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茶》Zebra豹豹

3、初恋

　　<初恋_未能抵达渡口的初恋，是一种不可以终身携带的美好>
　　好天气是一种很容易扩散的味道，类似于，教室里第一排桌子上的书被骤然的微风哗哗翻动书页时散发出的墨香，坐在最后一排也依然闻得到。今天是周末。
　　豹豹的意识刚从梦境里退出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嗅到了，于是当她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兴奋地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的确，好的天气总是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但Zebra却不在身边。卧室的窗户被打开了，淡黄色的窗帘晃动着，如有阳光斜射的水面在微微荡漾。
　　卧室里有清香的风溜进来，是天蓝色的。
　　豹豹的心情越来越好，她索性一把丢开被子，蹦下了床，光着脚穿着小睡衣轻悄悄地走在凉凉的地板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走进了客厅。
　　可是Zebra也不在客厅。豹豹环视了一下客厅，依旧是那些朴素平价的什物，然而却摆放整齐，有规有序。白色沙发，银色冰箱，干净明亮得甚至连一个指纹都不曾有的玻璃茶几，灰尘的小颗粒和细小的绒毛在清晨阳光的衬托下悠闲地四面漂浮，豹豹张开大嘴打了一个酣畅的哈欠，紧接着气运丹田——
　　Zebra！Zebra！Zebra！
　　噼里啪啦！叮咣！。
　　“天啊，我的小祖宗！”Zebra可怜巴巴的声音终于从厨房里面响了起来。
　　豹豹赶紧跑到厨房，一看，禁不住乐了。眼前，Zebra先生无辜地坐在了地上，怀里抱着乱七八糟的盆盆罐罐，痛得龇牙咧嘴。脚边的小板凳四脚朝天地仰着。原来Zebra正在收拾碗柜，豹豹的叫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哈哈。豹豹笑着把坐在地上的Zebra先生拉起来。
　　早饭依然是Zebra先生鼎鼎大名的招牌，大米粥。两个人面对面埋头稀稀溜溜地啜饮着，不亦乐乎。
　　趁着他们吃饭的闲档，我想问，像Zebra先生这样，温柔体贴，憨厚大度，傻傻呆呆但是却能做一锅好吃的大米粥的男生，换做你，你会爱上他吗？你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我想我会，嘿嘿。
　　Zebra先生对自己的厨艺貌似甚是满意，之前他也有自诩为“粥霸”的举动。他头也不抬地喝着，修长的食指和有力的拇指钳着的银色勺子挥舞地像个船桨。
　　豹豹把碗悄悄放下，捧着脸颊歪着脑袋微笑着偷偷看他吃饭的样子，完全是男生气的狼吞虎咽。但是却好可爱。
　　你看他，不能称作是正点的帅哥，却有着舒服的眉眼，柔和的轮廓，干净的浅肤色，利落的短发，此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就快要顽皮地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下来。
　　这样的男生不可能不招女生的喜欢吧。长相清秀，能力强，成绩优秀，脾气又好。
　　真是美好啊，能在这样的世界里遇见他。
　　“Zebra，学生时代肯定有女生喜欢你对不对？”豹豹陶醉地问，心里带着一点得胜的小虚荣。
　　“嗯？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那Zebra之前是不是也交过女朋友？”
　　“小姑娘，你的粥可是快凉了，如果你不想喝了，就交给我吧。”Zebra吐着舌头笑着向豹豹的碗伸出邪恶的双手来。
　　豹豹眼疾手快，捧起碗身子向后一倾：“我要你说啊？你干嘛岔开话题。”
　　“无聊你。”
　　“……等吃完饭代表月亮惩罚你……”
　　“好啦好啦，我坦白，你从宽哈。咳咳，Zebra我呢，在爱上你之前只交过一个女朋友，高二那年，怎么说呢？也就是常言的初恋吧。”Zebra平静地说着，端起空碗起身去盛粥，锅盖掀起，白气升腾，大米粥浓郁却温和的香味扑鼻而来。
　　初恋。豹豹的心里突然有点小混乱。她看着Zebra盛粥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了很多疑似争风吃醋的问题来。
　　“那她长得什么样子？是那种类型的女孩啊？”
　　“忘了。”Zebra坐下来继续喝粥。
　　“哈？！喂，她可是你的初恋哎。说忘就忘啊。”
　　“咳，这都多少年了。记不住也正常啊。”
　　“可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我就连现在还记得他的样子。”豹豹有些愤愤地鼓起了腮帮，可是话刚一说出口，便马上迅雷不及掩耳地后了悔。
　　Zebra抬起头有点意味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抹说不出的感觉。可是表情依然那么平静。豹豹马上低下了头。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好好的一顿饭嘛。怎么就变得一团糟啦。真是的，头疼。
　　她心里想他肯定是生气了。
