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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真的是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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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峦叠嶂的的皇宫,就像看不到尽头的权利,在这宫殿里女人们,是无上皇权最美的点缀。
萧令月的美貌遗传自她的母亲。多年以后,在天盛朝的史书上记载:天启皇帝有美人萧氏,性慧敏,姿容秀绝,光艳动天下,追封孝纯仪皇贵妃。
可有些苦难专门是为美貌的女人准备的。
萧母曾是属国南邵进贡给北澧皇帝的歌姬,可能是她的母亲太美了,也可能是北澧皇帝子嗣稀薄,反正破例给了她母亲名份,封为婕妤,赐号蓉,位份虽然不高,但却使萧令月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北澧朝公主,封号安乐公主。北醴皇帝对这个女儿十分珍爱,萧令月隐约记得父皇还曾抱着她在暖阁和朝臣们议事。
只可惜北澧皇帝正值壮年,却不幸早逝,当朝皇后赵氏勾结外戚,立幼子为帝,赵氏一族的赵进忠成为宰相,把持朝政。赵进忠虽为人狡诈,手段狠辣,能够打击异己,把持朝政,却格局不大,不是一个能够治理国家良臣,百姓生活日趋艰辛,北澧朝迅速地显露衰败之像,周边小国蠢蠢欲动,与取而代之,李元昊的西凉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一统天下,建立了现在的天盛朝。
自从萧令月的父皇死后,她母女俩就被赵太后赶到了皇宫西北角的偏殿,住的比宫里的杂役还偏,她的母亲只是个歌姬,没有娘家做靠山,北澧皇帝一死,在这个宫里成了谁都可以宰割的羔羊。
那一日,正值寒冬的夜晚,萧令月躲在偏殿的柴房里拿着一根木棍瑟瑟发抖,突然隐隐听到女子的哭声和求饶声,起初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声,后来就一直在哭,还夹杂着男人的打骂声。
萧令月的心骤然紧张起来,她知道那是赵进忠又来了,每次赵进忠来母亲都会将她藏到偏殿,嘱咐她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起初,赵进忠来,萧令月只是听到母亲的歌声和琴声,他走后还会给她们一些珠宝绸缎,这些东西让她们在宫中的日子不那么难熬,可渐渐地,赵进忠对母亲越来越差。
萧令月听到了屋里母亲一声凄厉的叫声,无比刺耳,再也忍不住冲进了母亲的寝殿,只见她母亲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躺在地上,裸露的脊背和大腿上都是淤青,地上还有一摊血,赵进忠在屋里来回踱着,嘴里还骂道:你这个贱人,居然算计都我头上来了,想为本官生孩子,这回彻底断了你的念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萧令月踉踉跄跄的跑了进去,拿着在偏殿里防身用的木棍,冲着赵进忠就打过去,赵进忠没想到有人会闯进来,被突然袭击这一下,竟一个趔翘摔倒在地,不过萧令月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这一下对赵进忠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赵进忠站起来,回过头,看到了手握木棍瑟瑟发抖的萧令月,先是一愣,随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来,就像看一只蜷缩在笼子里的小猫一样。
赵进忠说到“蓉婕妤果真是容貌冠绝后宫,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想到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萧令月看到母亲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对赵进忠的仇恨占胜了心中的恐惧,于是挥起手来对赵进忠又是一棍,可这一次赵进忠有了防备,一伸手稳稳的抓住了挥过来的棍子,又一用力,就把棍子抢了过来,只留下萧令月两手空空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赵进忠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到:“安乐公主护母心切,本官不予追究。”
赵进忠顿了顿又说到:“安乐公主真乃国中瑰宝,若是公主愿意,本官明日就向太后进言,为公主择一良婿,并请求太后准许蓉婕妤随公主一起出宫,以享天伦。”
赵进忠拿起手中的木棍,轻佻的在萧令月胸前慢慢划了几下,并说道:“本官一定会善待你们母女二人的。”
一番举动让萧令月又羞愧又气愤,站在那里儿狠狠的瞪着赵进忠,脸涨得通红,心中有千万句想要骂他的话,此刻却堵在胸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赵进忠见萧令月不说话,以为得到了某种默许,一个健步冲上去,用手从脑后抓住萧令月的头发,将她的脸仰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萧令月大叫到:“放开我,你这个大混蛋,你快放开我”,萧令月胡乱抓向赵进忠的双手,被他另一只手一把嵌住。
赵进忠此刻已经按捺不住,□□到:“公主,你可叫本官好生怜爱”,说着一把扯去萧令月的罩衣,露出了洁白光滑的肩头。
赵进忠正贪婪的窥视着这光滑细腻的肌肤,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萧令月感觉那个紧紧嵌住的手慢慢松开了,只见赵进忠慢慢地瘫倒在地上,背后渗出了一摊血。
