,孩子七个月,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陌路。
是谁说的七年都会痒,痒痒了挠挠就行。南梨觉得自己这一挠,还真是挠的自己血肉模糊。
于是她一个人大着肚子回了老家连城,街坊邻居看到她回来,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问孩子爸爸,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
一开始她还找些话应付,后来直接懒得接话了,有人问起笑笑就走了。
当南山和钟晴得知沈家父亲的意思后,就劝女儿打点肚子里的孩子,重新在当地找个对象,他们会给她安排工作。
“女孩子嘛,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钟晴不愿意看女儿吃苦。
“就是啊,你当初要跟着小沈去江城,我们也就随你去了,可现在你这样了,他却不管你了。”说起以前女儿的叛逆来,南山还是一肚子气。
不过,南梨肚子里的娃娃虽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一个人,但与她共用一个心脏七个月,让她给他判死刑,她真的做不到。
就这样拖拖拉拉,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南梨还是把孩子生了出来。
南山和钟晴再怎么不情愿,外孙到底是亲生的,尤其是这娃娃真会长,小眼睛和外公一模一样,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到底是你的亲外孙啊。
没有父亲又怎样,南梨相信她可以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童年,一个幸福的人生。
她给孩子取名叫南乔,取乔木笔直立天地之意,希望孩子长大后可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担当有责任。
同时,她也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从此以后和沈卓彥和沈家就是桥归桥,路归路,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和沈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南山并不这么想,他是一个特别传统的东北男人,他认为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自己过终究不是办法,南梨肯定得嫁人。
嫁给别人不一定会对他的外孙好,思来想去他就觉得还是让沈卓彥娶南梨比较好。所以那天沈卓彥说带着他妈妈来看孩子来,南梨不让他们进门,南山却给他们开了门。
“爸,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你是不想让乔乔受委屈。可我都说了自从三年前他没娶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嫁他了。”
“你那天好心让他们来家里吃饭,他们却悄悄把乔乔带上了飞机。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才说我们一起走了。我本来想找到乔乔一起回去,你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咱们还像是以前一样过日子。”
“可我来到这儿,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沈卓彦,打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家里和公司我也找了,都没有人。”
“我又不敢跟你们说实话,说了怕你们受不了,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又照顾不到。”
听到这儿,钟晴问南梨:
“那你报警啊!他们抢孩子这是犯罪行为,得判刑的!”
听妈妈这样说南梨更无奈:
“派出所我也去过了,民警说小沈是亲生父亲,人家做个亲子鉴定还能跟我抢抚养权。”
“什么?!当年明明是他抛弃的你们娘俩,现在又要抢孩子!”南山听到这句,气的拍了拍桌子。
“他们家就是卡着时间来的,乔乔刚好两岁,正好过了哺乳期,我想要抚养权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听到这句,南山还想拍桌子却没了力气,突然歪在沙发上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