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酒会 就是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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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的键盘声散落在办公室内。赵华彩仔细地凝视着这份被修改后的草案。
经历了上次的商议，森泽金融已经将合作拆迁协议修改到能够接受的范畴。方案里详细地介绍了后续建筑工程计划，还明确增加了对于原住户的补偿。
在方案最后的修订人落款上，某两个字的名字格外扎眼。引得男人挑了挑眉。
“没太大的问题了。”森泽上次是怎么做出那份人神共愤的东西的？赵华彩一边思考着，一边带着这份已经打印成纸张的协议熟练地走向桌子那头。
金发干练地梳向脑后，刘海被整齐地分成几束微微垂落在眼角，一袭正装下敲着键盘的双手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方承逸微微抬眼，只是点头示意华彩将这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这个装束干洁，剑眉星目，颌线俊修的男人是格罗斯公认的暴君。他行事风格激进，眼光毒辣，雷厉风行。
刚进司三个月就以极快的速度挤下了原本的董事长，甚至在接下来的一年多几乎将整个原董事会整得天翻地覆。
也是他，在一年内将在财务人员这个位置上沉寂已久的赵华彩一路扶上了副董的位置。
如今的董事会几乎全由两人大权独揽。也因此，一众事务最后都会流向他们。
而相较之下，更年长资历也更久的总经理陈浩森行事散懒，整天带着笑脸像个活菩萨，似乎格外佛系。
可以说，这个男人一只手握着整个公司的命脉。
本来两人皆该有独立办公室。但由于方便办公，他居然让两个人在一间房里上班。由于两人皆长相出众，公司便不免对晋升过快的华彩传出不少闲言碎语。见方承逸从不搭理，他也就忍在心中。
也是因此，他对方承逸不仅有知遇之恩，更是十分敬佩。
“没有问题就可以对接，尽快把日程确定，然后再找我签字。”低沉的声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他连头都没有动一下。
“知道了。”赵华彩回到工位继续看着下一份述职报告。
“对了。”在不易察觉的角度，男人微微扬起了一点头。对面缩在电脑前的赵华彩耳朵随之一动。
“森泽最近传出总经理酒后闹事的消息，你知道吗？”
面貌清丽的男人有些一怔。
这位董事长断不是会关心这些杂事的人。但现在协议未定，森泽与己方既是合作，也是对弈。如果有此事作为邸力，最终定案或许还可以更有利于格罗斯。
有时候做成事并不需要自己有多成功。
也有一种让同行（xing）者失败的办法。
有一缕金色的发丝随着盛夏的微风扬起，有一双藏在对岸的眼睛在等待着答案。
可对面的人只是轻吸一口气，那修长的睫毛随着空气流动轻颤两下，然后无力地垂下双眸。
“没有听过。也许只是流言吧。”
对桌的电脑后，久久没有传来声息。赵华彩的心正砰砰地鼓动着，似乎要连带着整个桌子一并抖动。
他没有看到，金色的发丝下，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意味。
“嗯。”
今晚是格罗斯内部庆祝与森泽协议签字的饭局。陈浩森热情地拉着赵华彩在主位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虽然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几乎立刻在相邻的正位上看到了熟悉的那抹金黄。
这个位置于情于理都应该是ceo坐的。也许是以前都是往不起眼的角落去挤，赵华彩第一次正视了这种怪异。
这种饭局有多无聊都是其次，问题在于下属与领导间的敬酒几乎是无法拒绝的。
赵华彩本人并不喜欢向下面的人端酒，因为这个行为几乎是强迫式的。可耐不住总有人为了讨好而满脸堆笑，豪无眼力见地朝他走来。
稍过几刻，平日里那种清冷秀丽的脸上就染上几抹红晕。
方承逸只是侧坐着，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一切。
平日的会议上都基本无人敢正视他，而相比之下受他器重的赵华彩就显得太过平易近人了。
看着自己这副官身边的人潮，男人只是默不作声的夹起一点菜送进嘴里。他转眼瞥向另一边的座位。陈浩森倒是熟络地很，已经出座位去找别人碰杯了。
举杯换盏之间，男人只觉得意识正在离自己远去。身边地笑脸和把他有些摇来晃去的人都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眼前几乎完全被一抹云雾覆盖。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行了。”
这声音不大，本该被酒局的嘈杂完全盖住才对。
但现在，刚刚的觥筹交错瞬间就变成了落针可闻。
人群一下子就从身边散去，失去了支撑的赵华彩有些脱力地扶住了墙壁。
他清晰可见那些恐慌的眼神，也深知那并非源于自己。
一支手微微扶住了他的肩。面前被金发覆盖的深棕色眼眸依旧没有一丝神情。
“我先把赵董送一送。”
底下没人敢吱声，也许是大家都觉得他走了更好。
尚有一丝意识的华彩这样想。
出了包厢，酒精余力又开始上涌。满裹着红晕的清秀面孔几乎没办法直立。方承逸蹙眉把住了他的胳膊。几乎是把他拖着向外走。
“我...失态....了。抱歉。”
“知道了就好。”
拉着他的男人和平日一样平静，赵华彩已经无力去抬眼看他的眼神。
也没有看到他默默打给自家司机的手势。
出了酒店门，夏夜的风吹在脸上，让男人清醒了一点。他用一只手揉了揉脸上的红晕。奋力抬起眼眸，在被架着往车上走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不及仔细辨认，上涌的酒精便彻底将他冲晕了过去。他艰难地喘息一声，然后重重地倒在了金发男人的臂弯里。
于此同时，方承逸已经辨认出不远处穿着米色卫衣的身影。
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做出一个几乎没人见过的表情。
