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有月亮》南苔

36、答复 初恋，请多

　　第二天傍晚，饭后，戚佳玥把垃圾拿下楼，顺便去附近的滨海公园散步。

　　晚风拂面，她漫不经心地听着树叶沙沙作响，脑袋在此刻放空，身心得到舒缓。

　　天色渐暗橙，不远处，在密集高树丛的遮挡下，视线有些模糊，不过随着那人的走动，她也就越看越清晰。

　　林屿轩?他怎么在这？

　　还有......他旁边那个女生是......两人看着很熟络的样子......

　　如果是在昨天以前，他和别人吃饭聊天或是有多亲密，她知道自己是没有立场没有身份去说任何话的，就只是得知后心里会难受而已，但现在的情况是，昨晚他才刚和她表白。
　　不解的眉头一皱，虽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但多少还是有点生气的。

　　她没挪开脚步，正好他看到她了便往她这个方向跑来。

　　林屿轩:“你怎么在这？”

　　“散、步。”忽视林屿轩的笑弧，戚佳玥的注意力都在迎面走来的那个女孩身上。

　　“姐姐好。”女孩扎着高马尾，一脸稚嫩，自然的笑容非常具有感染力，无形中给人一种亲近感。

　　听到这一声姐姐，戚佳玥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些，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他在介绍。
　　“林婉怡，我堂妹。”

　　“堂......妹?”

　　只见他点了点头，温柔的眼神里发出肯定的信号。

　　哦......原来是堂妹，是他叔叔的女儿。
　　戚佳玥默默松了口气。

　　林婉怡心血来潮，双手推着林屿轩的手臂往一边走，边走边说:“哥，我有话想跟姐姐说，你回避一下。”

　　“你们俩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林屿轩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推到一旁。

　　戚佳玥觉得，林婉怡活泼的笑容越看越像林屿轩的叔叔，眼神逐渐柔和。

　　“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我哥女朋友吗？可能突然这样问听起来有些冒昧，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戚佳玥看出了她脸上的紧张和期待，轻微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是他女朋友。”

　　“啊？不是吗？但是他刚刚奔向你那样......好吧看来他真的没骗我......”

　　“嗯?”

　　“我准备转学来景江读高中了，前段时间他还没放假，大伯带我去他学校找他，当时我问他大学谈没谈恋爱，他说没谈，我当时半信半疑......”林婉怡一边说着手一边在空中比划着，好似有着独属于她自己的一套语言表达构图册。她粗浅列举了些林屿轩的优点，眼神里满是欣赏，一脸对他单身状态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这活泼模样实在可爱，成功把戚佳玥逗笑。余光瞄到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兜的林屿轩，戚佳玥的嘴角不禁扬得更高了些。

　　之前也是这样，在医院见他叔叔的时候。

　　突然想到还没问候叔叔近况，“好久没见到你爸爸了。叔叔最近怎么样，完全康复了吗？”

　　“姐姐认识我爸爸吗？”

　　“嗯嗯，之前见过。”

　　“我爸爸他......他已经去世了......”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听到他叔叔去世的消息，戚佳玥心头一颤。也许是因为经历过亲人离世，再加上曾见过叔叔健康的笑容，观察到林婉怡眼眸里的泪光，更能感同身受和共情她的难过。

　　氛围好像一下子陷入伤感，其实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简单安慰显得敷衍客套，深入安慰的话立场有些尴尬，且拥抱好像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她们来说也不太合适......戚佳玥低垂着的眼角透露着惋惜，无言轻拍了几下林婉怡的肩头。

　　“没事，都过去啦。虽然偶尔还是会很想他......也不知道他在那边会不会忘了我......”话音未落，泪珠便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林婉怡转身拿衣角擦了擦泪痕，随后双手在脸前快速煽动，“瞧我怎么突然聊起这个......”

　　“你跟叔叔长得这么像，他怎么会忘了另一个自己呢？”

　　听到这话的林婉怡更忍不住落泪。

　　对上诉说着悲伤的眼睛，她的笑容让戚佳玥鼻子一酸。

　　“怎么了？”走过来的林屿轩看到两人伤感的状态不禁皱起疑惑的眉头。

　　林婉怡揉了揉眼睛，“没什么......风太大了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沙子?这是在景江，不是平城。”林屿轩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分别递了一张给戚佳玥和林婉怡。

　　“不用......”只是眼中略泛星光，但还是接过纸巾，听完他的话，戚佳玥扫视了一下四周，景江的绿化确实是没的说......

