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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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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被当时给踢得发愣,听着向春枝甜脆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却被更猛的脚步声打的心尖尖发颤,那群混混还真注意到底下有人,被领头的老大赶下来“收拾收拾”情况。
“怎么个事儿?!”先下来的是个圆溜溜锃亮的大光头,穿着红色无领的背心,周边的白边子都磨的粗糙生了毛边,背心下摆还缺了几个大窟窿,面相不好,看着很凶神恶煞,眼前还有一道纵穿的刀疤。
大光头瞄了一眼周边,都是关起来的卷帘门,天色很黑,基本上看不太清,但现场除了穿得人模狗样的司机,他还真没瞧到别人。
“没,没呢……”司机被大光头肩膀上靠的棍棒子给吓到,尽量把头给埋的低些,嘴皮也吓得哆嗦一阵。
“啥?!”大光头一手拎着木棒子,空出的手挖挖耳朵勺,半天没听到声音,就算有,也跟蚊子咪咪咪的叫。
感觉到司机在耍他,直接四指并拢,拇指攥着他的领带,提溜着就给提到半空,只剩司机在半空折腾两条腿。
从开始到僵硬,再到甩开蹄子可劲儿甩,眼底的恐惧在看到大光头的距离逐渐逼近后无限放大,只得缩着下巴不看人。
“求求你,放过我吧!大哥!”
“干啥我要放过你!”大光头抿着嘴,模样看着愈发凶狠,不大的三角眼更是狭长。
“救救我!”
“啥?!是不是还有人在?你这落水狗是不是叫了警察?!”
大光头手劲儿加大,勒着司机打扮正式的衬衫领口卡着他快喘不了气儿,只剩脸红脖子粗的挣扎。
渐渐的,出气多,进气少,卡得人两眼翻白,黑色笔挺熨出褶子的西装裤也濡湿一片,带着热气儿,跟着原来地上黏嗒的泥水连着裤管子成串掉,腥臊味一片。
臭的大光头当场捂鼻,也顾不得怎样,随手甩的司机几米远。
“老大,你看这落水狗那么没出息的样子,估计也没啥好玩的,要不就算了,可别生出枝节来碍事儿呢。”一旁默默看着的手下瞥了昏迷的司机一眼,满脸嫌弃,顾及到楼上那位还是惹得来劝。
“去。”大光头用着手下的棍子头往摔得七扭八歪的司机身上指,偏移到他突出的口袋,“谁上去把他的东西扒下来看看有没有啥值钱的,给我快点扒拉下来。”
一个小混混往前摸着,名牌的牛皮包里也就几张整的红票子,剩下的,一概没有。
“啧,老大,没有了呢。”
大光头皱眉,黧黑圆胖的脸连了几道褶,“再去扒拉扒拉,我就不相信了,穿的人模狗样的,结果屁都没有,扒下来啥东西晚上拿去给俺们喝酒。”
小混混又是一阵摸,只看见司机腕上戴着的手表,一闪一闪亮着红光点子,看着可稀奇,他手指用着巧劲儿,很快就从司机手腕上扒了下来。
顶着黑压压的天上看,手表还闪着光。
“啧啧。”大光头也看懂了,“看来这表还真蛮有意思哩,这样吧,小辉,给你留了。”
深知李谦和家里情况的向春枝老早就摸着边攀移到了他家底层的小后门里,听着司机的求饶,她心里默哀,想着自己在漫画的设定里混混手上不沾人命,她才放心没回头去看。
“那就再加十万块的安慰费吧。”
向春枝一边想着,又回忆着底层库房的暗门,躲着大光头一行人的脚步声,悄咪咪的躲进杂堆的纸箱里听着动静,估计着大概的高度,一箱箱的搬运堆叠,纸箱长度逐渐拉高,很快成了阶梯。
纸箱坚固,底层离二楼也就一米多高的距离,向春枝小心翼翼的踩着步子往上爬,后背抵着结满蜘蛛网的天花板,上层的人一动,灰尘就在楼下的天花板里扑簌簌掉,熏的她眼睛冒着泪花。
“爹的。”向春枝嘴里骂着,手上也不停的摸着把手,打算拉开往上面进,这联通的小门设计在犄角旮旯的墙角里,平常都拿着空纸箱挡着不让人看到,估计除了李谦和这个“儿子”以外,也就只有她这个“亲妈”知道了。
但向春枝也保不准楼上蹲守的混混们能不能看到将要出现在墙角里的她,说来说去,她还是怕冒这个险。
“砰!”向春枝听见楼上传着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到自己上面,附着的灰也跟着被扔的物件扑簌簌的掉,又搅混了空气,整个雾蒙蒙的。
还没等向春枝反应过来,她又听到一阵闷哼,像是从胸膛里硬生生给憋出来的。
又一道男声出来,听着很沉,向春枝有印象,记得是给混混设定的声音,“我告诉你!李谦和!你别把我给惹急了!不然,你可以现在就尝尝我的手段!”