萧令月惊魂未定,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西凉装扮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张弓,这人约莫三十岁,五官像被西凉的风沙雕刻一般,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黑色的瞳孔却明亮清澈。
这是萧令月第一次见到李元昊。
李元昊一个健步冲上去,矫健灵活,用手探了探赵进忠的鼻息,又站起来踢了两脚,确定他是真的死了。
那个权势滔天的赵进忠此时就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死的这样突然,虽然萧令月曾不止一次的想象过要把这个混蛋碎尸万段,但真的就这样死在眼前,萧令月却十分害怕,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元昊将萧令月的罩衣捡了起来,走过去,盖在了她母亲身上。
萧母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李元昊的脚腕,说到:我大限已到,不能再护着这个女儿了,您既拔刀相助,就求您给小女一条生路吧。”此时,虽然这个女人已经十分虚弱了,但哀求的眼神中透着坚毅,那是为保护自己的女儿做最后的挣扎。
听到这些话,李元昊有些迟疑,他贵为西凉王,这次乔装成随从跟随西凉特使来到醴朝,是为了亲自探听下醴朝的虚实。自从醴朝皇帝死后,赵太后伙同外戚赵进忠把持朝政,国力日渐衰弱,各诸侯国蠢蠢欲动,实力强盛的想入主中原,取而代之,实力弱小的也想坐山观虎斗,趁乱扩充实力。
这次西凉国来,名为纳贡,实则醴朝给西凉国的回礼要多的多,以求换得两国短暂的和平。
李元昊一行人住的驿馆和萧令月母女的偏殿相隔不远,原本李元昊夜探皇宫,只是想看一看醴朝的虚实,不曾想撞见赵进忠一个人到偏殿去,于是悄悄跟随,藏在房顶上观察院子里的动静,却撞到刚才的事情。
本来,李元昊只是不齿赵进忠如此欺辱前朝妃子,感叹萧母如此绝色,却深陷泥潭,命不久矣。
直到萧令月从厢房里冲了出来,一刹那,像深夜里的一道光,皎洁明亮,女孩满脸泪痕,却掩盖不住她的容貌,像月光下盛开的玉兰花一般。
看到赵进忠想要羞辱眼前的女孩,李元昊想都没想,就拔箭射杀了赵进忠。
可现在李元昊却后悔了,自己这次毕竟是只有一队贴身侍卫,要是让人发现自己射杀了醴朝的当朝权臣,恐怕是不能活着离开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萧令月一起杀了,再将这宫殿一把火烧了,那样赵进忠的死,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萧令月母女所为。
萧母似乎是看透了李元昊心中所想,接着说道:我与赵进忠之事,尽人皆知,他如此羞辱我,理应得此下场,月儿毕竟是醴朝公主,赵氏只敢羞辱,并不敢随便杀她,只要壮士垂怜,请求和亲,让小女随纳贡的队伍一起离开,就能救她一命。
萧母用尽全力抓住李元昊的衣角,说到:“像月儿这样的女子,您此生可能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李元昊稍作沉思,对萧令月说到:“如果你想离开这里,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路朝着宫外驿站方向跑,我会在那里等你。”
李元昊叹了口气走到了屋外,屋子里只剩下萧令月母女。
萧令月哭着爬到母亲身边,她母亲紧紧抓住萧令月的双手,说到:月儿,一定要记住母亲的话,这个男人气度不凡,定是西凉的王孙贵胄,他喜欢你,牢牢地抓住他,但不可相信他,也许能保你一世平安。”
“月儿,去吧,不要回头,余生都不要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萧令月紧紧攥住母亲的手,一声声的哭喊着“母亲、母亲……”不肯离去。
李元昊无法,只得一把抓住萧令月的肩膀,将她拎出了偏殿,用力向前一推,让她快向驿站方向跑。
萧令月刚刚跑出偏殿没多久,就看到一群群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慌慌张张的往自己住的地方跑去,那里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萧令月赤着脚,满脸泪痕混着泥土,狼狈地向驿站方向,这里本来就偏僻,现在宫里走水,更没有人注意萧令月了。
不知跑了多久,萧令月看到刚才的那个男人站在城墙根下,心中更觉得苍凉,十六年来在这醴朝的皇宫里,不管日子过得如何苦,都有母亲陪在自己身边,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如乱世飘萍,前途渺茫,不知眼前的这名男子,将会把自己的生活带向何处。
多年以后,萧令月回想起那一晚初见李元昊的情形,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丝暖意,当时李元昊像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将她从赵进忠的魔爪下救出,使她免受羞辱,却从不曾想过,其实,当时李元昊是对她动过杀心的。
是萧母多年来以美色侍人,伴在君王左右练就的本领,敏锐的察觉到了李元昊的杀气,在最后一刻提醒李元昊,像萧令月这样的女子,世间可能不会有第二个了。
是一个君王或者说一个男人的占有欲,使李元昊没有杀萧令月,而是想占为己有,在他拔箭射出去的一刹那,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对萧令月的怜悯,还是如此绝妙的女子被别人占有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