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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装傻·约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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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走着走着,就有点熟悉。
祝岁心里清楚啊,踏着夕阳,她还能想象到当初和谢宁一块抱着结课论文来找林教授的场景,也和现在一样是个傍晚。
经济学院院楼404办公室。
走到这间办公室前,她彻底死了心。
贺淅的导师真的是林教授。
辛奇现在特别热心肠,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里面还有声音传出来,他就没敲门,“要不然我们到这边椅子上等一会吧?他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祝岁点点头。
她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是七中的黑马,当时的成绩照班主任说,就算是报人大也没问题,可她不想离开家太远,私心里也不想去人大。
金融学算是湘大的王牌专业,不过尽管如此,湘江就是湘江,怎么着都不能和北京相比的吧?
贺淅怎么就选择来湘大读研了?
难不成是调剂了?
祝岁心里五味杂陈。
她黑马的事情当时好像闹得还挺大的。现在依稀还记得毕业季最后一次进湘七论坛,里面都是学弟学妹拿她当榜样的帖子。
她所在的七班是普通班里总体成绩最差的一个班级,整个高中三年她都没有在班内进过前三,只有高考一举夺得了第一,还超了第二十几分,也就因此被说成了逆袭的经典案例。
那时候班主任好像还特意发了一条抖音。把她给录进去了。
她考到湘江大学经济学院的事情好像不是个秘密。
贺淅只要稍微有点好奇心,一找就能找到。
“辛学长,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湘江?”
辛奇说,“半个月前,比你们开学就晚了一周。”
嗯,贺淅已经来了半个月了。
“所以你们是没课了对吗?”
辛奇说,“对,只等着回去参加个毕业典礼就成。”
“哦,这样。”
也许是祝岁看上去比较紧张,辛奇热心地给她支招,“贺淅这个人,确实不太好相处,我在学校也没和他打过交道,不过我能感觉得出来,他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这次肯定是太忙了,他导师好像很严格。”
祝岁应和着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林教授还严格?那什么样的导师才能入人大学生的眼?
不过,贺淅不好相处倒是真的。
起码对她来说。
想着,门里细细碎碎的声音停了,紧接着就是哼着小曲,越来越近的老头音。
祝岁一抬头,刚好看见从门里出来的林国兴。
林教授今天还是穿着条纹状的单衣,还是花白的头发,和永远精神奕奕的两双眼睛。
这是祝岁对于林教授最印象深刻的几个点。林教授今年五十多岁,但是很显年轻,因为他完全不秃头,精气神比年轻人都好。
他显然也是记得祝岁。
“哟,怎么着?有啥事?”
辛奇是懵的,他现实一点都不开朗,不知道说什么。
祝岁倒是很淡定,“没什么事,教授,我是来找贺淅同学的。”
林国兴诧异地往身后看了一眼,祝岁的角度看不见,她觉得看得应该就是贺淅。
“哦。”林国兴眼睛滴溜转了一圈,“正好,到饭点了,”转头朝办公室里道,“小贺啊,出来去吃个饭,别算了。”
其实,办公室里不止贺淅一个。
林国兴研究组有八个学生,专攻的是娱乐经济方向的课题,不过只有三个男生,许梓乾,赵靖,还有刚来的贺淅。
此刻在他办公室里的就是贺淅和赵靖。
赵靖马上就不服了,“我呢教授?”
林国兴眼皮一低,张口就是爷爷骂孙子的架势,“还你呢我呢,你不是刚吃过下午茶吗?拟不到0.7不准出来。”
赵靖:“啊??”
祝岁也是头一次见林教授对谁这么大脾气。这看来不是个简单人。
她突然也挺佩服自己这等危机时刻还能想这么多的。
贺淅在座位上愣了会,在赵靖羡慕的目光里,他扶了扶眼镜,关上电脑,往门口走。
走到门前,贺淅保持面无表情,结果外面只有笑得一脸荡漾的辛奇,和他对视上。
贺淅:“谁叫我?”
林国兴刚刚进了电梯,关上门。
辛奇指指卫生间的方向,“上厕所去了。”
贺淅:“……”
说完,他扯着贺淅往一边走,抓着他肩膀,像是要说悄悄话。
贺淅一把推远他,“别老垂涎我。”
“靠。”辛奇心大,不计较,“我特么跟你说正事呢,这个忙你必须得帮啊!咱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啊!”
其实就是一起坐过后来出现过确诊病例的动车。
贺淅烦得皱眉,还在努力把自己的脑袋远离辛奇的嘴。
辛奇说,“这学妹长得好,你要是有手段,跟她商量商量,跟我一起开网店吧。”
贺淅:“我有什么手段。”
“你这不是跟她有缘吗?她不是要还你钱吗?经济纠纷啊,就不能商量商量吗?绝对赚钱,以我数年的经验!”
