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有月亮》南苔

27、委屈修狗 戚佳玥，你

　　大课间，戚佳玥一手按着单词书，一手拿黑笔抄单词书上归纳好的pull的短语。
　　“pull apart…pull down…pull away…pull in…”她边写边默念，怕抄漏，也想着多重复一遍能加深记忆。

　　为了不吵到其他趴桌睡觉的同学，本来在教室后门的叶若萤绕过后排书箱和座位走到戚佳玥身旁告诉她林屿轩找她。

　　戚佳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还没记完，她把记笔记的那一页夹进单词书里，盖上笔盖，拿上桌子上的卷子和草稿本便起身走向后门。

　　看到戚佳玥回到座位上，叶若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林屿轩解出昨天那几个外接球了没？”

　　戚佳玥点了点头，翻开笔记准备给她讲。

　　“你看这里，点P在平面ABC内的投影点D恰好落在AB上，题目求的是这个三棱锥外接球的表面积嘛……”戚佳玥边说边在草稿纸上画图。

　　没讲几分钟上课铃便响了，戚佳玥只好等下节课再沿着解题思路给她讲解。

　　–

　　“所以…r等于…二分之根号十的平方加一对吗？”

　　“不对不对，那是r的平方，再开个根号才对。”

　　“噢…那r就是…二分之根号十四…然后用4Π乘以二分之根号十四的平方…确实是14Π！”解出题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叶若萤把解题过程copy到卷子上，笑着往卷子题目后面的空里填了个D。“再看这道再看这道……”

　　“这个…考的是公式的转变，你看…”刚写出个sin，戚佳玥的话被何智豪打断。
　　何智豪拿了一沓语文作文过来寻求帮助。他说他刚刚在办公室问问题，语文老师让他顺便把作文拿过来打乱发一下待会上课互相评分。

　　下周就是九月联考了——高三第一次比较正式的月考，一轮复习的进度条还在缓缓加载，戚佳玥是既紧张又忐忑，有点担忧又挺期待。

　　高三的每一次模拟考都是检验自身不足、查漏补缺的好机会，对于拥有良好心态的备考者来说无异于是梦想的垫脚石，而心理素质较差的备考生无法化压力为动力，可能会被卷面分数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个多月里，戚佳玥每天坚持记英语单词，挤时间做题对题改题问题，跟风油精成为上课默契搭档，时不时给自己打鸡血，一心只想着更靠近他和景江大学。她想，如果她在九月联考中能够取得好成绩，接下来复习时一定会信心倍增、更有冲劲。

　　考完试后课上对语文选择题答案的时候，戚佳玥感觉心拔凉拔凉的，选择题只对六道，才拿十八分，而班里选择题拿二十七分以上的人过半。

　　经过老师们几天的辛勤劳作，线上批阅试卷任务结束，各科成绩都出来了，月考成绩的年级排行榜和班级内排行榜也整合出来了。

　　“总分481…语文104…数学94…英语116…物理51…”戚佳玥靠在墙旁，视线跟着名字挪到后面的几个数字，来回对了几遍，越抄越难受。
　　抄完后合上笔盖，她把手掌摆在身前，示意别人让一下，接而斜着身子钻出人群。

　　“佳玥佳玥！！我数学考了83分！天可怜见呐！我终于上80了！”戚佳玥还没回到座位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叶若萤激动的声音。

　　戚佳玥坐下抬头给她比了个赞。叶若萤见她没说什么且嘴角下一秒就下陷了，感觉她情绪有些低落。

　　“你语文选择题不是丢了十几分吗？都是二选一犹豫惹的祸，下次加回来就好啦。”叶若萤本想安慰她，也相信戚佳玥下次肯定能考好，但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语调。

　　可能同频的人才更能感同身受，叶若萤明明考好了却在安慰考差的她，戚佳玥知道她是真心安慰，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难过犹豫选的错误答案，难过总分低过老师说的一本线。

　　“唉…物理也没及格啊…生化也考得不咋地…”戚佳玥连叹三口气，附带悲伤情绪。

　　好像不应该把叶若萤也拉下down情绪的漩涡…但说出口的话已经撤回不了了…

　　此刻的叶若萤百分之百是乐天派的代言人，丝毫没被分数邪气影响，她摸了摸戚佳玥的脑袋瓜，“戚佳玥同学，垂头丧气可不是你的风格！不就是一次月考嘛！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次月考呢！还有很多次机会呀！”

　　也许是叶若萤乐观的感染力过于强大，戚佳玥的坏心情得到舒缓与治愈。

　　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林屿轩了。因为考得不理想，戚佳玥也不太想见到他，所以这周课间她一般都选择不待在教室，怕他来找她。但见不到他就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又不好意思让叶若萤去问陆政帆。

　　刚好叶若萤邀戚佳玥说放学后一起去看年级排名，戚佳玥这才想起来可以在排行榜上面看他的成绩。

　　–

　　“嗯…这次物理单科第一是顾俭？咋没看到方皓磊…”叶若萤的指尖顺着名字往下滑。

　　戚佳玥的眼睛大略扫视了一下，停留在化学榜上的第六个名字。

　　林屿轩…87…

　　刚看到他的分数，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身旁的叶若萤拍了拍手背，“看完了吗看完了吗？”

　　戚佳玥嗯了一声就被她拉去看旁边的总成绩排行榜。

　　叶若萤：“这个总成绩也太帅了吧…”

　　戚佳玥：“什么？”

