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水中月》Tawan

2、第 2 章

　　半个月后，在汪思跃的强烈要求下，他成功出院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死的人是他，会怎么样？他的家人会有什么感觉？一定会如释重负吧。
　　学姐也能好好的活着，或许会为他的死而伤心，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这该是多好的结果。
　　可该死的，活着的人是他。
　　他的肤色依旧苍白的可怕，泛着青紫色，皮下的筋络清晰可见。
　　再加上因为挑剔寡淡的营养餐和毒瘾的折磨，整个人瘦的厉害。
　　汪思跃打开手机，已经到了和司机约定好的时间。父母和姐姐都没来接他，来的只是家里的司机。

　　富丽堂皇的豪宅坐落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已经很久没回家的人却对它视若无睹。
　　护工将汪思跃扶到轮椅上。
　　他的身体很脆弱，还没到可以独立行走的地步。房间也从楼上换到了楼下的客房，就在护工的隔壁。
　　学校得知了他的情况，于是这个学期他都可以不去上学了。
　　走进房间，他看见他的母亲坐在床边。
　　“你该剪头发了，”汪母站起来命令道，“把你那不伦不类的头发染回黑色。”
　　汪思跃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眉眼，黑白夹杂，更显阴郁。
　　他直直的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还有你的那些陋习，全都要改。”指的是那些酗酒嗑药让他不断进警察局的习惯。
　　汪思跃垂着的手指抽搐了几下，此刻，他根本不想回想那些糟糕的东西。
　　“至于这次的车祸，是个意外。”母亲的声音没来由的软了下来，“查娜的死不关你的事，是她命不好。我已经给她家里补偿了。”
　　“呵，命不好。人命能用金钱衡量吗？如果可以，我愿意用钱换她回来！”
　　“她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再说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给钱也是出于人道。”她说着安慰的话，却无疑火上浇油。
　　汪思跃不想和他母亲争吵，再激烈的争吵在母亲眼里也只会是无理取闹。
　　所以他选择转移话题，“我药吃多了头晕，先睡了。”
　　他躺下床，扯开被子盖上，并闭起双眼。
　　汪母：“我下午还有会，你睡醒了，有事叫护工。”
　　咔↗哒↘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他又睁开了眼。
　　他以后要怎么办？
　　让学姐爱上他的计划，再也没有实施的可能。

　　汪思跃已经在家休养了快半年时间，并被强制戒掉了那些让他上瘾的东西。
　　在正确的摄入营养和锻炼后，他明显比从前健壮了许多。
　　少年顶着板寸头，穿着运动服，在健身房挥洒汗水。
　　房间里又站着另外一个人，黄毛。
　　此时不能再叫他黄毛了，他的头发已然染回了黑色。
　　那日黄毛在拘留罚款之后，便受到了父母的严格管控。现在早就老实了很多。
　　他现在本科毕业，同时也因为优异的成绩保研成功。
　　“哥，你这是要练成田鸡吗？”程晨举着他的手机乱挥，“你今天已经练了三小时了。”
　　少年停下运动，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你来干什么？”
　　“我和我爸一起来的，他说要送什么文件给你爸，然后我就顺路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嗯，我去洗澡，你想办法让我出门。”
　　……
　　不知道程晨和他爸说了什么，最后他这个被囚禁在家的犯人终于能出门遛遛了。
　　汪思跃换上某大牌的休闲服，戴上奢侈品配饰，抹上护肤品，再喷发胶抓出发型。
　　他走出困住他的监狱，程晨像电视剧里的老管家一样，为他打开车门。
　　他们来到城市中心的豪华商场，汪思跃随心所欲的刷着他的卡，程晨像个仆人一样，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个怎么样？”汪思跃拿起一副耳环询问程晨的意见。
　　耳环是小白花形状，中间镶着黄钻。
　　“漂亮！不愧是汪哥，眼光就是独到。”马屁精谄媚的夸赞讨好，“是送给哪个大美女啊？”
　　“我自己戴。”
　　在店员的一番操作下，汪思跃打了耳洞戴上了那副漂亮的耳环。
　　看着少年在那张五万多的信用卡单上签上名字，程晨羡慕的眼红。
　　可恶的有钱人。
　　程晨看了看自己，人家一副耳环能买他全身二十套。
　　上流社会的大少爷就是不一样，他爸怎么没有人家爸爸那么争气啊。
　　似乎是注意到了程晨热烈的目光，少爷漫不经心的唤来销售员，“给他挑一件合适的。”
　　平白得了好处的程晨傻笑一声，感觉自己像个被霸总包养的金丝雀。
　　走出店门，二人被楼下红红绿绿的爱心公益广告强碱了眼球。
　　“用爱播撒希望种子 公益之路守护未来”“构建温度百货 共创慈善地标”
　　“广告设计的好丑”“设计师是不是审美有问题”类似想法踊跃在每个看见它的顾客心头。
　　“哥，你有那么多钱，就没想过去福利院行善积德，去帮助那些贫苦的孩子吗？”
　　“我可以直接花钱的事为什么要亲自去做？事实上我名下早就有慈善基金会了。况且这种虚情浅薄的伪善成不了功德。”
　　程晨望着他哥的脸，升不起任何不忿的念头。他没有理由责怪他，不仅因为他刚得到的礼物还是他自己也没有这样做过。
　　更多的是，这样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被金钱滋养的高高在上让他无法反驳。
　　“何况我不想积累什么功德，我根本不相信功德。”
　　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应该是心肠很硬的，当然不会理解给予会给人带来幸福。
　　“我饿了，我要吃川菜。”
　　显然大病初愈的人不适合吃油腻辛辣刺激的食物，但是抵不住汪思跃的执拗。
　　看来这段时间的疗养很辛苦，平时饮食清淡的人也想尝尝口味重的菜。
　　这个时间并不是吃饭的高峰期，两人很快就等到了位置，点好了菜品。
　　在等菜的期间，汪思跃无聊的玩起程晨的手机。他自己的坏了，又被母亲强制健康作息，没机会买新的。
　　突然一条热搜新闻跳了出来，“超级豪门w姓hiso吸毒酗酒后车祸，副驾驶美女疑似女友当场身亡”
　　封面是一张在警察局拍摄的照片，虽然用马赛克模糊了脸，但是身形一看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