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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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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吵架,两人都要几天来平息战火。
期间彼此不联系。
过几天陈惊蛰又巴巴贴上来道歉,要么就让F4组局。
这总让他想起小情侣吵架,第二天男方又跟没事人一样。
太有代入感了。
贺书昀喝完咖啡,就见陈惊蛰在院墙外站着。
贺书昀不住小区,而是住在老小区后面的两层小平楼。
陈惊蛰抬头就看见贺书昀。
而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这一躲不禁让他气得牙痒痒。
顿时忘了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贺书昀!下来开门!”
贺书昀在长廊上遥遥相望,本不想搭理他,在听到他说不开门就翻墙进来的时候,还是下去开了门。
“有事快说。”
“干嘛不让我进去。”
“门口不能说吗?”
“不能。”
贺书昀看他的眼神,活像他有病。
“不说拉倒。”
在贺书昀利落关门前,陈惊蛰一脚插了进去。
随即哎哟哎哟叫嚷起来。
把贺书昀吓得,迅速开了门。
“我不这样,你个倔驴不让我进去。”
陈惊蛰一笑起来,和吵架的他判若两人。
贺书昀总说算了算了,到头来折磨的还是自己。
陈惊蛰一点小把戏他就受不了。
“不疼,我真不疼。”
贺书昀又是这副死样,自责的要命。
他是真没看到陈惊蛰的脚。如果看到,他就不会关的这么用力了。
陈惊蛰想摸摸他的头发,也被躲开了。
贺书昀的眼睛有点红,却还是嘴硬。
“活该。”
“我活该我活该,你别生气了。”
他想穿袜子,被贺书昀制止了,“脚这么肿,别穿了。”
穿肯定要穿,回去再处理。
贺书昀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惊蛰拽拽他的袖子。
“我妈让你回去吃饭。”
“什么时候?”
“元旦。”
生怕他不答应,陈惊蛰紧接着说:“她惦记你好几天了,说你总说去看她,一回也没去,她都要恨你了。前几天我跟她说了我们吵架的事……”
贺书昀这才分了他一点目光。
直到陈惊蛰正儿八经的跟他道歉,他才正色起来。
“贺书昀,偷看你的笔记,是我不对。我妈已经骂过我了。”
“那天是我的态度不好,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了。”
“我也没有四处撩人,那是我小姑,我的辈分小。”
陈惊蛰叹口气,说到最后一个,他又不敢开口了。
见贺书昀的表情渐渐松动后,他才轻声道:“……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他心里也是喜欢贺书昀的。
陈惊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贺书昀本来就心软,只是之前闹那么一出,才硬着头皮跟他断联,要不然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不过好歹这件事翻篇了。
往后谁也没再提。
陈惊蛰的脚刚好,就拉着f4一块去唱歌过元旦。
去年这个时候,他和陈惊蛰在干什么呢?
噢对,陈惊蛰在和他打游戏。
陈惊蛰那段时间迷上了双人成行,扬言要给他展示炫酷的技巧。
一关打几个小时,累了就睡,醒了接着打,那几天过得日夜颠倒,但也乐得自在。
时间过得真快,他和陈惊蛰都认识十一年了。
4015天和不可言说的分分秒秒。
包含了无数个难忘的夜晚。
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任他人再耀眼,也难以入眼。
大雪纷飞,落在贺书昀眼睫,他垂眸,看着手里本要送给陈惊蛰的礼物,想着,好像又没有送的必要了。
行人撑着伞走在斑马线。
倏然尖声惊叫伴随着声嘶哑的鸣笛,“滴———”
贺书昀侧目,强烈的光猛然照进双眼,他瞳孔紧缩。
一辆小型轿车连撞三车失控朝他疾驰而来。
待贺书昀看清形势,已经来不及了。
他呼吸急促,大脑传递出求救信息,奈何脚步像定在原地般,令他动弹不得。
贺书昀无力地呢喃:陈、陈惊蛰…
贺书昀耳边携着风,紧接着他被高高抛起。陡然失重,像踏在云端,随后重重落在地面。
时间一片寂静。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都是陈惊蛰。
大到他的喜怒哀乐,小到衣食住行,走马观花,回忆不断闪现。
还有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陈惊蛰说他像弟弟,要保护他。
“贺书昀,要不你当我小弟吧,我当你大哥,我保护你。你这小身板太吃亏了!怎么样?来喊声哥哥听听。”
“哥哥。”
陈惊蛰撸了把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真不按套路出牌啊。”
贺书昀翻过一页书,回头看他,目光真诚,“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有点意思!