　　林婉怡哼的一声转过头去，拿纸巾擦了擦鼻涕。

　　林屿轩柔声问道:“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吗？”

　　戚佳玥点了点头。

　　“我爸刚刚打电话来让我们现在回家......那......改天见?”

　　“哦好，改天见。”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逐渐陷入暗处，凉风吹起戚佳玥的刘海，她的眼眶倏忽湿润了。

　　想爷爷了......
　　也在想他叔叔去世的时候他该有多难过......

　　–

　　“如果雨之后泪还不停流......
　　如果悲伤后眼神更执着......”
　　眼神里几丝伤感，一颗心不上不下。手臂自愿成为下巴的肉垫，戚佳玥就这样趴在桌上听了十几分钟的音乐。

　　手放在胸前感受着跳动的心，她倏忽想通了些什么，眼神坚定。

　　与此同时，手机群聊来电铃声响起。

　　“喂?不是说今晚八点半有事要说吗？”叶若萤那边传来小孩的啼哭声。

　　“叶若萤你是不是把人家小孩子弄哭了......”戚佳玥扶额笑道。

　　“wk，明明是他自己不肯吃饭在那哭的好吗？等他妈待会回来，我一定要说一下我明天罢工！”前一秒还骂骂咧咧的叶若萤下一秒看到李钰晴的父亲便立马变得礼貌客气起来，“叔叔好叔叔好。”

　　镜头很快转到李钰晴脸上，李钰晴看到叶若萤镜头里那半碗粥，“不吃就不吃了吧，没饿着就行。他怎么哭得这么可怜，脸红红的......”

　　叶若萤:“好好好我也很可怜的好吗！照顾他一天我真的是要窒息了，你们这样搞得我像是在以大欺小！问题不大，我待会给他颗糖他就不哭了，戚佳玥快说你什么事，我待会洗完澡躺下就能睡着......”

　　盯着屏幕，戚佳玥深呼了一口气，“我......要跟林屿轩在一起了......”

　　“wkwk，什么时候的事??”小孩哭声是没听到了，听到了叶若萤激动的鬼叫声。

　　戚佳玥:“明天......”

　　叶若萤:“?什么情况我去。我的好姐姐～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戚佳玥:“他昨天跟我表白了......我想着明天答应他。”

　　叶若萤:“啊？咋这还隔一天......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一起了！恭喜恭喜嘿嘿～”

　　李钰晴:“你想好了就行，我们支持你～”

　　–

　　【你......明天有空吗？】信息是发出去了，人还紧张着。

　　林屿轩很快就回了信息:【有空。怎么了?】

　　戚佳玥:【我们明天见一面吧。】

　　林屿轩:【好。】

　　好像......忘记跟他说明天是要给他答复的了......算了，反正明天见面他便会知道了......

　　这晚，戚佳玥做了一个很甜的梦。

　　–

　　别上兔子绒毛发夹，凑近镜子仔细查看妆容，笑意悄悄爬上眉眼，戚佳玥拎起唐老鸭单肩包，走到鞋柜旁穿运动鞋，准备出门。

　　下午两点，烈日炎炎似火烧，戚佳玥撑着遮阳伞走到万象广场五号门门口。

　　看了眼时间，戚佳玥给他发消息，【你到了吗？】

　　林屿轩:【到了。】

　　戚佳玥:【我怎么没看到你......】

　　林屿轩:【你在哪里?】

　　戚佳玥:【我在五号门门口呢。】

　　林屿轩:【你先进来商场里面一点，别晒着。我就在附近，我去找你。】

　　戚佳玥:【好。】

　　没有丝毫犹豫，林屿轩从三号门门口转身走进商场里，跑到五号门门口。

　　听到嘭嘭嘭的脚步声往自己这个方向靠近，戚佳玥侧头看去，正好与刚停下脚步的他对视上。

　　“你......怎么跑过来了?”见到他，戚佳玥的心跳便自然而然加速了。

　　“不想你等太久。”他笑着，眼角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把雨伞给我吧。”

　　戚佳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没叠的遮阳伞，“不用了......”