卷起那双篆刻分明的眼睛，方承逸朝这位森泽年轻的ceo缓缓地笑了。
那股笑意里蕴藏着不少东西，但没有一个不在挑弄着萧林最后的理智。
的确，明面上，现在他才是那个无关人员。
可是，他并没有被激得松弦而出。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双没那么年轻的手搭上了方承逸的胳膊，一股酒气瞬间将他的笑容冲荡得无影无踪。
“呦，小赵都醉成这样了...”陈浩森满脸笑意地拉扯着方承逸的衣摆。
“我送他回去吧...那里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呢，嘿嘿。”
说着，他回首指了指饭店内的方向。
金碧辉煌的立牌正随着夜色闪烁着。
方承逸回头瞥了一眼饭店门口几个被带出来的员工。轻轻在嗓子里闷住了一口空气。
“好吧。”
他缓缓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而陈浩森像是感应到什么，扶着赵华彩在门口台阶上坐下后就开车走了。
下一刻，一道米色的身影就彻底罩住了他。坐在出租车上，男人谨慎地揽住身边酒醉的人，才抽空掏出手机向陈威回了个消息。
谢了。
“呕——”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最后掉落在马桶里的诲物沾上了几滴绿色的胆汁。
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身后扶住他的高大身影脸色似乎还要更差。
锰区的天空被夜色笼罩。床上，意识不清的赵华彩正在一点一点地发抖。
“...怎么会喝那么多？”
“不...不能...不...喝..”
说完，他还呛咳了好几口。
“冷...冷...”
一片云雾中，华彩感觉自己靠上了某个温热的东西。随后又被其完全包裹。
侧坐在床边的男人正实实地把身下人搂在怀中。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触感。
和从前都不一样的是，他不敢抱得太紧，怕床上的人会难受；又不敢搂得太松，怕身下的人会寒冷。
他轻轻地握住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忽而又感觉到一阵疼痛狠狠地攥住了心脏。
高中时期，有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他给自己的爱人微信备注名叫“三冰”。
那时候，只有他能碰到赵华彩的手，也只有他知道：除了夏季，一年中的其他时候，因为体性阴寒，少年的手总是冰冷异于常人。
他曾用这个不断提醒自己，少年需要无微不至地保护和照顾。
而现在，即便是大暑时节，只是稍有不适，他的手掌便立刻化为冰窖。
看着被自己罩住的眼眸无力垂下的男人，萧林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被狠狠地戳爆了。
本以为这些年，或许他过得不错。哪怕望着他总是乌青的眼窝，或许还能用事业有成来安慰，哪怕看着滴答下水的房梁，他也想，或许少年并不在意物质上的一切。
可是如今，握着这双冰冷的手，萧林想问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想说的一切也都没有了必要。
低头看着华彩那张因难受而不断嘟囔的清秀面孔，萧林知道，他还是那个少年。
少年像往日一样奋力而如履薄冰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少年很坚强，坚强到在职场中步步高升，坚强到可以独自处理好一切。
却还是始终失去了爱自己的能力和勇气。
这朵冰花，正在手中不住地融化。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他终于顾不得什么，紧紧地把身下已经进入梦境的人儿拥在怀里。粗重的喘息带着哭腔吐露在身下人额头上，下巴轻点着头顶，一颗颗泪珠一点一点地打湿了少年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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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郑洁欢快的语调唤回了少年的神智。
一个他最爱的芒果蛋糕兀地出现在面前。上面插满了蜡烛，还有一块刻着18的白巧克力。
少年觉得自己应该笑，可他又有些笑不出来。他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萧林哥在哪...？”
身边的郑洁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萧林？什么萧林，我们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语毕，她又欢快地拉上了华彩的手。
“今天是你的生日，想那么多干嘛？”她挂起了笑。
“不...不...”少年微微地颤抖着。
他记得。他记得，就是在今天，他始终没有看到萧林的身影。
他也记得，就是在今天之后，那抹温柔耐心的笑容就彻底的蒸发在了他的人生。
原本满溢着的世界瞬间空荡无比。
无论他找来什么试图填补，那抹最大的空缺也总是最引人注目。
钉子钉在栅栏上之后，又要如何恢复如初？
呼吸声越来越重，他感到颤抖由身体传导向了眼前的一切。
华彩又从不安中醒来，不过这次少了寒冷。
下一刻，他就有些呆楞住了。
被褥加两件外套整齐地铺在自己身上。
床边，有人正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小臂，一张温热的面庞深深埋在了掌心。
平稳的呼吸像电流一样，酥麻着他的全身。几缕卷发在晨光的照耀下展现出熟悉耀眼的棕红，轻轻地划过他的手腕。
跪坐在床边的男人脸上，赫然挂着仍未干透的水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酒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