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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落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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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底垂,月色如水。
许婼做在床边坐立不安 ,手中的匕首是她唯一的出路,要么相安无事,要么鱼死网破。
庆幸的是这一晚就好似被人遗忘,再没见过公主府的任何一个人。
一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年里许婼如同被人遗忘笼中雀,再未见过燕熙雪和张传旭,也未离开过公主府。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她也许也就认了在公主府做一个透明人的命。
寒木春华,岁暮天寒。枯枝在寒风中颤抖,发出凄凉的声音,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生命的凋零。
许婼接住洋洋洒洒落下的雪,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晚,她都快忘了如今已是冬季。
“许二姑娘进府已经一年多了,怎么也不见出来走走,这院里的红梅开的正艳,若无人看岂不可惜?”
许婼并未说话,只是依言看向那些红梅。这些梅花都是陈国进贡的,十分珍贵,便是宫里都不曾超过三株,而这公主府却有着这样一片梅花林,足以彰示陛下的恩宠。
燕熙雪也不恼,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抬手摸了摸肚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这里有一个小生命,你是第一……”
“公主,若无事妾先回去了。”
许婼打断她的话,准备离开,却被燕熙雪拉住。手劲有些大,一时没挣开也就停下了。
燕熙雪拉着她,背过身来倒着走,有些兴奋:本宫想做什么,你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话音刚落,燕熙雪便朝身后已然结冰水湖里跌去。
许婼本能的想去拉她,却被没来得及,鲜血在冰面上蔓延,在漫天的洁白下异常的刺眼。
许婼愣着原地,以致有人将她推开都没反应。直到那抹红离开湖面,她才回过神来。
“来人!去找太医,去找太医,去找太医。”张传旭抱着晕过去的燕熙雪,每一步都走的磕磕绊绊。
许婼抬步想要跟上去,被张传旭身边的侍卫拦住:“此人意图谋害公主,将她关起来听候发落。”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房内抬出,宫人的脚步仿佛踩着张传旭的心上。
张传旭坐在床边,心中思绪万千,有悔亦有恨。悔不该抛下她一个人出门,恨这些肮脏的事牵扯到她。
燕熙雪中途醒过一次,太医说这样能醒这一次才能算脱离危险,张传旭这才安心离开,有些事他不想做也不希望她替他做。
除夕佳节,又逢与东晋战事大胜,普天同庆,天下大赦,邀百官共宴,庆佳节。
停在宫门口的马车洋洋洒洒,许大人看得仔细生怕漏了一辆,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姗姗来迟。
许大人连忙拦于车前:“臣许邵求见公主殿下。”
“公主乏了,还在休息,大人有什么话等宴席结束吧”张传旭掀开帘子,欠了欠身放下l帘子准备绕路下车。
许大人再次过去,撑着蹒跚的身子跪于马车前,将去路拦的死死的。
“还请驸马让臣看一眼小女。”
此举遭到周围议论纷纷,有在指责高官大臣不知礼数,也有摇头惋惜的。
许大人并不在意他们,他必须见到女儿 。收到赐婚消息时,黄河水坝正是修建关键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因为那荒唐的圣旨嫁为人妾。
回京后他不止一次去过公主府,但皆以公主身体不适为由,拒而不见。他也不止一次上书,想问清楚陛下缘何如此,但皆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若不是婉儿每三日送出的家书,他都不知她过得好不好,半月前连家书都没了,这叫他个做父亲的如何不担心?
张传旭面色有些复杂,还想出言再劝,这时车帘的另一半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许大人这说的什么话,莫不是觉着我公主府亏待了你相府小姐不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已经如愿进了我公主府的门,那便安分守己些,对谁都好。”
说完便下车,与张传旭扬长而去。
表面歌舞升平,实则各怀鬼胎。
张传旭与工部尚书林毅隔空碰了碰杯,似是不经意的问:“林大人,这大喜的日子可是身体不舒服?”
众人闻声望去才发现,林大人不但脸色苍白,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大人苦笑摆摆手,并未说话。
“林爱卿”明德帝听了张传旭的话,加上林毅的不回答,心里莫名的不安。
却不想林大人一听到明德帝的声音,吓的直接跪了下去,直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林毅的反常行为,让明德帝的不安愈演愈烈。“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还是说不出来,就在这宫了住两天。”
林大人忙应,颤颤巍巍从袖里掏出一张状纸。
“臣,臣今日来的路上,被一农妇拦住去路,状告……当朝宰相,于黄河坝修建时,贪赃敛财,收受贿赂,欺上瞒下,使黄河水坝再度坍塌,水淹千里,遍地浮尸。臣知事态严重,然许大人乃我朝中重臣,且不知真假,未敢上报,望陛下恕罪。”
林毅从开始的磕磕巴巴,到后来的铿锵有力,仿佛他已认定这件事就是许大人做的,不过是碍于权势才不敢说。
明德帝从宫人手中接过状纸,背面幸存者的手印铺满了整面纸,宛如一张血书。
它的正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许大人到达郑州后,贪赃敛财,以次充好,又在事发之后收受贿赂,官官相护。一言一语,字字泣血,让人胆寒。
“许爱卿,朕希望你能给朕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陛下,一张状纸如何可信?既然如此不防将那位夫人请上来审。”许大人起身看了一眼张道
“陛下,臣怕那农妇出意外,已经送到城外去了。”林毅再一次站了出来 ,言外之意就是,人你们是见不到的,但是这个事是要解决地。
“朕只问你一句话,河坝再次坍塌,你知是不知?”
许大人也是十日前才收到黄河水坝坍塌的消息,只得如实回答:“回陛下,此事蹊跷,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嘭”的一声,大家都被陛下这突然的一拍吓了一跳,就连后面窃窃私语的大臣都闭上了嘴。
“你既知情为何不报?派什么人,去灭口的人吗”
“陛……”承景候还想在劝劝,毕竟是朝中重臣,不该如此草率定夺。却不想被嘉禾公主给拦了下来。
“父皇,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嘉禾公主的突然出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一次。
明德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你又怎么了?”
“半月前,儿臣才知已有身孕,本想着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许姨娘,可谁知她竟将儿臣推入冰湖之上。”燕熙雪一边说一边擦试着脸上的泪痕。
驸马与公主成婚一年,公主,群臣也多多少少能从家中女眷口中了解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明德帝有些呼吸困难,一旁的大监忙给顺气。“来人,敕官帽压入刑部,”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不经过大理寺审理 ,直接交给刑部,说明此案已定,几乎无翻案的可能。
许大人被脱下官服和官帽,看着明德帝不禁有些好笑。
他与陛下相识于总角,舞勺相知。宣定门之乱后,皇室凋零,六位皇子,五位死于战乱,唯剩只知游山玩水,不知民生疾苦的五皇子。
清河许氏,家规七十条,第一条便是不得入朝为官。可他一句话,自己便宁可被家族除名,也要陪着他在庙堂周旋,一陪就是二十余年。
可二十年太久了,久到许邵自己都忘了,他们始终只能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