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有月亮》南苔

25、秘密 懂得倾听的

　　七月的飞鸟带来期末考临近的消息，窗前的少女苦思着数学模拟卷倒数第二道大题第二小题的联合求解。

　　“wkwk！为什么六七八全选b啊！谁家好人这样排选择题答案啊…”
　　戚佳玥捂住耳朵，不想听叶若萤找老师对的数学答案，也不想听她吐槽某太阳的垃圾出题，毕竟还有四科没考，她得专心复习才行。

　　教室被用作考场，学生的东西全都堆到了走廊和讲台附近。
　　戚佳玥走到讲台右边，根据摆放记忆搜寻到了她的小书箱，先从书箱上的书袋里将英语书抽出来，再把英语书里夹着的英语范文拿出来背诵。

　　直到第三天上午考完生物，戚佳玥紧绷的心才松一口气。

　　考完期末考后各科老师直接评讲试卷，紧接着继续上课，快马加鞭进入高三的一轮复习。

　　一边整理各科错题的戚佳玥像个麻木的学习机器一边吸收新的知识点。可机器没有感官情绪，而戚佳玥被学习压榨得身心俱疲。
　　选择题详解里的略字让人心死…试卷里被笔记填满的空处让人眼花…

　　高二升高三的间隙只偷得十三天的假期。戚佳玥将各科老师贴心送的“假期大礼包”塞进书包。厚厚一沓试卷和两本一轮复习练习册已经把书包填满。

　　–

　　“佳玥…是要升高三了吧…”奶奶眯着眼穿针线，手中的白色线头怎么都穿不过那个小针孔。

　　戚佳玥点头坐下，伸手准备接过奶奶手中的针和白线筒，“开学就高三了…奶奶我来穿吧。”

　　拿着穿好的针线，奶奶开始缝补衣服纽扣，“放假放到什么时候？”

　　“奶奶你都不知道！才放不到两周…还有好多好多作业…”戚佳玥还没吐槽完就看到爷爷开门进来。

　　和窗台那盆享受着暖阳的水仙香相比，爷爷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爷爷刚刚去哪了？”她才想起来中午吃完饭后都没见到爷爷。

　　“他呀…你爸带他去输液了。”

　　“输液？爷爷身体不舒服吗？”戚佳玥疑惑地看着奶奶。

　　“老了…血管血液有时候不流通，不疏通容易堵塞…”

　　“这样啊…”听奶奶说，戚佳玥才知道这半年来爸爸每隔半个月就会带爷爷去医院输液。

　　–

　　“爸爸，之前好像都没听你说过爷爷身体不好啊…怎么突然血管不流通了…”回家路上，和戚嘉璟一起坐在后座的戚佳玥稍稍探出点头到前排发表她的疑问。

　　“人老了是这样的…身体多少会有点小毛病…你跟弟弟平时都在上学，也帮不上什么忙，知道了也是担心…”爸爸背对开着车，戚佳玥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察觉到他轻微的叹气声和语气里夹杂的无奈。“前段时间你外婆摔了一跤，拍片住院观察了好一阵子，你小姨她们出差又没空，你妈妈忙前忙后…”

　　“前段时间我都是自己回家，老妈都没空来接我，说是下班就要回家煮饭然后送饭给外婆。”戚嘉璟边说边琢磨着手里试卷上的物理题。
　　听完戚嘉璟说的，她忽然想起之前和妈妈吵架的时候爸爸说的那番话。

　　所以，妈妈也很不容易呐……

　　“佳玥，你过几天去趟医院拿点中药回来，刘叔叔过几天才上班，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到时候挂个门诊，说是给爷爷疏通血管的…”

　　“好，我知道了。”

　　–

　　戚佳玥在一楼自助机上挂好号，找到对应的楼层医室，等医室门口的屏幕叫号。
　　刘医生开好药单后她拿单子准备下一楼中药房取药，看到等直梯的人太多便转坐扶手梯。

　　“这不是…林…林屿轩吗？”戚佳玥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近处，林屿轩正推着轮椅，轮椅上穿着病服的叔叔好似在欣赏旁边玻璃板下的绿植。