“……”估计是李谦和被这个混混给一把甩到了犄角旮旯里,身下正是那个被压瘪的纸箱。
向春枝试图用手肘抵着,想想能不能开开看,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被李谦和整个压在那儿,根本打不开。
二楼犄角旮旯里的纸箱开始发着“咯吱咯吱”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道声线略微低沉的嗓音,喉咙里似乎还有血块堵塞,轻咳了几声,就是木板压塌的动静。
向春枝听着响,她的背差不多都贴着天花板,木制天花板的横条的塌陷,大概能猜到,那是李谦和跪地的姿势,在她的设定里,李谦和是高傲有自尊的人,他宁愿背着债疯狂打工,也不愿意报警耍赖掉这笔流亡在外父亲留下的赌债。
彼时的李谦和摸着自己的胸膛顺气,好不容易从纸箱里起来,却被李朗又是一脚踢得跪地,从脆弱的腰腹开始,一脚踢得很重,黑一块白一块的球鞋直往那儿踢,很准,逼的李谦和嗓子里埋的血块哗啦啦的往地上吐。
白皙漂亮的脸上更增添失血的苍白,只有干燥的唇边流了几道红艳色的血腥,今天的他刚从兼职的地方跑回来,一路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躲着的李朗一把拉进巷子里。
但李谦和预感自己今天是不应该被发现的,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就被李朗狰狞可怖的面孔直视,他穿了几年,洗的脆弱发白的衬衫被李朗轻松一拽,整个撕裂到胸口处。
听着痛快的撕裂声,李谦和鸦黑的眼睫轻颤,他生的精致好看,很漂亮,像是罂粟花那样的妖媚漂亮,很勾人,可他气质却很淡,像是一株坚韧不拔青竹,总在夜宵摊子上干活,第一眼看过去就是他带着韧劲儿细腰。
虽然他长得男生女相,身量也相似,很瘦,人却是不符合的高,现在的年纪也就十六七,但蹭蹭快长到一八三。
从小就被周围的邻居说长得像个小女孩儿,这些年的省吃俭用,他基本都靠自己理发,现在忙得忘了时间,刘海都快遮完了他漂亮的眼睛,是很典型的狐狸眼,鼻梁很挺也生的秀气,随了他离家出走的妈。
衣服被拽的裂开,露出李谦和白净单薄的胸膛,他很瘦,是单薄的瘦,可因为兼职天天要使的力气,他该有的肌肉都有,因为营养跟不上,天天只有面包充饥,只是薄薄的附着他的骨头上,李谦和是天生冷白的肤色,也是随了他漂亮妩媚的妈,再加上他经常穿着长袖,更晒不到太阳,刚像脆弱单薄的苍白。
感受到手肘上压着的力道消失,向春枝一下没想那么多,直接顶着力道往上开,“砰”的一声,联通的小门终于被她给顶开,弹出了她沾灰的额头。
她黑玛瑙般的眼里始终闪着光,带着对李谦和情况的探究。
“李谦和!我来救你了!”少女的声音很响亮,气势很足,传的很远,有一种不顾一切的踏破黑暗的光明。
这一幕冲击太过明显,先是闯,结果直接留在了李谦和的眼里。
“不是不是,你谁啊?”李朗挠挠耳朵,他穿了一套的绿色运动服,灰扑扑的,但看着还算整洁,说话也散漫,就跟遛了狗遇见回家的邻居给打招呼,说话却是夹枪带棒“关你屁事儿!你快给我混蛋!不然我现在连你一起收拾儿!”
