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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酩酊   温恒年 ...

  •   温恒年一请就是两天的假,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是放学路上碰见宋京承那群人。

      “恒年他爸这次病的似乎不轻,整个人瞬间垮了。他家那个后妈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儿,啥都不会干,啥也不能干的,一边儿哭诉着自己对不起温恒年他爹,一边儿又畏畏缩缩的当王八,连去医院看都不看一眼。”

      宋京承骂的难听,说的起兴时,恨恨的吸了口烟:
      “要我说,这种女人,离了算了!可偏偏温恒年他爸那瞎爹没脑子,平时就偏心得很,真到事儿上了还不是得自己的亲儿子上去伺候他。”
      总结下来,温恒年还是心太软。

      柏璟蹙了蹙眉:“他爸住的哪个医院?”

      宋京承被问的猝不及防,愣了愣神,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二院吧应该?离他家不远,再远一点儿估计他那爹送不到急救室就休克了。”

      “谢谢。”柏璟说。

      宋京承“嗐”了声:“跟我谢个什么劲儿啊?我听简老大那天跟妆姐打电话安慰她,说你生日温恒年都没去?他爹就是前天凌晨出的事儿。”

      “你别多想,阿年这个人吧,一遇到事儿就喜欢自个儿躲起来谁也不理,埋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谁都这样,不是估计不去的。”

      “我知道,没多想。”柏璟诧异的看了眼对方,她倒是没想到宋京承会替温恒年跟自己解释。

      “哎……”宋京承嘴上不把门儿,还是忍不住想多说点什么。

      柏璟有些无奈:“你叫我名字就行。”
      “喔。”他道,“柏璟。”

      叫完这两个字之后,他下意识看了眼对方的表情,见没什么变化才放心的继续往下说:“阿年以前不这样的,他爸妈离婚的早,升初一那年就离了,阿姨到现在都不愿意看见温家的人,也连带着不想见温恒年。”

      “……喏,你看见我额头最上面,发际线边儿上这块疤了吗?”宋京承撩着头发指给她看。

      柏璟细细的瞧了一番,才发现他额角处确实有个不规则圆形的伤疤。

      宋京承:“他爸妈离婚那天,温恒年整个人闷在家里不愿出门,开学了也不来学校。我们几个急了去他家找他,硬要把人拉出来的时候,咣的一下给老子来了一烟灰缸——操。”

      他描述的很好笑,但是柏璟笑不出来。
      她好像看见了当初自己妈妈去世时候自己的状态。
      跟宋京承分开之后,柏璟在小吃街买了一大堆吃的,捂在怀里催促着出租车师傅开快点。
      ——她平日里不喜欢坐快车,那会让她心跳加速,呼吸不上来,但今天她格外嫌司机开的慢。

      手机上导航提醒达到目的地,柏璟下车的同时给温恒年拨去语音电话。

      其实她本来对温恒年会接到这通电话没有报什么希望。
      响了几声之后,“嘟”的一下。

      手机里传出一个喑哑的声音:“喂?”

      柏璟张了张口,嗓子眼却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发不出来任何声音,憋了半天,她才说出一句:“温恒年,你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没吭声,柏璟便又说道:“我买了很多吃的,出来吃点?”

      那边有了些动静,似乎是在穿衣服,接着是含糊不清的一句话:“你在哪儿?”
      “医院门口。”

      电话挂断不过五分钟,少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目光所至的地方。

      冰冷的空气,柏璟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到宽松的外套里变成乌龟,而向自己奔跑过来的温恒年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

      柏璟鼻尖有些发酸,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站定到自己面前时,柏璟还能看到少年因跑的太快而导致呼吸急促喘出来的热气。

      她抿了抿唇,皱眉把围巾取下来,踮起脚尖给他围上。
      “你是傻缺吗?”她语气有些颤抖,细听之下还带些酸涩,“你他妈知道今天几度吗?”

