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绸人家》卜云入怀

2、揭秘身世

　　一人得势，鸡犬升天，茅屋之人搬入了富丽堂皇的府邸之中，那后来嫁给他的青楼女子鸡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又有妇人嘲杉汶见识浅薄，也只能当个田间妇女干些粗活，一辈子老死在这孤田里无人过问。

　　她仅是静静听着，杉汶从不后悔离开那人，死心塌地换来的结局却是死在心上人手中。

　　她愤恨却又无从发泄，直到一天顾王爷又来此处叫她，摸着手中叶道：“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她靠着爹教的些许识字，勉勉强强拼凑些言语回道：“杉汶，木杉的杉，汶上的汶。你叫我阿杉便好。”

　　“你打算在这呆一辈子吗？”

　　杉汶愣了，看向对方笃定道：“是。”

　　“为何那天大婚之日你要逃婚？”

　　她满脸难言之情，那人看见了握着她的手问道：“他负了你？”杉汶点了点头，眼中流下一行清泪来，她又回想到了上一世的痛来。

　　顾安时看着她悲痛欲绝的神情，伸手抱住了她道：“没事，他既负你，我定让他不安，商云。”只见一身着黑衣的暗卫又从亭上翻了下来道：“顾王爷，有何吩咐？”

　　“谢世现今在何处为官？查一查他府中银两，粮草开支。”

　　“好，属下马上去。”说罢对方忽地跑没影了。

　　只留下顾安时和杉汶两人在此，那人拍了拍她的背，在耳边轻言道：“好了，阿杉不值得为这种人难过。”那人眼见她仍未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又从丛中拔起一根狗尾巴草说着话逗她笑。

　　杉汶看他直爽开朗的性子，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对方用狗尾巴草轻轻刮着自己鼻尖，痒痒的。她忍俊不禁，那人将她拥入怀中，拍着背开口道：“现在你不必担忧自己寄人篱下了，如无归处，我就是你归处。有什么难，要记得跟我说。”

　　她点了点头，对方却要走了。杉汶无奈地抽离开那人的怀抱，又回到那间木屋来，只见娘亲招呼她洗衣。

　　数日如此，杉汶安隐于田居。在这段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她见过了李扒皮，那人傻呵呵地给自己送了点心来想要示好，杉汶只把这糕喂了鸡。

　　遗憾的是，她的父亲恰巧病逝而去，杉汶将他埋在离家不远的小山丘里，又往坟头放了一碗酒。

　　待到粮食长成，她去战事吃紧的边关送粮，一路上奔波劳苦，获得了几张交引，兑地却在东京开封府。

　　好在她们一家子住得离都城并不远，杉汶回家向娘亲要了些许盘缠便匆然上路了，坐上由驿夫骑马驾着的驿车，去了开封，舟车劳顿，马夫喝声道：“到咯。”

　　杉汶下马车时，集市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在她看来，先前她所见到的都是些田间农人，这一处便是市井小民。

　　这里的人都露出笑来，杉汶忽地被欢声笑语染了个遍，竟也浮现出笑来。只见有孩童兴冲冲地从她身旁走过喊道：“娘亲，等等我。”

　　她徐徐走向兑交引以取钱财之地，换得了好几千贯铜钱，杉汶拎着鼓鼓囊囊之袋便出了集市，却在市井上撞见了谢世跟蓉石正在一摊前，只见蓉石推了推那人的肘柔声道：“谢哥哥，给我买这个好不好？”

　　“好好好。”那白衣男子宠溺地笑着看着那黄衣女子，取下一布绸来。周围人都赞道谢世专情，此人只应天上有，果真是好一对才子佳人。

　　杉汶今却觉遇了霉般，快步从那两人附近走开了，却遇了一个美男，那人道：“看起来妹妹你暂无住处？来汝小屋暂住片刻可好？”那人笑着拿着扇看向她，杉汶眼看日渐黄昏也只好应下。

　　羊入虎口，对方边走在路上一边给她说着如今朝政倾轧之事，而杉汶天真回道：“我是农家人，不懂权谋诡计，也不愿入那淤泥。”

　　对方见她说这话愣住了，他本是想追蓉石，为获美人芳心，那人叫他杀了她。可他现今却不忍害了这天真烂漫之人。
　　那人见她如此，便不再追问，转而问她是否去过顾府，可听说顾世自是个风流才子。杉汶没理他，自顾自地走着。

　　突然杉汶却站定在原地了。他疑惑着看向她，只听见她说：“我另找留宿之地吧。”

　　杉汶便要走，那人拉住她手言道：“不行，今日你必须回府上见那人。”她甩开了男子的手，又气冲冲地向不远处行去。对方愣在原地，只好悻悻而去。

　　入了夜，集市上静得格外出奇，她靠在墙边入睡，手紧攥着袋。毕竟夜间多偷盗者，脚步声缓缓从不远处传来，入了杉汶的耳。她惊醒，正是先前与她在田间偶遇之人。

　　对方笑着看她，伸出手道：“怎睡大街上当叫花子了？”
　　“我才不是叫花子，你才是。”杉汶说这话时还未从烧中彻底清醒过来，糊糊涂涂回道，“月黑风高夜，无人乘我归家。”

