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有月亮》南苔

38、讲座（下） 不然为什么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楼梯间，戚佳玥忽然想上五楼看看。
　　从二楼到五楼，从高三七班到高三十八班，两人有方向地走过青春的走廊，两颗跳动的心不断靠近。

　　“你......这一年里都在干嘛?”

　　他略感疑惑地嗯了一声，明显愣了一下，“正常上学，正常睡觉，正常吃饭，正常想你。”

　　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不对劲了......她脸一红，对这样的情话完全无法免疫。
　　“哪里......学来的情话......”看到桃花眼里流露着认真的神情，戚佳玥话音越来越小。

　　“你不会......一直暗恋我吧？”

　　“你不知道吗？”

　　戚佳玥看他一脸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倒是开始自我疑问，无意中减缓了步调。

　　我......知道吗？不对啊......我怎么知道啊！

　　快走两步，刚好到五楼楼梯口。
　　“林屿轩！”拂面的清风撩拨着她的刘海，她顺口而出他的名字。

　　其实两人一前一后隔的很近，听到她喊的这一声全名，他很快便回过头来。

　　只见她脸蛋气鼓鼓的，撇起嘴来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老让别人帮他打水......”

　　他微微皱起的眉毛带点无奈，“陆政帆的醋你都吃?”

　　“我说的是耿雯萍，就是，之前高三跟你同班的那个女生。我都看到了，她课间帮你打水。又是水卡共用又是打赌的......”

　　戚佳玥你怎么记这个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全盘托出了！
　　计较这些陈年往事好像显得自己有些孩子气，她哼唧唧背过身去，扣着手心，当下只想找个坑把一时口快的自己给埋了。

　　他认真回想的样子，好似对此印象并不深刻，想了一会儿才对应上名字和人脸，“耿雯萍......打水?同学之间借个水卡我是不大在意的。至于打赌这个事，你真是冤枉我了。”

　　戚佳玥话还没说出口却听见了他的下一句:“是我那封信写得太含蓄了吗？”

　　“什么？”天然呆的眼神显得她像只耷拉着耳朵的乖兔。

　　“不然为什么我女朋友还在质疑我是不是喜欢上她很久了......”

　　他的突然靠近，连带着呼吸声也加重了。

　　看她的脸一下红润得像熟透的西红柿却仍挂露着疑惑，似乎真的不知道信件这事的样子，他霎时不再淡定，歉意涌入眼底，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我真是一个差劲的追求者......去年给你寄了一个礼盒和一封信......我以为你都收到了......”

　　还有一封信?
　　有种新记忆硬窜进大脑的感觉......戚佳玥完全没印象他口中的信件。

　　“我只收到了礼盒......我今晚回去再找找，兴许是掉哪去了......找不到再跟你说。”

　　“找不到也没关系。”明明弄丢东西的是她，他眼神里却满是歉意，这让戚佳玥有些不知所以然。

　　“一封情书而已。我当初应该主动些的。”

　　啊？所以他是误会我之前就拒绝他了吗？难道明信片上的1401的答案在信里?

　　感觉现在刚在一起便当面直接问他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或是何时喜欢上自己的着实尴尬，所以她越发好奇和期待林屿轩给她写的那封情书了。
　　“不行！那......那可是你给我写的！我会努力找的！”

　　看着眼前脸颊微红志气满满的女孩，林屿轩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好。”

　　–

　　微信小程序上显示十七线公交车还有六分钟到，林屿轩正陪她走向公交车站。

　　突然想起来微信还没加，林屿轩打开微信二维码名片给她扫。

　　“加上了。”

　　“嗯嗯。对了，林婉怡......”

　　“嗯?”

　　“上次听你堂妹说......她要来景江一中?”

　　“嗯，九月入学。”

　　其实之前也没怎么听他说过叔叔家里的情况，而且那毕竟是比较隐私的家事，也不太好过问，但如果他愿意，戚佳玥还是想听他说说叔叔之前的情况的。

　　“她之前一直都在平城读书，婶婶今年准备搬过来景江住，也在这边找到了工作，就把她的户口给迁过来了。”他耐心解释道。

　　“这样啊。叔叔的事......你一定很难过吧......”

　　“没事，都过去了。”他并不介意在她面前谈起这个，但她能感觉到他洋装释怀的眼神下无法言说的悲伤。

　　“哧——”十七线公交车司机摁下前后门的开关键，车站的候车者们有序排队上车。

　　“车到了。”他眼神示意她该上车了。

　　戚佳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忽然想到些什么，她揪了揪他黛蓝色短衬衫外套的袖口，“林屿轩，下次我们一起去看星星。”

　　不用言说的默契，两人相视一笑。他欣然应了声好，视线跟随她上车。

　　–

　　饭后，戚佳玥开始翻箱倒柜，一脸势必要找出那封信的坚定。

　　礼盒里面没有......抽屉里面没有......书桌上没有......书柜里面没有......垃圾桶里没有......房间里根本没有！
　　翻遍可能抑或不可能的角落，终究一无所获，宛如被猛雷劈成两半，戚佳玥欲哭无泪。长呼一口气，她努力按耐住躁气，揉了揉太阳穴。被她搓了几下变得乱糟糟的头发不禁发出苦笑。

　　拔掉充电线，打开手机点进微信，视线停留在“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拇指在输入法上飞速移动:【你真的给我寄了信吗？】

　　一分钟后，收到他发过来的图片。

　　信件显示签收......姓名电话地址都是对的......

　　嘟——

　　“喂......我好像真的找不到了......”她垂着脑袋瓜，失了活力地趴在书桌上，难过的腔调夹杂着无奈与自责。

　　电话那头的安慰声温柔得让人如同置身于软绵绵的棉花被里。

　　他说，那封情书不过是一个承载简述他喜欢她过程的媒介，来日方长，以前的事，一切她所想知道的，他都可以慢慢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