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柒九与纪修何》左丘牙

2、缘分 “你说

　　“你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看热闹不劝阻也就算了，竟然还掺和进去！这才开学几天！亏你当初让我给你调宿舍我还觉得你这孩子不错……”

　　“导员您消消气，我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三个当时都在气头上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我掺和进去完全是劝架的策略！真的导员，我你还不信吗！”

　　“你快别跟我这扯了，就你那拉偏架拉的净拱火了还策略呢！”

　　“这最多算我策略制定失误啊导员，但本意完全是为了同学们的团结友爱，怎么也不至于跟他们三个真大家的一样写三千字吧！”

　　“奥，你提醒我了，你确实不能跟他们一样，明知故犯，你五千字！”

　　“啊？别啊导员……”

　　“赶紧滚滚滚，这也就看在刚开学，不然给你个处分有你受的！再跟这嚷嚷就再多写两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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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柒九从导员办公室出来，拐弯就碰上靠墙玩手机的残疾人士：“老纪？你怎么……”他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简直比刚刚在导员办公室还心虚，掩嘴咳了声“我那个……”

　　“恭喜啊，喜提五千字检讨。”纪修何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收起手机，拎起脚边的雨伞转身就往楼下走。

　　他就洗个澡的功夫，出来就听说莫柒九跟对面宿舍的人吵架，正赶上来查内务的教官和导员，当场被扭送办公室。

　　莫柒九捡起自己带来的雨伞赶紧跟上去心虚却依然故作镇定地开玩笑：“哎一般一般啦，跟您当年的丰功伟绩比起来我这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纪修何看他这不思悔改的样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过来这一趟：“是，我那会儿十二三，您现在多大？”

　　“我……”莫柒九战术性停顿两秒，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开脱的理由，“十二三也好十八九也好，同为青少年，年轻气盛也难免嘛！”

　　“哈，哈。”纪修何干笑两声，极尽嘲讽。

　　莫柒九感觉骂挨完了，尾巴顿时又翘了起来：“老实交代，跟过来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纪修何瞥了他一眼：“我是怕你开学就领个处分，回头我没法跟宋姨交代。”

　　“哎呦关心我就直说，干嘛总拿我妈当幌子！我都懂，都懂！”

　　纪修何抬腿就是一脚。

　　“啊嗷！操……”莫柒九踉跄了一下差点一脚踩空，抱着栏杆心有余悸，“下楼呢！你谋杀啊！”

　　“两阶楼梯，你但凡蹭破点皮这话还有点可信度。”纪修何超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楼。

　　“哎你也太无情了吧！”莫柒九抱怨着追上去，刚跑了两步前面的人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的纪大……”莫柒九一脚踏出办公楼的大门，后面的话立马没了声音。

　　办公楼门口，三个刚领了三千字检讨的人正无声对峙着。

　　莫柒九看了一圈，推测这仨人应该是刚下楼就又一言不合杠上了。

　　纪修何感觉自己没受伤的右侧肩膀一沉，偏头就看见莫柒九的胳膊已经吊儿郎当地搭了上来，面上挂着玩味的笑。

　　“呦，哥几个这是等我呢？还是说你们嫌检讨字数太少了打算向我看齐写他个五千字？好啊好啊欢迎欢迎，不愧是我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啊！”

　　被莫柒九这么一提醒，三个人顿时冷静不少，林西成瞪了莫柒九一眼，冷哼一声率先撑伞走了。

　　“老纪，他哼是什么意思啊？是谢谢我制止了他开学打架酿成大错惨遭处分吗？他这表达感谢的方式也太含蓄了吧，我差点没悟出来！”莫柒九一脸单纯的问纪修何，声音之大，生怕林西成听不见。

　　林西成脸是黑了还是绿了纪修何不太清楚，但他挺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二货的。

　　劝架就劝架，非在这装二百五。

　　纪修何嫌丢人，但有人却被他这番话逗的乐的不行：“刚谢了啊九哥，还害的你也得跟着我们写检讨。”

　　四个人撑着三把伞边往回走边聊。

　　“小事，不过大海，你要是真愧疚，不如我的五千字你包了？”莫柒九胳膊仍搭在纪修何肩膀上，外侧的手收在他跟纪修何中间撑着伞，稍往前探出身去跟人搭话。

　　“呃，我突然觉得我也没那么愧疚……哎等等，不是三千字吗？我听错了？”

　　莫柒九顿时悲从中来，长叹一声：“可别提了，导员他老人家想锻炼锻炼我的写作能力，给我加了两千。”

　　“嚯，我以为九哥你刚留下跟导员单聊能少写点呢，竟然还多了两千！”顾海实在难掩幸灾乐祸之情，脸上的笑收了几回都没收住。

　　“独得恩宠了，唉。”莫柒九故作忧愁的把头埋在了搭在纪修何肩膀上的手臂上。

　　“看路。”纪修何抬了下右肩。

　　他倒是没觉得多沉，毕竟旁边这位当时崴了脚拿他当了小半个月的拐杖，美其名曰残疾人互助，导致他现在已经习惯这人动不动就把胳膊架上来了。但再把头也靠过来……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早就好奇了，我开学第一天见你们两个关系就这么好，是之前就认识？”顾海问。

