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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仲秋.奥特姆的疗养院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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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是仲采的弟弟。但是他一直在国外的疗养院,甚至于在世界合并之前,燕照星都不知道这两个身份还能是兄弟。
那个时候仲秋还是一直用的英文名,奥特姆,他在那个诡异的疗养院里,里面都是些受伤的残疾的吸血鬼,狼人之类的异种。
原来应该是吸血鬼病弱贵小姐与狼人目盲少年的一段罗密欧与朱丽叶类故事,当然了,奥特姆不是其中的目盲少年,他是那只狼人的朋友。
他俊美但是混血的面孔,阴郁安静却又偶尔格外狂躁的表现,表面沉闷实则细腻聪慧的内在,都让他在这个疗养院格格不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是怎么变成狼人的,或者说他连自己是天生狼人还是转化后的狼人都不知道。但是他到了满月就会格外狂躁,比普通狼人更胜,这也是他身处这家疗养院的重要原因。
他最爱呆的地方是疗养院并不大的图书馆,他高大的身体常常窝在一个小角落,像是小狗叼着小骨头一样津津有味地读。
同样是狼人的家伙不太爱来这个地方,优雅的吸血鬼们因为曾经丰厚的家当又看不起这些藏书,他能遇上的只有几个幽灵,但是偏偏这些幽灵又不爱交谈。
终于一天他遇到了一个狼人少年,却是个看不见的,来到这里,不知道想干什么。
他最后还是带着跃跃欲试的逗弄和一点点难得的友善地凑上去,得到了一个别扭的问题,一个女孩留给他的问题。
后面熟络起来,甚至成为很好的朋友后,奥特姆才知道那是一个吸血鬼女孩。
病弱的一直在贫血的文艺吸血鬼,与目盲的只能靠半吊子嗅听觉的莽撞狼人,他们都是被家族抛弃的存在,把他们丢在这个疗养院其实甚至不强于丢出了野外自生自灭,只是多了不少监管。
或许只是不想让家族强劲的血脉力量流出,成为加强敌人能力的一餐,或是更重要的,让家族蒙羞。
世界的角落里,被抛弃的两个小生物一起抱团取暖,哪怕他们的身份向来是公认的仇敌。
他们想离开了,他们畅想了美好的生活,也许用自己的积蓄开一个很小很小的餐馆,里面卖卖奥特姆从书里看到的华国的那种用鸭血和淀粉制品做的食物。吸血鬼能吃,狼人能吃,甚至人类也能吃。
虽然目盲但是还是体格健壮的狼人可以多卖卖力气将淀粉做成粉丝,文艺的吸血鬼可以布置布置那个小房子,多写几分花体的菜单,与客人们聊聊见闻,在需要放血的时候也毫不手软的将鸭子处理了。
他们计划的妥妥当当了。
可惜他们没能出的来,在撞见那位温和有礼的院长的秘密后,他们永远留在了他们初遇的花园泥土地下。
过旧的秋千如果在白天会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来到这里的吸血鬼虽然已然是病人读作弃子,却还既不喜欢阳光,也不喜欢这简陋的设施。狼人们却也不喜欢这在他们看来过分“贵气”娇气的东西。
所以当因为目盲胡乱揍完几个嘲笑他的家伙时,他心烦意乱地跑开,撞上了那被遗忘很久的秋千,触感却是柔软一片,那柔软的身体被弹远,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了他的有些过长的短发,下一刻随着秋千的下落,爱情就扑入傻傻的狼人怀中了。
此刻是深夜,秋千非常沉默,静静垂着,无风带起,白日却将等不到一对约会的小情人。
奥特姆挖着花园里的土,他一开始用的是工具,后面的月亮渐渐升高,他狂躁的血与伸长的爪牙让他抛弃了更像是累赘的铁制品。
他变得更灵敏的鼻子继续闻着那淡而又淡的血腥味,终于,熟悉的一截白色布料在泥土与夜色中显现。
下一秒,他的眼前却一黑,记忆与生命的最后,他看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甚至有几分弱气的院长向这里走来,但他已经看不清那脸上到底是一片冷漠,还是一片狂热。
燕牌的奥特姆已经守了二十多天,他悄悄观察着那个在吸血鬼贵族的颐气指使下弯腰点头的院长。
院长在贵族走后满身狂躁,愤恨地砸了一下书桌,面色阴冷狠狠坐下,过一阵子却又异常冷静坐直了身体,开始写一些资料,仿佛已经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人?奥特姆轻轻摇了摇尾巴。在黑暗中只有一双深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柜子外的人影,完全藏匿了自己的气息。
只见那人影将写下的东西仔细放入一个盒子上锁,却是向自己这里走来。
奥特姆藏身的地方是一个堆放了很多杂物的柜子,他刚躲进去还适应了很久里面的灰尘。
不好。
脱离,温热的身体变得突然冰冷僵硬,刚刚还机敏屏气的狼变得仿佛一具标本。
打开柜子的院长像被略微那逼真的狼标本吓了一瞬,不满地啧了一声,“又弄了个尸体过来。”
然后他盯着毛色还挑剔了一下不是纯色。
但是他当藏好小盒子,饶有兴致地捧起“标本”多观察了几眼,却惊讶起来。
“这不是那个有满月狂躁的小狼人吗,研究结束了,这么快就下手?”
