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的话不难说》陌路归康

8、你真的知道我喜欢你吗

　　周末最后一天，下了雨，第二天早上，桑曼是被雨水嘀嗒的吵闹声吵醒，早餐没有人做好，只有一张空荡荡的餐桌。
　　桑曼拿了把雨伞和零钱，带上公交卡就出了门，临走，留了纸条:老弟，我先上学去了，自己搞吃的。
　　说的好像每天不是桑纪则自己搞早饭一样。
　　出了老楼的楼洞口，四处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染着湿气，桑曼撑开伞，走进雨里，听着伞上雨滴落下的声音，哼着没有调子的曲。
　　这天她起得及早，也就没有平时慌慌张张的状态，步子也慢了。
　　走到了小区门口的早餐摊的时候，只有三两几个人排着队，桑曼很快就排到了，买了四个粉丝包子，边走边吃。
　　走近公交车站，她看见了两个男生，桑曼瞥了一眼，校服是一中的。
　　桑曼有点惊讶，这片小区，她以为只有楼上的宋成恩是一中的，毕竟没见过其他的一中人，结果现在又有了几个人。
　　等公交车的过程中，她无意间听到那两个人在说的话。
　　“你上次写的考场语文作文，被贴到走廊上的墙上了，优秀作文，你知不知道。”
　　“知道。”
　　桑曼内心佩服了一下，她从宋成恩那听过，一中学生写的作文能贴在优秀作文上的人是实在少。
　　心里也对这段聊天提起了兴趣，耳朵不自觉偷偷听着。
　　可安静了好久，也没有对话再传进耳朵，桑曼正不解着，肩膀便被轻轻点了点，她回头，入目是一双温和的眼睛，嘴角扬着。
　　桑慢愣了一秒，认出了来人是宋成恩，惊喜得笑了，心里也喜滋滋:“原来是你，也怪我，没看人脸就顾着偷听了。”
　　“你这个不认声的老毛病还是没变，我们从小认识，一直到现在也记不住我的声音。”宋成恩故作生气，嘴上埋怨。
　　天边的雨还正在下，公交台前一摊积水在雨滴滴答下，声声作响。
　　桑曼没有回应，只是干巴巴笑，但心底却再次对面前的少年多上几分崇拜。
　　旁边的男生叫摸着脑袋，眼珠亮亮的，瞧着宋成恩和桑曼。
　　公交车到后，桑曼丢掉装包子的袋子，快步上车扫卡。
　　看见她上了车。
　　男生才一步步挪到宋成恩跟前:“她不会就是你那篇作文写的人吧?笑眼如花，笑的像花的姑娘?长得感觉，挺一般。”
　　宋成恩低声肯定了他的答案:“是她，只不过你太肤浅了，没有发现她的漂亮。”
　　男生便无由的想起，刚刚和宋成恩等车，他突然发现桑曼时，脸上立马欢喜地盯着桑曼。
　　快要走上公交车阶梯，宋成恩回了头，望着同行的男生。
　　“你知道吗?”
　　男生问:“知道什么?”
　　宋成恩哼笑一声，显然这位校友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思，留下一句话:“她只能是我的，我也只能是她的。”
　　这话让男生着实摸不着头脑，皱着脸。
　　宋成恩还有许多小心思，脑子里话很多，就是不明说出来:她其实不像花，像一颗小太阳，但他想让她不要太耀眼，这样只有他会发现她了。
　　花坛里那么多的花，谁又会每天只赏一株花。
　　他只要能看着她，便温柔可化。
　　好自私，宋成恩暗骂自己，脸上却仍平淡没有风波，把头转回去，几步上车、扫卡，坐到桑曼旁边，动作一气呵成。
　　后面的男生慢吞吞跟上来，坐到二人后面的窗边位置，前面是桑曼。
　　男生本想偷听着看看宋成恩平日的这个大学霸会怎么撩姑娘，结果宋成恩只是拿出了他的亲笔笔记本，和桑曼讲重难的数学题。
　　这个东西一拿出来，男生立马就兴奋了，宋成恩各科成绩都是极好的，数学更别说，这个笔记本从前没见宋成恩拿出来过。
　　“老宋！给我也讲讲呗…”男生趴上桑曼的座椅靠背，恳求宋成恩。
　　宋成恩还没有反应，桑曼先一步笑出声，她还从没有听过别人叫宋成恩这个“老宋”，邻里街坊都是叫他“小宋”或者“成恩”。
　　宋成恩问她笑什么，她直白说:“因为我听到了老宋啊。”
　　转念想了想，刚刚男生确实顺口叫了自己老宋，不免让桑曼感到稀奇。
　　桑曼脸上喜色不断，转过身问那男孩为什么叫宋成恩老宋，在这间隔的短时间中，宋成恩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只不过是想在某一刻和她一同欢笑的下意识。
　　到了俞海中学，桑曼和宋成恩两人告别，而宋成恩他们还需要再坐两站车才能到。