　　“对啊，我五岁就认识老纪了！”莫柒九言语间颇有些骄傲，小孩儿炫耀自己珍贵的玩具似的。

　　“嚯，发小啊！你俩还一个宿舍，这缘分，奈何桥都分不开你俩吧！”顾海十分配合地发出艳羡又夸张的赞叹。

　　“缘分那肯定是必须的，不过宿舍还真不是靠缘分，全靠老纪这条断臂博得了导员的同情，他才给我俩调到一个宿舍方便我伺候他。”

　　刚好他们班男生多出来俩，四人寝就变成了豪华双人间。

　　“唉，羡慕啊！”顾海拖着调子感叹。

　　这次老天爷十分给力，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半，每次学校发通知集合军训，不出半个小时雨就又开始下，给大一的新生都乐疯了。

　　莫柒九趁着不用军训，废寝忘食总算写完了导员友情赠送的五千字检讨。

　　雨水跟着莫柒九的检讨一起被上交，接下来就是一连小半个月的大晴天，温度直接飙升到近四十度，给这帮军训方才过半的大一的新生生动形象地上了一堂名为乐极生悲的课。

　　在这种温度下哪怕坐在阴凉里也不免会出一层又一层的汗，加上纪修何顶着这伤晚上睡不好，白天补觉又难免扯到伤口压到胳膊，好不容易见好的伤口又开始有了发炎的迹象。

　　“我跟导员打过申请了，你之后不用跟着下去了。”莫柒九小心翼翼的把防水膜贴好， “走吧，洗澡去。”

　　鉴于每次给纪修何洗澡都要湿一身衣服，莫柒九这次干脆帮纪修何脱完衣服之后也给自己上衣脱了下来，只下半身穿着个五分短裤。纪修何问他这样裤子不一样得湿，莫柒九说自己不与残疾比大小。

　　“平时上厕所怎么没见你上隔间呢？”纪修何不明白莫柒九这会儿在矜持个什么劲。

　　“那，小便池是有间隔的，再说，谁撒尿的时候会盯着别人看……”

　　“……”人与人的思维也是有间隔的。他俩幼儿园就认识了，长这么大了知道矜持了？

　　纪修何不理解但接受，随他去了。

　　“老纪。”莫柒九帮纪修何搓着头发，突然叫他。

　　“嗯？”

　　“你……”

　　莫柒九“你”完便没了动静。

　　“怎么了？”纪修何低头低的脖子发酸。

　　“……你饿不饿？”

　　“？”纪修何被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噎地无语了半天，才说：“不饿。”

　　“哦。我也不饿。”莫柒九回。

　　“……”所以何出此问呢？

　　“那个，我是想说，你不用担心吃饭的事，早中晚我都给你带饭。”

　　莫柒九本是盯着纪修何的伤盯的心生伤怀有感而发想矫情一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紧急刹车并拐了个弯。

　　“……”纪修何把莫柒九握着淋浴头的手扒拉开，抬头回看他，有些无奈，“受伤的事儿是意外，我没怪你。”

　　莫柒九的心思还是挺好猜的，总不过是又通过他的伤联想到什么了。

　　“我知道。”莫柒九垂着眼皮把纪修何的头摁回去冲洗他耳后残留的泡沫，“我就是觉得，跟你一比，我好像永远都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似的，又蠢又幼稚。”

　　纪修何笑了声：“小孩儿风评被害。”

　　“哎你……你这时候不应该安慰我吗！竟然还说风凉话奚落我！”莫柒九愤愤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公报私仇。

　　纪修何等他给自己洗完了头，总算能抬着头动动僵了的脖子，道：“我有什么可安慰你的，长不大有什么不好，什么都不用管，每天吃吃喝喝闯个祸睡个觉，睡醒了起来撒个娇打个滚就能让之前惹的祸一笔勾销。”

　　莫柒九觉得家里的某人这会儿可能得连打好几个喷嚏，不厚道地跟着纪修何笑了会儿，于是纪修何笑的更厉害了。

　　嗯，好像哪里不对呢。

　　啪的一巴掌拍在了纪修何背上，力道不大，但因为没穿衣服又沾了水，这一掌十分响亮：“合着你一直这么想我呢！”

　　伺候着纪修何洗完澡换完药，莫柒九才顾上自己。

　　纪修何等卫生间水声响起，走到靠近宿舍门的位置拨了通电话。

　　呼叫的忙音响了很久，纪修何等到“对不起”三个字响起才摁断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通电话同样嘟嘟地响了很久，不过好在还是接通了，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道听不出温度的声音：“喂？怎么？”

　　“是我，爸……”纪修何的声音和对面如出一辙的冷淡，但因为有求于人，在气势上难免弱些。

　　“嗯我知道，什么事？”纪望的态度其实算不上冷漠疏离，倒更像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于是便拿出了职场上公事公办的交流模式来。

　　“我……能不能再借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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