　　“我折伞很快的。”他挑了挑眉，一脸自信地伸出手掌。

　　“谢谢......”不好让他的手一直持在空中，她乖乖地把伞递给他。

　　折个伞怎么了......不就是折个伞嘛？我的脸怎么热热的......

　　戚佳玥微握拳的指背碰了碰自己红润的脸，抬头看了看头顶四周，质疑商场没开空调。

　　他按着折痕一点一点折回去，不一会儿伞就被叠好了。

　　戚佳玥接过他叠好的遮阳伞，随即把它放进包里。

　　人来人往，大屏广告声、观光式连环小火车的音乐声、儿童乐园稚嫩的笑声全都混杂在一起，有些嘈杂。
　　两人并肩向前走着，一时之间戚佳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答复的事。

　　“要不要上去逛逛?”

　　“好啊......”

　　跟在他身后上了扶手梯，戚佳玥仔细端详他的背影。运动鞋搭一双某知名品牌的白袜、黑色宽松短裤、蔚蓝色T恤......还有......圆圆的后脑勺......
　　蓝色......和她今天的裙子倒是挺搭的......

　　“要逛精品店吗？”出扶手梯后他回头问道。

　　“可以。”戚佳玥立刻收回打量的目光，点了点头。

　　还是第一次单独和男生出来这样逛街，且以前和他独处大多都是在学校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跟他待得这样近，她心里莫名有些别扭。走进FOR YOU精品店，从化妆品区走到发夹区再走到帽子区，尝试找话题失败。

　　她不知道，身旁的人其实也有些紧张和不自在。林屿轩指着近处的杯子，侧脸对她说:“这个还挺可爱的。”

　　看到他指的帕恰狗保温杯，戚佳玥肯定式点了点头。

　　说罢，两人又走到了娃娃区。

　　“陆政帆说女生逛商场一般比较喜欢逛精品店......”他的眼神在向她寻求肯定。

　　“确实是比较常逛......”

　　“你喜欢这种娃娃吗？”林屿轩单手拿起一个毛绒兔子问道。

　　“很可爱。但我更喜欢那个......”戚佳玥往前走了几步，给他指了指下边一排躺平的香肠嘴黄鸭。

　　暖光打下来，看着眯起笑眼的她指着旁边的黄鸭，他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不觉得诧异吗？好像女孩子一般都不会喜欢这个。”

　　“照这么说，你确实不是一般女生。我眼光还挺独到的。”

　　他这么一说，惹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林屿轩，我......有话要跟你说来着......”

　　“好。我们出去说吧。”

　　走到精品店门口，他突然想到些什么，说是有东西要买，让她在门口等一下。

　　两分钟后，只见他提了个大纸皮袋出来。“送给你的。”

　　戚佳玥愣了一下，接而拿过袋子一看——这不是......我刚刚指的黄鸭吗？

　　“黄鸭很可爱，你也是。”

　　“不......”

　　她话还没蹦出几个字就被他给打断了，“追求人就要有追求人的态度。”

　　“可是我一般不会接受追求者的礼物。”突然想逗逗他，戚佳玥心里匿笑，“但是......如果是男朋友送的，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本以为要收回公仔，他早已摆好再接再厉的心态，不曾想她下一秒提着纸袋说出这样拨动他心弦的话语。
　　“男、朋、友?”耳朵很确定，心不太明晰。桃花眼里泛星光，温柔又期待地看向她。

　　阳光打在商场顶层玻璃上，光线斜射在戚佳玥跟前，林屿轩看得十分清楚——她点了点头。

　　“不过，这样就算在一起了吗？一点都不正式......”戚佳玥嘟起小嘴轻声念道。

　　好像当下表白当下答应在一起比较有仪式感......

　　“那......我再正式地说一遍?”

　　“什么？”

　　“正式介绍一下，你好，我叫林屿轩。”

　　突然这么正经干嘛......
　　猜到了他的意图，戚佳玥不禁漾起笑颜。

　　“你好，我叫戚佳玥。”

　　他稍稍低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说:“戚佳玥，我喜欢你。请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嗯......我考虑考虑哈。”

　　“嗯?”

　　“初恋，请多指教～”

　　喜上眉梢，少女的脸粉嫩得能掐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