　　俞海中学校门口还没有太多人，桑曼进了校内，脚步故意放的很慢，想着踩点进教室上早读。
　　走着走着，广播站的音乐也放了起来，是一如往常周杰伦的《稻香》。
　　轻松的音乐，心情也就新脱俗多了，桑曼跟着歌曲的节奏，慢慢的也走到了教室。
　　日出来临的很快，雨水在晌午晒干一半后，晚霞渐渐显现，一天的课很快结束了。
　　晚自习前，桑曼出校门买晚饭，食堂饭吃多了也会腻，虽然在这个学校上了一年多的学，食堂菜都没有吃完所有菜系，但还是得换个环境吃饭才会有食欲。
　　出门吃饭，就是图吃个氛围感。
　　校门口不远的小面馆买了份炒米饭，坐在桌上吹着电风扇，感受着余夏的燥热。
　　附近的小餐馆什么饭菜都卖，有时卖的东西和店名上写的东西还会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她吃饭时常常无聊，打了个电话给桑世唯的老年机。
　　问他一天的下来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桑世唯答完，唠里唠叨聊了老会儿，碗里的饭也吃完了，电话马上也要挂断。
　　桑曼说着自己吃好饭要上课去，桑世唯沉默了，叹了口气:“怎么不再多吃点饭啊，和爷爷再聊聊天不好吗？”
　　“爷爷，我只是要上课了，你早点休息。”桑曼嘴上笑着，听了桑世唯的话，心里甜甜的。
　　电话挂了。
　　留给另一半医院的老头子是一声接着一声“嘀”，几个声后，死一般的寂静。
　　校门口光明正大闹分手的，桑曼没有见过，今天是第一次。
　　饱餐一顿，走到了校门口，碰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庞。
　　不是她单独一人碰到，是许多人，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她，只顾着争吵。
　　下过雨的地上有些许水坑，顾姝与的白色长裙裙角溅了好多褐色的泥水，裙子脏兮兮，她拉着陆知幸的手，一遍遍问他:“为什么分手?”
　　陆知幸一直没说话，桑曼不理解，继续凑热闹，看着有滋有味，有点后悔在饭馆没有买点花生米，嘴里真的寂寞。
　　周边八卦议论也不断嚷着，她听得没头没尾，也明白了大概。
　　陆知幸父亲知道他谈恋爱，让他分手，刚好陆知幸可能也是不怎么喜欢顾姝与，索性提了分手。
　　“???”桑曼蒙了，所以当时顾姝与表白，陆知幸兴许只是看她唱的歌很特别才同意的吗?
　　这个年纪，还真是随心所欲。
　　桑曼在内心，不做声地评价。
　　“阿曼！”有人叫她。
　　桑曼下意识回应:“怎么了?”
　　王义然和余肖澜一前一后跑着过来了，王义然还手里捧了包瓜子，和三个小纸杯:“我听说门口有瓜吃，特意拿了上学期六一儿童节偷藏的瓜子出来吃，快快快。”
　　桑曼两眼一亮，没花生有瓜子也不错啊！
　　余肖澜没理睬她们的对话，伸着脑袋盼是发生了什么，桑曼嗑了几粒瓜子，发现余肖澜的个头望不着里头的小情侣。
　　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三人里，个头最高的虽然说是余肖澜，但也只不过是一米七出头，比桑曼高了不到一个头。
　　这会儿人比刚刚又多了，挤进人群，凭余肖澜是看不见的。
　　桑曼开口解释:“这个瓜的主人公你们俩其实都知道，是陆知幸和顾姝与，陆知幸要分手，顾姝与不愿意。”
　　王义然“啧啧”着，桑曼一听就晓得，她是觉得:陆知幸可真是个渣男。
　　俞海中学校服管得严格，不知怎么，顾姝与却穿了一身白裙子，把皮肤衬的更加白皙，甚至有些病恹恹的样子。
　　余肖澜皱着眉头:“我今儿晌午和顾姝与同班同学一起吃的饭，和我说，她生病请假了，怎么在这儿?”
　　“鬼晓得哦。”王义然觉得瓜的主人公是陆知幸，那就没什么意思了，也就是些风云事件，现在不知道内容，过几天，整个学校也会传遍。
　　躁动间，桑曼清晰地听到顾姝与笨墩的一句话，绕开了杂言，落进了她的耳里。
　　“陆知幸，你真的知道我喜欢你吗?”
　　霎时间，周边一片安静。
　　陆知幸始终背对着顾姝与，头稳稳正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听见这话，明显身子僵了一下。
　　转过身来，微微低下了头，咬着字，一个一个吐出来，对着顾姝与说:“我知道。”
　　“那你还为什么?！——”
　　“我是个烂人啊，我还是个胆小鬼，我爸说让我分手我就同意了，顾姝与，你真没必要喜欢我。”