　　于是她开始发慌。她觉得自己犯错了。而且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Zebra心里肯定很介意吧？
　　她最害怕的就是面对两个人之间的冷场。最不擅长的就是落落大方地开口承认错误。
　　怎么办，唉。于是，她很没出息地逃跑了。Zebra在厨房里刷碗，她连招呼都没打就偷偷从家里溜了出来，打算去夏约那里避避难，求求助。
　　坐在公交车里，豹豹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她硬着头皮掏出了电话给Zebra发了一条短信：“我去找夏约逛街了，晚饭的时候再回去。”
　　很快Zebra的短信便回复了过来：“嗯。注意安全。”
　　到底还在不在生气啊？Zebra短信的信息容量向来小的可怜，实在是没能给豹豹提供合适的猜测空间。豹豹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忧愁的情绪将晴朗的天空霸道地染灰，阳光变冷，云朵变硬，空气变得呛人。
　　实际上，一整天里豹豹都自己一个人坐在广场上看着熙攘的人群和忽起忽落的笨鸟群发呆。夏约和林尔早就甜蜜约会去了，自己哪能舔着脸皮去做超级大灯泡。
　　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豹豹已经是饥肠辘辘。一看表，正是晚饭时间，豹豹不想让Zebra担心，便起身往回赶。正要上公交车的时候，豹豹突然想到Zebra自己一个人在家，而那家伙除了大米粥再不会做些别的，于是马上折回去买了些热腾腾的面点，贴着胸口放在怀里。
　　她可真的不想成天都喝粥啊，就算是粥霸做的。
　　火急火燎着急忙慌地赶到家门口的时候豹豹的电话突然响起，豹豹正要接起，这时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那一瞬两人都怔在了那里。
　　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换了个动作，从木然中回过神来，Zebra放下贴在脸颊上的电话：“丫头，我正要去找你。”
　　感动从来都是突如其来，如钻了天气预报空子的阵雨从天而降。豹豹一个向前的俯冲动作便抱住了Zebra，一个大趔趄，差点把他撞倒在地。
　　Zebra哈哈笑着稳了稳，抱住了豹豹：“好啦，小姑娘快进屋吧，我早就饿啦。”
　　一场小风波就此歇火。其实反思起来，好像这场风波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我们豹豹小姐自个风起云涌来着，而Zebra那头呢，那家伙从来都是一副泰然自若没心没肺的样子，人家根本就没把豹豹的问题当问题。
　　一眼看出，这便是男生和女生的差别了。
　　睡觉之前，豹豹盘着腿坐在床头的镜子前的椅子上懒懒地敷着面膜，Zebra则在身后的电脑前处理自己的事务，揭下面膜，豹豹伸了个大大懒腰吆喝了一声：“亲爱的，我们睡觉啦。”
　　“豹豹，过来，我给你看些东西。”Zebra在身后说道。
　　豹豹起身下来蹬着拖鞋小跑着过去。
　　屏幕上，是Zebra的空间相册。Zebra点开其中一个名叫高中记忆的册子，两个人一起浏览起来。
　　Zebra一张张点开。敏感的豹豹注意到一个女孩子在里面重复出现了几次，她，和自己完全是两种风格。一个成熟漂亮，一个温顺可爱。
　　想必，她便是他的初恋了。豹豹心想，心底里却已不再那么较真和偏激。
　　爱人之间的坦诚相见，Zebra做得实在是漂亮和到位。
　　“她好漂亮。我就说Zebra你魅力很大嘛。”
　　“其实她人也蛮好的。只不过我总觉得自己那时没有信心和她一直在一起。而且，说是女朋友，她其实更像是我的红颜知己。”
　　“唔。”豹豹看着照片应着。
　　“不像你。”
　　豹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纳闷地看着Zebra。
　　“我有信心更有决心去爱你去陪伴你去守护你。”Zebra看着豹豹的眼睛认真地说。
　　没出息的豹豹这次当然又要哭喽。而且哭得稀里哗啦的，把Zebra的背心哭得湿了个透。
　　黑暗里，豹豹蜷在Zebra温暖的怀抱里，迷迷糊糊中，感到有好梦在轻轻叩门。豹豹正轻飘飘地走到了发着宝蓝色荧光的门口，却突然被一种强大的外界力量活生生拽了回来。
　　“喂，丫头，睡着了么？睡着了么？”
　　“我有点事情没弄懂诶。”
　　“喂喂，嘿嘿，我知道你在装睡啦。理理我嘛。”
　　Zebra在豹豹的耳边执着地说着话，搅醒了豹豹的睡眠。
　　“唔……明天再说不行么？”
　　“嗳，就一会儿啦。”他又像孩子一样讨价还价上了。
　　“说嘛。”
　　“你说你还记得你第一个喜欢男生的样子是吧？那他又是什么样的人啊？”大晚上的不睡觉，Zebra先生，原来你也会为这种事情失眠啊。哈哈哈哈。
　　“他是我小学时候的邻居啦。因为长得像释小龙，所以印象深刻嘛。”豹豹在Zebra的怀里换了一个舒服的动作，睡着了。
　　Zebra先生终于如释重负，他轻轻将搂住豹豹的手臂调整了一个姿势，也睡了过去。两个人轻微的鼾声交相辉映，配合得还真是天衣无缝。
　　如果初恋不是最后的伴侣，又何必终生执着？未能抵达渡口的初恋，是一种不可以终身携带的美好。
　　好好地去爱你现如今身边的他或她吧，爱情这道题做起来必须要有从一而终的真心，并且必须抛弃掉从前的顾虑。
　　就像他那样，也像，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