陈惊蛰来了兴趣,随手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你小子没心眼儿啊?”
贺书昀做标注的手没停,“交朋友还要心眼吗?”
陈惊蛰愣了,随后一拍大腿,凑到贺书昀脸旁,眉眼生辉,“你是实诚人啊。我就喜欢跟你交朋友,从今往后,我保护你!谁找你茬儿,尽管找我!”
暗恋的滋味真不好受,真真正正体会到的时候才明白,想装作不在意比登山还难。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喜欢上了陈惊蛰。
是那个在草原张着臂膀迎风的夏天、还是在金黄原野看秋收的麦田、亦是裹着围巾给他接水的冬天。
于是在来年春天,他终于明白这段莫名其妙的喜欢从何而来。
「贺书昀!」
是陈惊蛰每次高声喊他的瞬间。
陈惊蛰在甲乙丁的起哄下唱歌,他的嗓音温柔低沉,一瞬间脑海的画面皆是由贺书昀拼凑而成。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只求命运带你去一段全新的旅程,
往幸福的天涯飞奔,
别回头,就往前飞奔,
请忘了我,还一个人。
李丁道:“陈哥?”
陈惊蛰声音从话筒里传出,“什么?”
“女朋友!”
张甲大着嗓门,“你什么?”
陈惊蛰关掉伴奏,走到他跟前询问:“什么女朋友?”
啊?李丁讶然,“早上你不是还跟女朋友逛街...”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惊蛰回想,恍然道:“噢...早上啊...那是我小姑!”
李丁:“......”
张甲道:“哎!陈惊蛰有没有女朋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有也得是小叔啊?哈哈哈哈。”
程乙一边玩手机一边道:“陈哥,可要抓紧了!今年争取啊!情歌就要唱给喜欢的人听。”
陈惊蛰笑着说:“行,承您吉言。”
张甲:“哎!小书呢?到哪了快打电话问问。”
陈惊蛰闻言掏出手机,给贺书昀打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
复又打一遍。
“您所拨打的...”
陈惊蛰眉头紧锁,贺书昀的电话没人接。
程乙看着手机里突然弹出的城市新闻:12月31日22时30分许,宁津路发生一则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两人重伤.....
“我们是不是宁津路??”
“是啊。”
“...刚刚推送的新闻,十点半,楼下发生了好大一起交通事故啊,创了好几辆车,一死两伤,这车头都撞扁了...好严重...”
张甲道:“啥?我看看!这就二十来分钟前啊。”三人聚在一起。
图片部分地方打了码。
陈惊蛰瞳孔骤然放大。
贺书昀!
陈惊蛰大脑紧绷,一阵不好的预感充斥心尖,逐渐放大。
他转身拔腿就跑。
李丁:“哎?陈哥去做什么?”
张甲看着李丁瞪眼呵道:“贺书昀出事了!”说完起身追着陈惊蛰而去。
陈惊蛰跑到楼下,喘的很急,但他顾不上。
他只想贺书昀完完整整地站在他眼前。
交叉路口,警车封锁了现场。
当前状况和程乙说的一样,现场骇人,汽车残骸散落各处,地上还有发红的雪水。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地上两具尸体盖着白布,显然是在等殡仪馆的车一来直接拉走。
气氛沉重,谁也不说话。
程乙今天刻意观察了小叔的穿着,他就是穿着这双棕黑色马丁靴。
她想说话,但一张口喉咙哽咽,她见陈惊蛰僵硬地站在一旁,倏然间泪流的更凶。
她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
陈惊蛰指尖颤抖,颤巍巍掀开一截白布。
张甲跟一旁的人说了身份,那人直接道:“人当场就没了,准备后事吧。节哀。”
张甲跑到陈惊蛰身后,卸了力般道:“陈哥....”
他陈惊蛰本就是五大三粗的人。
来的路上他料想过如果真是贺书昀,自己肯定接受不了,会吵会闹会崩溃,但此刻却如此心平气和。
甚至有些呆傻。
贺书昀无父无母,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的也是陈惊蛰的名字。
程乙转身,默默擦去眼里的泪花。
陈惊蛰像是看到了什么,脚步朝花坛走去,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那是他送贺书昀的戒指,怕他不收还自己特意遍了个理由,说大家都有。
现在想来,以前真是脑子坏了,才想出这么个损招。
他转头朝几人笑了一下。
但看在他人眼里,活像见了鬼。别是受了刺激精神都变得不正常。
“陈哥……”
陈惊蛰手里捏着戒指,鼻尖轻哼,“嗯?”他回眸的瞬间,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睫,像当初落在贺书昀身上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