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夏日旧曲》清皎

79、【79】东京下雨淋湿巴黎

　　当一个人有事情做的时候，她就会忘掉目前的情况。七帆如此。
　　每到晚上，就只能借助安眠药来入睡。
　　况且是今天晚上，非常特殊的一个日子。
　　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和今天不一样了。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她的永恒，明天就会结束。

　　看着自己的左手，软绵绵的搭在手腕上。无法恢复以前的灵巧，那竖琴岂不是无法再弹了么？想到水宏一来找过她，那番对话真的很是让人气愤。说是什么以后都不要来纠缠了，说是给她钱，让她不要临走时说出车祸的真像。

　　不过，那还真是一大笔钱。足够她和渡边的生活了。说不说也与她没多大的关系，何况不说，今后不会有危险，并且还会有钱拿。

　　虽说这是用自己的右腿换来的。
　　七帆把价钱提高了两倍，水宏一欣然同意。
　　可是，她的手臂，她的腿，她今后的生活，难道只值那么多钱么？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从病床上下来，黑夜里没有人，所以她可以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提高了步伐的节奏，这时便可以明显的看出右腿是跛的。

　　她抓紧了自己睡衣的袖筒，看着走廊被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快步向卫生间走去。她的手里，攥着一个明晃晃的东西。

　　仿佛是鬼故事里描写的东西。

　　一位身穿白底红边睡衣的少女蹲在卫生间的水池前。脸上似乎是蕴含着一丝诡秘的笑，仿佛是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般，苍白的不像人类的面庞，以及少女身前一汪红色的液体……

　　察觉到身后人的手里的手电筒掉落，少女回过身，露出惨白的牙齿：“请问，要一起来么？”声音低沉且沙哑，目光幽怨。

　　“啊——”一阵刺耳的尖叫，面前的人跑的连影都不剩。

　　女孩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玻璃片扔掉，站在水池前冲洗着自己的手腕，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她自己的笑声，流到水池内的水却是红色的，不，应该说是一种和净水混合的血液顺着水流了下来。

　　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除了脸色苍白，根本没有一个地方像鬼。
　　还有她金色的头发，像么？
　　叹了口气，把水管关上。
　　顺便捧着一捧水，把脸埋了进去。

　　果真啊，只有用锋利的东西划伤自己，感觉到痛楚，自己才会清醒一点啊。

　　她笑了声，在昏暗的灯光下审视着自己的左手，上面的伤痕简直就不像是真实的，慢慢地像是溪流一般，潺潺的流出来，顺着洁白的手臂，一直往下淌。她不间断的冲洗着，水管内流出红色的透明液体，知道止住了血，才离去。

　　这一次，睡得极其的安稳，大概是因为手腕上的痛楚让她觉得不用胡思乱想了吧。蜷缩在床的一角，像是在冬天给自己取暖的小猫。

　　第二天的时候，果真听到了有关于厕所女鬼的谣言。受害人是某个值班的护士，七帆对着件事也不是太在乎，虽然这是托自己的福，可是在早上的时候，优子家的佳美就跑过来非要给他讲什么厕所女鬼。

　　“姐姐，你不知道吧，那个护士说哦，那个女鬼就像是只有黑白这两种颜色，特别是她那条染血的裙子，超级恐怖！”

　　染血的裙子，她怎么不知道？那不过是条普通的睡衣，没有别人传的那么花哨。

　　渡边在今天上午回来来接她出院，七帆也不想在和佳美多说些什么，只顾着收拾东西。不过想来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就问优子讨了一件衣服，就准备走了。七帆的衣服，只剩下当时出车祸时穿的那一件，其余的放在千叶家不知去向了。

　　渡边站在走廊上，听七帆的主治医生在说些什么，七帆也侧耳过去。
　　“虽说已经可以走路了，不过右腿有些问题，出院之后不能过度的运动，腿有时间会麻痹，这是正常现象，适当可以用轮椅的。”
　　“请问，是后遗症么？”七帆问道，声音清澈，没有一丝的杂质。
　　医生不知怎么说，咳嗽了一声，点点头。
　　和自己猜的没有出入，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的一时之说而已。
　　好在左手因为昨天晚上的一阵瞎鼓捣，慢慢的开始恢复了以前的那种感觉，手指也开始变得灵活起来。
　　呵呵，腿什么的，只不过是用来行走的，也没太大用，是吧……

　　“这样啊。”她淡淡的说道，看向渡边：“走吧。”
　　渡边没有动作，默默地看着她。
　　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脸上的笑容大眼看上去是比从前还要温和的笑容。可是她的眼睛里分明也是没有笑意的。
　　七帆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把衣服的帽子戴上。

　　和那一次的用意一样，但愿飞去大阪的时候不会遇到熟人。

　　走的时候没有和优子说，她在存在了两个月的医院里突然消失了，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有。没办法，像他这种人，天生就是作为透明人的材料。又怎么能在乎别人的意识呢。这只不过是她内心的想法，要是知道她要走，估计会有很多人来送她的。

　　走在路上，七帆尽量的走很慢。脚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红叶，脚踩上去很有质感，像是千层的寿司一样，很有酥脆的感觉。现在的她，不是那个刚从医院里出来，半死不活的女孩，而是很普通的一个在街上慢吞吞的赏红叶的女孩子。

　　“小七，现在很难过吧。”渡边突然开口了。
　　七帆一惊，差异的望着他，沉思了一下道：“不，相反。”
　　明显的口是心非，她不敢说出我很快乐啊之类云云的，因为她怕一说出口就露出致命的破绽。渡边这样聪明的人是不会看不出来的，可是他选择了沉默。
　　“你知道千叶现在在哪里么？”他转移了话题，目光深邃的望向脚下的叶片。
　　七帆不答话，没有想到渡边竟不知道千叶的所在，说出口，又怕渡边伤心，干脆选择沉默。
　　渡边也沉默了。
　　“在巴黎。”七帆突然说道，毫无预兆的用一种透视的目光看向渡边，嘴边的笑更像是玩世不恭。
　　“哦。”渡边一呆，说道。

　　七帆似乎是猜到了他这样的表情，百般聊赖的把目光移向别处。
　　在这条路的尽头，走过来的，竟然是——青学网球部的人！
　　她吃了一惊，发现那一群人中并没有不二的身影，也就放了心，不再把目光躲躲闪闪。
　　说不定他们早忘记了她。

　　也许会特别平静的擦肩而过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七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把帽檐压低了，从他们的旁边走过。
　　事实证明，网球部的人记忆力都挺好的。

　　菊丸最先叫了起来：“呀，七濑！”紧接着其他的人也都转过身来看向她。其中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声，想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部长了吧。

　　渡边的手在她肩头按了一下，七帆回过神来，用丝毫没有破绽的微笑迎向他们，仿佛是对待一个老朋友：“嗨，你们好啊。”

　　菊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失踪了那么长时间？樱乃他们还说，你放了不二学长的鸽子。”其他人并没有说话，因为和七帆最熟的只有菊丸而已，其他人也不知道从何谈起。

　　七帆耸耸肩：“哦，这样啊。”
　　走掉的人，是不会被其他人所铭记的。
　　七帆心想，脸上挂着一种对待陌生人的淡漠，从菊丸旁边走过。
　　原来自己，竟可以如此坦然的装作不认识。

　　菊丸想要追上去，却被乾贞治制止了，他只说了一句话，菊丸就不在冲动了：“还是先告诉不二吧。”

　　七帆玩味的看着身后的少年。她走的非常的缓慢，以至于就像是一个留恋往返的人，完全看不出右腿的异样。走掉的人，没有人会记住。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