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生命的一粒糖》五元钱跳跳糖

3、再次见面 因为已经是

　　因为已经是寒假期间，寝室里的几个人早就回了家，只剩下纪念一个人，最晚明天就必须走，学校要封寝了。想到要回家，纪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洗漱完回到寝室坐在椅子上把兔子蛋糕吃进肚子，又喝了袋牛奶，算是解决掉早午两餐。纪念向后一仰，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打算看一下微博私信。
　　纪念就读的大学是C城有名的美术学院，现在读大三，还有一年就可以毕业了。纪东海当初并不同意纪念读美术专业，觉得以后没前途，王倩也没少阻拦，倒不是跟纪东海一样觉得没前途，而是觉得美术学院的学费太高了。王倩第一个孩子后来流产了，具体因为什么原因，纪念不太清楚，对外只是说不小心摔了一跤，后来好多年都没再怀上。纪念读初一的时候，纪东海说村里的教育跟不上，一定要接纪念去J市读书，姥姥虽然舍不得纪念，但是为了纪念能有个好的教育环境，最后还是同意了。
　　读初中的三年里，纪东海对纪念还是挺好的，纪念不想和他们一起住，就住在学校里。每周五晚上放学纪东海就会开车把纪念接回家，然后周日再开车送纪念回学校。平安无事的过了三年，纪念读高一的时候，王倩查出来怀孕了，纪东海高兴坏了，孩子出生之后更是宝贝的不行，每次见到纪念都会把‘你弟弟’挂在嘴边。纪东海的生意这么多年都没有挣到什么大钱，不过有房有车，吃穿不愁，但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王倩不同意纪念读美术专业，想让纪念读师范，因为学费低，以后也好找工作，纪念工作之后就不用他们再给纪念生活费了。她得留下钱来培养自己的儿子。她对纪东海当然不会这么说，只说她都是为了纪念好，当老师多稳定啊。纪念只是听着，并没有出口反驳。
　　纪念从来都不愿意去跟他们当面争什么，当初纪东海接自己去J市，纪念知道姥姥也想让自己以后能有出息，J市的教育环境确实是小县城没法比的，就同意跟着纪东海走了。到了J市之后因为想姥姥，每天晚上都会蒙着被子在寝室床上哭，哭了整整一个月才慢慢适应。
　　高一纪念弟弟纪祺出生，请了保姆，保姆和纪祺住在纪念之前住的那间卧室里，纪念每周五回去都需要在客厅打地铺。整个房子里摆的都是纪祺的写真或者他们三口人的合照，每次回去都让纪念觉得自己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纪念就尽量不回去。对于读美术专业，纪念格外的坚持。他不太喜欢说话，而画画可以让他表达自己，开心或者不开心他都可以画出来。报志愿的时候，纪念只填了C城的美术学院，他不想呆在J市，J市不是他的家，到一个新的城市，反而能让他多一点归属感。最后纪念为了让王倩和纪东海同意他去读美术，只让纪东海给他出一半的学费，剩下的学费和生活费他自己挣。
　　大一的时候，只要有课余时间，纪念就会去找兼职赚钱，纪念妈妈偶尔会给纪念两百块钱，没有很多，但是对于纪念来说，至少够每个月的饭钱了，打工赚的钱就可以攒起来交学费。纪念妈妈在纪念初三的时候也再婚了，在纪念高二的时候生了个女儿，当初开餐馆没有赚到什么钱，再婚的男人条件也一般，能每个月给纪念两百块钱补贴，纪念倒也不觉得她亏欠。只是因为小时候发生的那件事，纪念很少去妈妈家。
　　‘叮~’微博私信提示的声音响起，纪念缓过神点开私信，是之前约画的客户。
　　<纪念大大，别忘了今天一点的约定哦~地址我再发你一遍。>
　　<收到>纪念在私信界面回复完，捏了捏鼻梁，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上外出的衣服。
　　纪念大二的时候注册了微博，把自己平时课堂练习和作业作品发布到微博上，慢慢的竟然也小有名气，有了一万多的粉丝。
　　老刘是纪念的老师，大一的时候就经常夸纪念对绘画很有天赋，又肯用心学习，以后一定会有成就的。老刘不太了解纪念的家庭情况，只是看到纪念需要打工赚学费，每个月还有那么几天要啃馒头咸菜，以为纪念家里条件困难，所以偶尔会介绍一些有报酬的绘画工作给纪念，比如哪里需要彩绘墙啊，或者举办的画展招临时的工作人员什么的，给纪念增加一份收入。纪念微博粉丝多了之后就有人私信纪念约画，纪念因此又多了一笔不算小的收入。平时再节省一些，倒也凑够了上学的费用。
　　微博约画主要都是客户要求画自己或者偶像什么的，大部分都是发来照片，然后纪念收个定金，交画之后再收尾款，纪念将画画好后，再打包邮寄给约画的客户。今天约见面的客户是C城本地的，想要给自己养了十年的狗狗画张画，因为养的狗狗总是不愿配合拍照，所以选了好久的照片，客户都觉得不满意，就提出来能不能她带着狗狗约纪念见一面。纪念想着反正放假没有课，需要带回家的东西也不多，就一个双肩背包，里面装着两套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个画板包。他可以都带着去见客户，然后直接去车站买票。