　　他这一秒的抬眸正好注意到站在前方靠近扶手梯的她。
　　他没出声，轻轻招了招手，示意看到她了，没想到的是她正慢步走近。

　　“屿轩，你看下面这个小公园建得多好…”叔叔话音未落，林屿轩便凑近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叔叔转过头来，正好和走过来的戚佳玥对视上。

　　林屿轩向她介绍道：“我叔叔。”

　　戚佳玥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叔叔，我们之前还见过呢，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您去参加家长会的时候…”

　　熟悉的浓眉大眼，叔叔的笑容依旧和善，看起来却瘦了很多。

　　“记得记得…你是叫…戚佳玥…对吧？屿轩的好朋友。”

　　听到名字的那一刻戚佳玥是觉得有点诧异的，毕竟家长会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她就只和叔叔见过那一面。她想，可能是刚刚林屿轩和叔叔说了的吧。

　　“你怎么来医院了？”林屿轩看到她手里拿着单子。

　　“哦，我爸让我来拿点中药回去给我爷爷。医生开了单子，我待会去中药房取。”

　　“你们年轻人也要多注意身体…高三学业压力大，身体搞垮了可不行…有句话叫什么…”叔叔眯眼思考的样子属实可爱，“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对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是是是，你也要注意身体，赶快好起来。”桃花眼偷偷藏匿感伤。

　　“我们一定劳逸结合！战胜高考！”戚佳玥笑着摆出一个冲锋的手势，“叔叔，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好了！真的，您的眼睛里有光。心既向阳，所向披靡！”俗话不是说好心态会战胜一大半的病魔吗？反正戚佳玥是很信这个道理的。

　　“好好好…谢谢你，叔叔借你吉言。”叔叔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是想和戚佳玥单独说两句话。

　　明明是亲侄子，此时却只能乖乖站到小角落里以表尊重。

　　“佳玥，算上上次家长会，我们其实才见两面…不瞒你说，叔叔见到你就感觉很亲切，很喜欢你乐观的笑容，也很高兴你和屿轩成为好朋友…屿轩经常和我提起你，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所以你说的话他肯定是会听点的。可以的话，叔叔希望你能多开导开导他…”

　　戚佳玥的耳朵认真听着叔叔说话，眼神却是向着林屿轩那边的。

　　角落里的林屿轩被两双眼睛直视着，原本环臂的双手倒是有点不自在了。

　　“他遇事不慌，总能处变不惊，太懂事了就很容易把心事埋在心底…情绪嘛，憋久了总是容易把身体憋坏的。让他多跟你学学…懂得倾听的人也要知道倾诉才对…”说着，叔叔还模仿起刚刚戚佳玥冲锋的手势。

　　戚佳玥心想：他…性格看起来…确实有些老成…
　　“好的！既然叔叔都这么说了，我一定好好监督！积极开导！”不知道是不是跟叶若萤待久了，戚佳玥说四个字的时候声调抑扬顿挫，肯定色彩非常饱满。

　　没聊多久，林屿轩接了通电话便推叔叔回病房休息了，戚佳玥也坐扶手梯下去一楼拿药。

　　刚下扶手梯到一楼，手机Q鹅就弹出一条信息。

　　戴着眼镜的眯眼小狗在线发问：【你们刚刚都聊什么了？怎么一直看着我…】

　　她的眼睛微眯，嘴角跟着眼角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回复道：【这是我跟叔叔之间的小秘密。不告诉你。】

　　【你们都没见过几次吧…】隔着屏幕都能感受他觉得的不合理。

　　【是啊…没关系，这个不影响。】戚佳玥发了个略略略的表情包。

　　留下屏幕对面正准备拿热水壶去开水间打水的林屿轩头顶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