　　那人将她拉进怀中，低声笑着道：“这荒郊野岭的。”她听着那人的声音忽的想起了那日与他相处之时，那时他似是也对自己有意思来。

　　杉汶又想起了当时顾安时在她耳边说的那番话，当时她是听得真切的，却也未曾想过之后会与他有任何瓜葛。

　　她不知如何作答，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不知为何如乱麻一般。那人见她这般模样，倒像是猜透了一般，伸手探着她的额头道：“你是受风寒了？来我府上好好休息休息。”

　　顾安时却用手摸了摸她的额，竟烫的惊人。他用双手抱起杉汶走回了府中，随即又吩咐下人熬好药端来，床前她正紧蹙着眉，那人在床前用木勺喂着她药。

　　杉汶次日起身，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她又回想起先前种种，顾安时正从门外走了进来道：“跟我一同入宫觐见皇上可好？”

　　她犹豫片刻道：“为何？”

　　“你曾跟我有过婚约，只不过后来谢世夺了我的风头。”

　　“你记错了，我不是那个人。”

　　“你是。”

　　“我不嫁人。”

　　杉汶恨嫁极了，那人发誓承诺道：“顾某保证终生不寻女妾侍从。”暗卫倚在门前看着他们两谈情说爱之时不禁咳嗽道：“顾王爷，时辰到了，该入宫了。”

　　她随着那人去了，顾安时领过赏后，那安坐在金玉堂皇龙椅之上的人开口道：“阿杉，过来让朕瞧瞧你的模样。”她疑着走到那身穿云龙黄锦之人身前，那人握住她手道：“对不起，这些年来爹让你吃了苦。”

　　杉汶震惊地看着对方，又慌张道：“皇上是不是认错了，我仅是农妇之女。”

　　“这额上的胎记不会错的。”

　　只见身后那人抱拳开口道：“儿臣恳请皇上将长公主婚配于我。”皇上盯了顾安时好几眼，又看向杉汶道：“阿杉，你爱他吗？顾安时是个下身残废之人，行不了圆房之事。”

　　她心里正纠结着，想起先前他所说之话跟所为来，对方确实算得上真心实意。但前世之事令她恨透了嫁人，听见亲爹说他残废，她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那你们便择个良辰吉日成婚吧。”

　　杉汶的婚期定在了几日后，那日杉汶嫁得风光至极，她的嫁妆比她重生前还多，整个京城都轰动了起来。
　　大婚之日那天她高朋满座。有人贺她归家，也有人嘲她是乡下来的丫头，诸多礼数她竟不知，身旁侍从因此手忙脚乱。

　　她过了这一天，又过了遍拜堂大典后又觉得烦闷起来，她坐在房中，有着一股子气。那人迟迟不来，让她等得极久。

　　她披着红盖头，静等意中人掀开自己的红盖头。洞房外，只听得一声长笑，洞房门被顾安时推开。

　　杉汶正坐在椅子上，她被顾安时牵着手走向床边，只见那人坐在身旁掀开了她的红盖头来。

　　她怔怔地看着对方，那人开口道：“我先前不娶妻，不立妾，只为等你。”杉汶呆在原地，那人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随后又松开。
　　翌日清晨，杉汶从床榻上醒来，只见顾安时正在床边的窗下练剑，她看着的他背影出神，对方的剑术竟出奇的好。

　　而杉汶也明白，如自己真是那农家丫头，地位低下，对方定不会娶她为妻。之所以先前大婚之日那样说，只是为了哄她服软罢了。

　　但她仍对剑术好奇，便坐在窗边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她发现那剑招出奇快，便更加勤练起来。

　　某日清晨，顾安时来了，他站在一旁看着她拿着剑练武，杉汶疑惑地问道：“你来看什么？”顾安时道：“我听闻你今日起得早，来看看你。”

　　杉汶走到他身旁，对方便道：“你刚刚练得不错。”她点了点头道：“谢谢。”那人又对着她笑了笑道：“我教你练剑吧。”杉汶应了下来，对方便教她练剑。
　　“我虽不会武功，但我的剑术也还不错。”

　　她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见对方握住了她的手，此时此刻，杉汶竟有些动心。

　　那日她跟那人学了一个多时辰，她发现自己竟喜欢上了那人，但她仍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对方亦是如此。

　　待到傍晚，杉汶去外面的花园散散步，就见那人站在一株树下望着前方。她走过去道：“你是想我跟你一起去吗？”那人点点头道：“嗯。”

　　她笑着牵起那人的手，走上前去道：“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那人微笑着看着她道：“我叫顾安时。”
　　两人走入花园之中，却没曾想有个刺客，暗卫处理好那人后说道：“是属下不力，没能及时赶到。”杉汶扶着顾安时回了房。

　　市井集市上听说摄政王遇刺，却传来她克夫的言论来，杉汶为了避嫌。再加上怀疑那人并不爱自己，干脆掩门不出。直到那人痊愈，求她从房中出来，她也不出。

　　此后，顾安时开始找机会接近杉汶，她不喜他靠近，每当对方来门前叫她出门。待到那天夜里，杉汶犯了病，她不愿向顾安时求助，便躲在屋内偷偷看着外面的动静。

　　顾安时听见房内咳嗽声吩咐暗卫给她送药去，杉汶看着那药一口饮下。对他的态度略微改观了一点，她总算是肯出门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