　　客户说让纪念打车到约定的地点，车费她会给报销。纪念先查了下路线，坐地铁不用换乘直接就能到约定的地方，虽然需要走一段路，但是也不算太远，客户听着年纪也不大，没必要让人家多出一笔可以避免的费用，所以纪念最后还是决定坐地铁过去。
　　今天是周三，地铁里的人并不多，却也没有座位，纪念将画板包靠在脚边，抬头看着路线图。离纪念不远处站了两个女孩，总是时不时地看向纪念，然后两人轻声地交谈。过了几站后，像是做了决定，其中一个女孩将另一个女孩向纪念的方向推了一下，纪念余光看到女孩拿着手机向自己靠近，地铁正好到站停稳，纪念拎着画板包在女孩跟自己搭讪前匆匆的下了地铁。
　　纪念看着驶离的地铁轻轻呼出一口气。之前也会有女孩子跟纪念搭讪，最开始纪念不好意思拒绝，会交换联系方式，女孩子会经常给纪念发消息，纪念一直不回复，时间长了，女孩就会发消息质问纪念为什么交换了联系方式却不回消息，说纪念装清高。后来纪念干脆不给，搭讪的女孩子又会一副要哭的表情，纪念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所以能躲开就尽量躲开。
　　纪念来到约定的地点，一家可以带宠物的咖啡厅，推开门，门口就站着一位服务生。
　　“您好，欢迎光临。”
　　“你好，三号桌的预订。”纪念说出客户给他发的预订信息。
　　“好的，这边请”服务生将纪念引导到三号桌。
　　三号桌坐着的女孩看起来跟纪念年纪相仿，旁边蹲着一只很好看的金毛。
　　“你好，我是纪念”
　　女孩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说话的纪念，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哇~纪念大大，你竟然这么帅~”
　　纪念被女孩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谢谢夸奖，就还好。”
　　“不是还好，大大这放在我们学校，校草级别了好吧！”女孩看着纪念，满眼写着真诚。
　　纪念不知道如何接女孩的话，正好看到蹲在女孩旁边的金毛，金毛正看着一脸花痴的主人，纪念仿佛在金毛脸上看到了些许无奈。
　　女孩顺着纪念的眼神也看向金毛，说道：“它叫悠悠，就是要给它画画像，它从小就不喜欢照照片，每次照照片都把头扭走，所以希望你能帮悠悠画一张正脸的画像，我想留作纪念。”
　　纪念仔细观察了一下悠悠，拿出画本先简单打了个画稿，跟女孩又确定了一些细节，并交换联系方式，女孩先给纪念转了画的定金。
　　女孩说她叫于萌萌，并对纪念就叫‘纪念’表示惊讶，她以为‘纪念’是纪念为了注册微博起的昵称。
　　于萌萌还想留纪念喝杯咖啡，纪念说还要去车站买票，跟于萌萌道别之后，就拿着东西坐地铁去了车站。
　　纪念站在车站的售票大厅，有些茫然，其实他还没有想好去哪里过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学校不封寝，自己在寝室过完这个假期。
　　纪念拿出电话，找出姥姥的电话号码，姥姥现在在舅舅家住，纪念去肯定不方便，尤其还是寒假要过年的，所以跟姥姥报了个平安之后，就挂了电话。
　　纪念又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听，纪念都要挂断电话了，那边才有人接起电话。
　　“喂”沈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妈，是我，那个…我放假了”纪念听着那边并不热情的声音，有些艰难的说道。
　　“嗯，知道，你要回这边过年吗？今年你王叔的妈妈来一起过年了，你……”
　　“我今年不回去，就想给你打电话说一下。我去我爸那儿。”纪念打断沈玉的话说道。
　　“那…好吧，你照顾好自己”
　　“嗯，好，我知道”纪念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缓了一会，又翻出纪东海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拨出去。看着人来人往的售票厅，忽然觉得有些闷。纪念拎着画板走出大厅。外面下雪了，折腾了一下午，纪念有些累，把画板立在身边，慢慢的蹲下身体。纪念打开手机微信朋友圈，手指轻轻地向上滑动，突然停下动作，视线定格在手机屏幕上，王倩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纪东海和王倩，纪祺站在两人中间，三个人穿着短袖短裤，看着镜头幸福的笑着，定位是在三亚。纪念嗤笑了一声，按下了手机锁屏，不用纠结了，纪东海的电话没有打得必要了。
　　纪念蹲在地上脑袋一片乱，不知道该思考什么，就低着头看着地面发呆。
　　眼前出现一双皮鞋，让纪念觉得有些眼熟的一双鞋。他顺着鞋子抬起头，就看见顾白温柔的眼里带着笑意的看着自己。
　　“小朋友，在这扮演蘑菇呢？”顾白低沉的嗓音也沾染着明显的笑意。

　　“顾白，我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