“呵。”贺淅脸色真的说不上好,眼下还有明显的乌青,戴着个黑框眼镜,都不像个帅哥,像个IT男,谁都能看得出他真的累惨了,“什么经验?投入三十块就赚三块钱的经验?”
辛奇蔫巴,知道这说的是操场卖水的事,“那不是个意外吗?时候不对,等到六月,六月肯定能回本。”
贺淅:“六月水特么都过期了。”
说着他也想上厕所。
于是单手扒拉开这家伙,大步走向卫生间。
正在女卫生间镜子前检查自己仪容仪表祝岁刚好听见了辛奇的碎碎念。
再一次把自己的头发捋顺,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再再再坐好心里建设,从卫生间出来。
结果,迎面一个黑色的影子,噌的一下从她面前闪过,直接冲进男卫生间。
之后,卫生间立时三刻就炸了。
嗯,是炸了。
两个声音。
一个是痛苦的呕吐的声音。还有一个,是带着回声,震天响的崩溃的尖叫声。
在这个没什么人在的学院四楼,祝岁觉得自己耳边的分贝已经可以用炸了来形容。
“啊啊啊谁啊啊啊啊!”
一个烦到极致的喝止,“闭嘴。”
还有一个明显强忍难受的,“对不住啊师弟,对不住。”
没过一会,祝岁就看到三个男生一同出来。
她到了拐角处,就伸出一个脑袋,看见辛奇和一个穿着白毛衣戴眼镜的高瘦男生,扶着一个黑衣服弯着腰的男生一起出来。
她认出来了,那个白毛衣的确实是贺淅。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变丑了啊,还黑了,还老了。
三个人中就贺淅的白毛衣最惨烈。
都不知道那辛奇是怎么叫成那样,明明身上干干净净。
好像说了点什么,贺淅放了手,吐过一通,黑衣男生已经好多了,站稳了拍拍他肩膀,又说了点什么,辛奇就扶着他进电梯了。
顿时只剩下了贺淅。
祝岁的脑袋还在拐角处格外显眼,她刚刚纯粹是声音导致的条件反射才跑到了这边。
现在又觉得是不是出去不太好?毕竟现在的贺淅有点狼狈。
也没等她多想,贺淅甚至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进了刚刚的办公室,哐当一下就关上了门。
再出来的时候,祝岁已经乖巧地坐在了原先的长椅上。
他换了一身卫衣,白色的,右上角有红体艺术字,写着韶光行,非常好看。
贺淅神色淡淡的,站在原地,“同学,你有事?”
祝岁都想好,贺淅学长,好久不见,这种话怎么说出口了。
结果就像架在原地一样。
她脑子里百转千回,难道说,贺淅就是那奇葩的百分之十的可能?没有认出她吗?
指了指他的衣服,“那个,学长,你衣服有点好看的,可以给我一个链接吗?”
贺淅瞟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眼神古井无波,声音和当初我在人大等你时期一模一样,带着些低哑的粗音,“抱歉,这是我们厂自己做的,还没有链接。”
感觉他像是说完了,祝岁头皮麻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哦字还没出来,就听见后面的——
“加不了你的微信。”
……
靠。
服了。
他在自恋什么?
祝岁抿唇笑笑,疯狂的在用学分学分来麻痹自己。
“你的微信我已经加到了。”她尽量保持稳定,“学长,我这次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问你要一张收款记录截图。”
“哦?怎么说?”
他的语气还真给祝岁一种陌生人的感觉,陌生人永远都是这样疏离。
“是这样。我三天前和辛奇学长同一时间去梅园打印店打印收款码,不小心拿错了。我摆摊是赚了一千五,三块一单,你手机上应该有五百个三块的入账记录,我需要这个截图交作业。”
“截止到什么时候?”他问。
祝岁说,“今天晚上0点。”
贺淅习惯性看了眼手腕,今天没带表,他手机也不在,“现在几点了?”
祝岁飞快答,“快七点。”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就怪异起来,贺淅爱莫能助地摆了摆手,“手机不在我这。”
祝岁认真,“我没有骗人,真的非常需要,学长带我去取一下吧,行吗?”
对峙着,贺淅没再说话。
祝岁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破功了。
她真的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大约十几秒后,贺淅似是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祝岁:“?”
她睁大眼睛,表情瞬间呆萌。
贺淅按开了电梯,“不是要还钱吗?食堂还。”
“……”
“把梅园你认为好吃的都请一遍,就当还了。我这人不收陌生人的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