　　“方皓磊啊…不愧是六边形战士！”叶若萤的手指在榜上敲了两下，示意戚佳玥往那看。

　　正当叶若萤欣赏着榜单上方皓磊的副科成绩时，戚佳玥的眼睛已经搜寻到林屿轩了。

　　第43名…
　　她掏了掏口袋里的便利贴和笔，准备把他的成绩抄下来。

　　“林屿轩…”

　　“嗯…”刚抄完，戚佳玥注意到叶若萤拍了拍她肩头。

　　“戚佳玥。”

　　我怎么感觉…听到了他的声音？！

　　戚佳玥连忙把手中的便利贴和笔塞进校服口袋，猛地一回头，确认无误后迅速转头，像惊落的蚂蚱，揪紧叶若萤的衣袖，给她使了个眼神。

　　“你刚刚的嗯是肯定语气…我以为你知道…”叶若萤淡定答道。

　　“你当我眼睛长后面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戚佳玥话还没说完，叶若萤就被飞奔过来的陆政帆给揪走了。两人走的时候还不忘挥手说拜拜。

　　知道他越来越靠近，戚佳玥霎时掠过周围几个看成绩榜的学生，左右手无措地指着左右边，比手果断的脚步一个转向右移。

　　小碎步加快，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咒语失灵，祈祷无效。他几步快跑就站到了她面前，伸出的手背差点碰到她奋力前进的脑袋瓜。
　　“戚佳玥，你躲我？”

　　“我…我没有…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值日！我们下次聊下次聊…”戚佳玥目视前方远处树身，故意避开他的视线，准备说完就溜。

　　她左移一步，他就跟着左跨一步；她右移一步，他也跟着右跨一步。

　　“还说不是躲我？教学楼在左边。”

　　“哦！对对对，害，刚刚没注意看…走错了…”戚佳玥尬笑想打马虎眼，说罢脚就往左边提。

　　这次他倒是没挡着她，但是跟在了她后面。
　　她慢他也慢，她快他也快。

　　上楼梯到二楼楼梯口，戚佳玥发现他还在身后，一咬牙，忍不住问：“你跟着我干嘛？”

　　“你不是弄值日吗？我帮你倒垃圾。”

　　还没回他话就碰到刚好路过的同学，她问戚佳玥怎么还没去吃饭，戚佳玥表面微笑着表示一会儿就去，实际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此时她那不争气的肚子还咕咕叫了两声。

　　她本来是想看完排行榜就去食堂吃饭的，奈何今天遇到他了。

　　有种借口被撕碎得七七八八的感觉，她的脸顿时有些囧红，瞄到他开朗的嘴角，颇带点责怪意味：“你刚刚干嘛……”既然知道是假的，干嘛不拆穿还一路跟着我在这陪我演…

　　他也没接着应她的话，“可能是哪位好心人顺手帮你把值日干了。戚佳玥你人缘挺好。”

　　“那…当然…我准备去吃饭了，你也饿了吧，快回家吃饭吧！”找准台阶就下，找到方向就溜。

　　“没事，我家里今天不煮，我也可以在食堂吃。”

　　“……”

　　戚佳玥眼看怎么都撵不走他，又不知道他家里是不是真的没煮饭，一起吃食堂不说话也得尴尬死…左思右想，一分钟内大脑思绪不停转圈圈。

　　“边走边聊，我送你到饭堂。”

　　已经放弃挣扎了，但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戚佳玥点了点头。

　　“戚佳玥，一次月考而已，并不能否定你之前学习所付出的努力。”

　　他这是…刚刚看到排行榜了？

　　“你…看排行榜了吗？”

　　“没有。没来得及看。”

　　哦…猜的…还没看就觉得我考差…这人怎么这样啊…不过我确实是考差了…有这么明显吗…

　　见戚佳玥默不作声，林屿轩接着说：“考差考好都只是我们判定是否达到给自己设定的标准的结果。联考又不止有九月，还有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懒得听他继续列举，“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你怎么知道我是考差了？”

　　“考好了就不是这种状态了…”

　　看到他摇头那样，不知道为什么，她霎时想到了商场里笑嘻嘻的不倒翁，莫名觉得有些欠，“林屿轩！”

　　他左手从口袋里拿出番茄薄荷味的怪味糖条，塞到旁边戚佳玥的右手上，眼神颇带点讨好意味。

　　“语文选择题错得有点多…副科都没考好…”

　　“一轮都没复习到一半，考到后面的知识点忘了也很正常。多刷题多巩固，下次多注意就好啦。生化都是原始分，两科赋分加起来最多都能有四十几…”

　　“真的假的有这么多…但划线分肯定也会跟着升啊，这次是按原始分划的。”

　　“生化考得高反而赋分空间相对较小。我物理这次也没考好，刚到70，总成绩在班里排中下游，我都还没唉声叹气，你倒是愁眉苦脸的。每次找你都不见人…”说到最后，表情倒是开始夹带几分委屈。

　　“我…我没躲你…”正视桃花眼反而露怯了。

　　“戚佳玥，你对我的分享范围什么时候能扩大一点点？”

　　“啊？”

　　“不只是喜悦…”想承包你的难过。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饭堂门口。正值晚饭高峰，林屿轩的低声答语被进进出出人群的嘈杂声淹没。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你快去吃饭吧，我明天大课间去找你。”

　　戚佳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原本还想着会不会到十月份两人还避着不说话，林屿轩这一坚持式主动倒是解决了她的忧虑，走进饭堂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