李朗长得很俊美,有种从璞玉池里沉淀的玉石块儿的感觉,他双眼皮,眼睛很大,眼尾却狭长,看人总习惯吊眼,下三白明显,说话的腔调总拉得很长。
现在,他手里抡的棍棒直指向春枝。
“混蛋!你特么管我是谁!”向春枝根本不怕他的,把她“儿子”打成这样,她眼里直冒火,脾气火爆的她直接对着李朗嚷嚷起来,一个起身,两只手撑着地板就往上钻。
这个子就往上面冒了出来,跟雨后春笋般迅猛,弹跳力很足。
李朗比她一米六五的个头还高了不少,向春枝出来也只能仰头看人,但她气势丝毫不输,“欠你多少钱?!你丫的给我报个账!我现在给你还了!”
“呦呵。”李朗看着只想笑,他侧着身,翘着脚就低眼看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脾气还不小,你还真是大小姐啊?”
“你特么给我少说废话。”向春枝指着因为伤势倒地不起的李谦和,“你快看看!你给人打得什么样了!”
李谦和仰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只能费力的用着耳朵听动静,他虽然没听见人名,但他能感觉出向春枝说的是他。
他想摆手叫着向春枝别再为他这种人出头,以免被连罪到她身上,刚想张嘴,可嗓子里又汩汩冒血,哽得他说不出话,只能微弱的挤着声音,意思向春枝别再管他
“求你了。别管我。”
他的眼里不自觉的淌了泪,很清澈,流过的地方搅浑了沾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可向春枝没注意到他,继续护着身后的“儿子”,她一边防着李朗出其不意的动作,展开双臂挡着他,一边继续装着凶狠呵斥人。
“你要钱,我现在就能给你!你现在让你的手下滚蛋!”
“你是他什么人啊?”李朗说话很拿腔拿调,他心里觉得好笑,嗤了一声,很讽刺。
他跟着向春枝比,也是拽,但成熟些,更多的混混的痞气。
他瞧着这情况,开始怀疑,李谦和是不是一直在骗他,想到这,他心里的火气更盛,“这么说来,你是和李谦和一起来躲着我的债是吧!”
“没有!我和他没有关系!”
“那你来帮他!”李朗哼哼两声,“你别是给我吹牛逼的。”
“我,我是受人之托,我要让李谦和幸福的活下去!”
见李朗一脸的质疑,向春枝闭着眼,不管不顾一秃噜嘴全都说了,“我是他妈妈委托来的,我给他还债!”
给画出来的“妈”也算妈。
李谦和干脆闭起了眼,不打算再听下去。
向春枝打小就是个惜命的孤儿,没妈没爸的,就算穷的叮当响,她也秉承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嘴皮子跑的比火车还快,一部分原因也是看到活生生的人真的摆在了她面前,她才有点子意识,她真是“当妈”的人了,“儿子”被人欺负,让她难得的良心开始阵痛,再加上突然暴富的向氏千金的身份,让她狗胆子愈发张狂。
见李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也瞪着眼睛看人,她知道,李朗有点把她的话给听进了,她也一下不着急,但往身后的李谦和位置靠得越近。
还时不时的回头瞧着李谦和的情况,生怕把人玩脱了手,要是李谦和死了,保不齐这个世界崩塌,她也得栽在这个地方。
“你真有钱?”李朗横着眼瞧她,看到向春枝虽然身上沾的灰扑扑,但眼睛特别亮,跟一块黑石头里开了光似的,看着底气特别足,仰头的时候,她脖颈戴着的项链也可多钻,手上也跟着他看过爱美的妹子一样做了甲,听说这叫美甲,价格还贵。
“我真……”话还没说完,向春枝就被李朗身后望风的小弟惊慌失措的打断,“老大!有人破了咱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