      温恒年其实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冷,他在医院这么长时间都没回过家,联系的护工刚到,交代完就接到了柏璟的电话。

      王倩蓉中午那会儿倒是终于抽空过来看了一眼,假惺惺的送了一碗医院门口的浆糊面条,还是半坨了的。
      看见他还在这儿,故作惊讶的问了句:“恒年!?你没去学校啊?”
      对此他没做出任何反应。

      这个女人,虚伪至极,让他觉得自己但凡给出对方一点儿情绪都会给自己带来恶心。

      那碗面条的归宿最终还是垃圾桶,温展中间只醒来了十几分钟,吃的是小护士因为心软帮忙打的医院食堂的白粥和清淡小菜,身边不能离人,王倩蓉送完东西之后便推脱着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慌张离开了。
      他只好寸步不离的守在温展旁边。

      醒过来的那段时间,温展头脑似乎还没清明,默默的喝了粥又重新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而自己则从入院那时候到现在,一滴水一口饭都没有沾嘴。

      外界的消息他不知道怎么回,思绪像一团乱麻一样裹得他透不上气,别人的声音他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

      柏璟那通电话,像一双带着热意的双手,把他从冰窟中坚决的拉出来。
      那一瞬间,温恒年烦躁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些许安抚。

      “……小馄饨,蒸包,还有甜豆浆。”柏璟一一把怀里抱着的饭给他看,“或者你想吃点别的?我再去买。”

      温恒年一只手按在女孩儿手腕处,嘶哑的声音才算有了一丁点透亮:“柏璟,有这些就很好。”

      少年略带沉闷的回应让柏璟有些压抑,她不是个容易被别人带着情绪走的人,但面对温恒年的时候,这种一贯的性子貌似消失掉了。

      温恒年的状态太沉默,跟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虽然他没有表达出太多,但柏璟还是敏感的从中体会到了对方的哀伤与焦虑。

      “你爸他……怎么样了?”柏璟犹豫了几秒,问道。

      许惊潮咬了一口半凉的蒸包,是豆沙馅儿的,甜滋滋的化在嘴里,过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张口:“医生说,是心梗的前兆。”
      他嗓子干涸到极致,似乎有一把小刀在割着他的喉管,温恒年第一次觉得这点儿小痛对自己来说这么难以忍受,禁不住想寻求一个能给自己安慰的场所。

      柏璟定了定目光,看向对方的眼睛:“温恒年,我相信你一定能熬下来的。”
      接着她顿了顿,惨兮兮的笑了笑:“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份生日礼物呢。”

      温恒年手指一僵,柏璟是真的不会安慰人,硬巴巴的转移话题这种事情也只有她能做出来了。

      胸口涌上来的酸涩逐渐布满心窝,温恒年吃东西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几分钟就解决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谢谢。”

      柏璟舔了下嘴唇:“我不喜欢口头表现。”
      “温恒年,要是真的想感谢我,那就赶快振作起来再请我去吃一次你小姨家的西餐吧。”

      -
      回到病房,温恒年握了握脖子上系着的白色围巾,软和的触感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也许是吃了些东西,也许是见到了毕竟,温恒年的精神状况要比白天的时候好的太多。

      早时候那种劈头盖脸的疲惫感几乎要把他压死在这种感觉里,温恒年一度觉得自己支撑了很久的良好状态就要毁于一旦。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靠在后面,眼睛看向白色的天花板。
      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公司就这么一蹶不振跌落尘埃,但也不想如了温展的愿去跟小姨家那边开口求帮忙。

      一事无成的挫败感让温恒年心底蔓延出恨意,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年纪。

      医院的走廊安静的很,只偶尔来回几个护士走来走去,温恒年的脊背慢慢弯下来,弯的很低,双臂折叠搭在腿上。
      他埋头沉思了很久,最终被无力感包裹了全身。

      外面的冷气这一刻开始慢慢侵占他的身体,一个护士路过,却只能看见一个身体正在微微发抖的少年。

      时间静止了多久?
      温恒年不知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早就冻的僵硬,各个关节都刺骨的冰冷,散发着痛感。

      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跟护工打了个招呼,自己则是走到楼梯拐角处,一通电话拨给白尽,一条消息联系律师。

      那老狐狸接的很快,似乎早就算准了自己会打这个电话过去:
      “温恒年?”

      白尽这种明知故问的语气若是放在平时,他听到便会直接挂断。
      可是这次没有,他压了很久的情绪让他头脑清醒。

      温恒年用舌尖抵了抵下牙齿,接着道:“白尽,请你帮我个忙。”
      他用的是“请”这个字。

      最近温家公司那一遭事儿白尽早就有所耳闻,也笃定了温展会来找自己帮忙,他甚至都想好了到时候该要怎样去阴阳怪气一番,然后给他判上死刑。

      他刚开始唯独没有想到,先妥协寻求帮助的人会是跟温展一向水火不容的温恒年。

      只不过在接电话那时候,坦然的想开了,温恒年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孩儿。
      桌子上放的资料是温家公司的,白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怎么?”

      只听那边语气坚定:“小白总,做个投资吧,稳赚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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