他眯起眼,取下了眼镜,幽深的眸子无比认真的观察着,确实一点灵魂的痕迹都没有。
他将“标本”置于桌面上,从桌肚掏出一个笔记本,小心地轻轻翻到最后一页,狐疑地看着,不,引诱本体做的实验没有到最后一步,有问题,不是这具标本有问题就是可能“自己”发现了什么。
院长偷偷抽出了腿后藏匿的匕首,他决定不顾怀疑,再仔细“观察观察”这个标本……包括内部。
而当他将锋利的刀尖刺入的下一秒,冰冷僵硬的标本突然睁开双眼,锋利的爪牙打偏了已经有些插.入的刀具,甚至刺入了男人的身体。
人与野兽的血先后溅出,院长的镜片上也沾上几个血点。
强烈的刺激让院长恍惚了一下,再次睁眼却是还带着愤怒的眸子。狼则是似乎受伤颇重的躺倒在桌面上,只是稍微遮挡了自己最薄弱的部位。
院长看到了面前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实验体,他目光突然一暗,是他,是那个另一个自己。
他的计划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还是知道一些的,他还没有完全搜集好这个狼人的实验资料。
他那已经不知道为什么无时无刻不滋生愤怒的情绪完全主导了他,让他那张温润的脸也有些扭曲,他想碰碰那狼的血,却先摸到了灰。
于是他抬脚向存放杂物的柜子的走去。
好一会他的喉咙间颤抖地挤出几个不明的单词。被暴力打开的盒子滚落在地,那里面装的是……论杀死灵魂的研究报告。
奥特姆试探地动了动,没有人注意,他甚至已经从桌子上跳下来,已经完全没有动静,也许在体内和人格厮杀的院长也完全没有在意,或者说应顾不暇,有血从他的眼睛和耳朵中流出,慢慢浸湿衣领。
奥特姆在月光下欣赏着没有阴谋干扰的纯爱,还是一副阴郁安静的样子,压下嘴角有些闷骚的笑。
病弱的温柔的或是莽撞的少男少女那么纯粹,哪怕是身份有别,种族有别,也在此刻红了脸,最后珍视的一起触碰了一下食指。
温柔后藏着疯狂的野兽。
冰冷惨白的文艺少女可能会在饿意冲击下变成嗜血的蝙蝠,撕裂任何储备粮,而莽撞却意外热诚单纯的看不见的少年人也会可能化成盲目攻击一切的凶兽。
他们都病了,因为他们都有野兽的那一面。
此刻温柔接触的他们,因为那标志性的血瞳尖牙和兽耳尾巴能让第三人判断下一刻就能扭打在一起。
薄翼与绒毛会缠绕,分离,接触,击打。而他们现在那温柔到动人的气氛却也能让人相信,哪怕是严重的打架,最终他们内心疯狂的野兽也会在斗争中逐渐平静,伤痕累累却互相舔舐伤口,互相接纳,互相让对方清醒。
是不是弱小贫血与没有视线就是病呢,应该是,但如果互相鉴定了不是呢,他们应该可以无药而愈吧。
疗养院正式因为院长疑似自杀而被鉴定关停的那一夜。古朴的戒与链子在月光下互换了。
奥特姆刚刚一直甩个不停的尾巴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像是愉快地欣赏了美丽的月色。
等等,如果尾巴和身体真的不是一起控制的话,不会是……
奥特姆的头顶的尖耳朵回应似的抖了抖。
可以自由地收回耳朵和尾巴了呀。
任务完成了。
燕照星主意识离开,那点自由了的分意识在身体影响颇大,让原本寡言阴郁聪明敏感的小狼人扩大了好几分闷骚属性。
异种管理局调查出了破绽,关停了疗养院,奥特姆功成身退,送别了小情侣或者已经算是小夫妻,打算加入管理局,让他们继续治治自己的满月疯狂症,还有比如……发个对象什么的。
他自认还是挺帅的,偏蜜色的皮肤,黑发黑眼,混血面孔,身材也很不错,就是脸阴郁了些,但是也应该有点市场吧。
谁知道对象没发,就收到了家里来信。
家?故事里面其实完全没有他这个炮灰小狼人的家,所以他才想着加入管理局,偶尔去光顾光顾人家的夫妻小店。
然而当他打开信,眼前那么大的管理局居然消失不见,承诺的对象自然也消失无踪。
主意识回归,因为难以控制的身体,让这个寡言阴郁的身份妙到极致,那点闷骚气质却稍稍留存下来。
当思考完安排白枳这只猫妖来带他这个身体熟悉后,他个人倒是单独有了点想法,自己贴自己怎么了,温温和和的猫妖有点狡黠的看过来。
他有几个身体都可以贴!换而言之就有好几个对象了。
燕照星被自己突然的这个想法也震撼了一下,瞅了瞅当时被接回来还一言不发似乎自闭的一个自己,简直快要思维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